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帝记》蘇比白

2、第二章：青锋 大齐有

　　大齐有六绝，在国师的剑，国师的画，国师的智，国师的相，国师的颜，国师的谋。
　　由此可见，国师是个多么强悍的人。
　　可满朝文武皆知，国师特别容易在陛下的大事小事上失去理智。
　　唯有陛下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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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远离京都的江南之地。
　　因着风雨之势，地平势缓，这里的草地长得茂密且青葱，翡色欲滴，向来是牧人牧马，江湖人游历的要冲之地。
　　但现在这象征着生命的绿色被泼上了无数鲜红的血液，有的已然凝固在那狭长的叶片上，有的吊在叶尖下，欲滴不滴。
　　什么风吹草低见牛羊的风景仿佛是个玩笑，半人高的草，被支离破碎的残躯压得严严实实，方圆之地，目光所及，伏尸数万，血流成河。
　　入目尽是血色，天地似乎融成一个血池，只余下那不详的绛红与黑暗。
　　鼻翼里充斥着让人作呕的腥气，浓烈得如同一把尖刀，搅得五脏六腑都在生疼。
　　翟稷不知道他策马在这无边的血池中狂奔了多久，却始终看不到尽头。
　　或许是额角蜿蜒而下的血液渗进了眼眸里，又或许是杀红了眼，戾气太盛，以至于看任何事物都带着一层深红的重影。
　　意喻着九五之尊的龙袍上沾满了脏污的血渍，各处都是豁口，刀枪剑矛，弓弩箭矢，深可见肉的伤口不知几何，皮外伤渗出的血也几乎将他罩成一个血人。
　　最为严重的是他右臂沿上的一道刀伤，皮肉翻卷而起，露出森森白骨，不断汩出黑色的污血，可怖至极。
　　先前他锐利的鹰眸里还有着一丝死守着的清明，因为身后还有人在喊：“陛下先退，末将断后！”因为他还有心心念念想见但还没见着的人。
　　然而现在身后除了越来越近，越来越急的马蹄声，其他什么的，再没有半点声响。
　　铮然的刀剑出鞘声，马的后蹄被齐根砍断，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呼啸的风声也平息下来。
　　马身向前猛扑，翟稷也被带动着向前，脱离马背向前狠撞。
　　身后传来平乐王猖狂的大笑：“亲爱的皇兄，你体会过摔断闹到的滋味吗？”
　　右臂上麻痹神经的毒药让他无力回答，连声音都模糊得像拢着一层水，迷迷蒙蒙。
　　再无气力的翟稷满心疲惫地闭上眼，正准备放弃挣扎。
　　那人的脸像是走马观花一样在他脑海中浮现，幼年时期，青年时期，样样清晰。
　　他紧咬了一下牙关，鹰眸中闪过的缱绻温柔似水一般掠过，却是掩不住内里的悲凉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