《许景》荒成

14、“你什么都不用改，我什么都满意。” “

　　“放着吧，告诉他俸禄可以不减，但国子监的新新入学子他还得教。”方墨璟咽下口中的饭，淡淡地说。
　　“是。”招风应下便出去，一出门便遇到了秋蝉，小丫头圆溜溜的眼睛只盯着他，招风一开口就结巴了。
　　“怎……怎么了？看什么呢？”
　　秋蝉一挑细眉，问:“少爷和许公子和好了吗？”
　　闻言招风一愣，问:“他们恼了吗？”
　　秋蝉一听，脸都黑了，戳他的胸口:“那么明显还看出来吗？你是块木头吗？”
　　纤纤玉指往胸口一戳，对于招风来说好比投怀送抱，他瞬间晕头转向，秋蝉看着他的憨样，无奈叹气转身走了，留下招风一人想了半天才想起自己要去干什么才转身快步出了方府。
　　酒拿都拿来了，方墨璟拿着酒杯给自己倒了一杯，许衿舟这下饭也吃不下去了，直直地盯着方墨璟喝酒，看着他一仰头一杯，喉结一滚，脖颈拉得修长而有力。
　　就在这时，许衿舟看着他的脖子，莫名想起了周晟对他说的话，男子之间也可以行房事，他突然感觉方墨璟这个脖子很好咬，这个想法出来，他自己也惊到了，不禁老脸一红。
　　“怎么了？”方墨璟声音微哑问他。
　　“咳，”许衿舟别开脸轻咳一声，道:“能给我喝一口吗？”
　　“不能。”方墨璟意料之中的拒绝得干脆，他前几日见许衿舟准时吃药夜中还老是咳嗽，便差了太医来为许衿舟诊断，太医说他是因常年奔波打仗，内伤不计其数，又因数年心中郁结，想查出具体病因只能等到身体好些才行，那忌酒忌冷，忌这忌那就更数不过来了。
　　方墨璟那边自有人回话，将太医的话铭记心中，尤其是忌嘴的，所以平时的饭菜吃得许衿舟感觉自己快念佛吃斋了。
　　“一小口。”许衿舟竖着一根手指和他打商量。
　　“不行。”
　　许衿舟丧气地收回手，继续吃他的饭，方墨璟盯着他看了一会，妥协似的往许衿舟那边推了一个茶杯，刚想说:“别生气，等你病好了，想喝多少喝多少”时，许衿舟一瞄茶杯，语出惊人:“不喝了，搞得我好像没喝过似的。”
　　方墨璟半开着嘴刚要说的话到了嘴边拐了弯，皱眉道:“你喝过了？”
　　许衿舟一听话不对，撩起眼皮一看，茶杯里黄澄澄的茶，脸色一变，闭着眼胡说:“没有。”
　　“你别骗我，惜春楼里的人我都认识。”
　　“那不一定，万一他们污蔑我呢？”
　　“……”
　　“你都认识？你不是说你不认识什么好心的姐姐吗？不是说没印象吗？”许衿舟扣着字眼，心平气和地耍无赖。
　　方墨璟被气笑了，道:“我怎么以前没发现你这么会耍无赖？”
　　“以前，一个月以前吗？那时候没学会，现在和周兄学会了。”许衿舟顺着杆子往下怕，顺便给远在宫中烦闷的周晟添了把火。
　　方墨璟看着他，良久放下筷子道:“不是，是更久的以前。”
　　“哦？”许衿舟抬头看他，“什么时候？”
　　“我十三岁，那年你十七岁，在萧太傅那里。”
　　许衿舟闻言自己都惊了，错愕地说:“十多年前了啊，我都……我都忘记了。”
　　好像意料之中，方墨璟淡淡地说:“也没什么，当年你老是带着一群孩子‘行侠仗义’，把萧太傅气得不轻。”
　　说完许衿舟一个劲儿地乐，道:“那我带的那些小孩儿有没有你啊？”
　　方墨璟摇了摇头，笑着说:“没有，父亲不让。”
　　“可惜啊，”许衿舟笑道，“要是你同我玩，那现在你肯定不是这个闷性子。”
　　方墨璟看着许衿舟问:“我闷吗？”
　　闻言许衿舟一愣，老实道:“大多时候吧 ，也不爱笑 ，和我在一起还可以 ，见你和周兄他们在一起都很少逗乐说笑 。”
　　“嗯，”方墨璟低头抿了一口酒:“我自己也没注意 。”
　　许衿舟点了点头 ，准备安慰他时，方墨璟复又抬头 ，深邃的眸子看着他 ，斟酌用词道:“还行吧 ，性子闷的人，安静稳重 ，但太闷的人会很无趣 ，呃……怎么说呢 ，就……”
　　方墨璟打断他:“那你喜欢闷的还是不闷的 ？”
　　“嗯？”许衿舟这更难回答了 ，想了半响说:“不闷的吧，你别瞧我现在是病秧子，但我还是挺爱玩的 ，性子闷的人不太好玩儿 ，当然，我不是说你太闷 ，我这是……”
　　“好，我知道了 。”方墨璟听到了想要的答案便打断了许衿舟的欲盖弥彰 ，笑了笑道:“我尽可能改 。”
　　“没有，没有，我不是说你闷，是……”许衿舟一下子说不下去了 。
　　方墨璟低垂着眉眼 ，摆了下手 ，让下人收拾饭菜 ，不一会儿 ，屋里又剩他二人了 。
　　许衿舟窘迫地坐着，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方墨璟让人留下了酒 ，依旧小口小口的抿着，良久开口 :“你说过你不想和离，所以和你以后过日子的人就是我 。”
　　此言一出 ，许衿舟心头一动。
　　“一生很长 ，我不想和你过的别扭 ，若你和我一起受尽委屈 ，那我便不是个称职的夫君 。”
　　“你不喜欢我的性子 ，我就改 ，毕竟过日子是两个人的事 ，况且错的地方我也理应改，你也不用多说什么 ，这是我本分内的事 。”
　　许衿舟长舒了一口气，僵硬的肩膀一松 ，笑道:“你说的是，那我有什么你不满意的 ，你也和我说 ，我改。”
　　“不用，”方墨璟笑了笑:“你什么都不用改 ，我什么都满意 。”

　　亥时已至，许衿舟穿着里衣在榻上看书 ，方父派人送了几份地方文书 ，让方墨璟审查，两人静默着，做着手头的事 唯有烛花不是响几声 。
　　“春末有围猎大会，皇上让我陪同前往 。 ”方墨璟忽地开口说道。
　　“嗯？”许衿舟放下书看他。
　　方墨璟依旧看着文书，道:“围猎场环境很好，里面也没有极凶的猛兽，春末天气正好，不冷不热的。 ”
　　“所以呢？”
　　“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 ？”方墨璟放下文书，扭头看着他 ，顿了顿又说 :“应该挺好玩儿的 。”
　　“我？”许衿舟指了指自己，又摆手道 :“算了吧 ，年年武官都会去 ，如今我这副样子 ，去了，不是闹笑话吗 ？”
　　方墨璟深深地看了他几眼 ，转头把剩下的几句看完 ，合上文书，上了榻与许衿舟面对面坐着 ，许衿舟墨发披散 ，里衣穿的规规矩矩 ，露出修长的脖颈和一小截白皙的锁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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