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称作海王的我》梦见了

1、冬末红山茶

　　“……我将爱你到死。”
　　梦里惊涛怒吼，汹涌海浪击打昏黑海岸，一层一叠，月光穿透幽蓝海水，深海里那一束朦胧月光，有几乎窒息的美感。
　　手在海浪里隐现，纷扬的雪似的洁白，那死而冷的白……，它们赤、裸着向上挣扎，随海浪涌动，而上下挣扎，海浪拍击海岸，手也被冲击到岸边，——突现一片断肢残骸。
　　我懵懵然站海岸边，思维发散，完全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有很令人讨厌的迟钝与失控感，只见手们涌到我身边，欲抓住我的脚踝，它们手掌心里冒出眼睛，粘稠黑液从它们眼白里渗出来。
　　随后我茫茫然回神，后知后觉感到冷，海风湿冷，圈扰着发丝，肌理，冷气直让人打了个哆嗦。
　　眼前是雾气蒸腾而起的海，幽深颜色宛如大颗宝石……
　　梦里该有别的东西，也许是海岸上涌现各色贝壳，蚌壳开合间羞答答的珍珠，或甜蜜的香——若这个梦继续下去，我就知道梦里究竟还有什么了。
　　但梦突然就醒了。
　　我突兀睁眼，放弃思考与行为能力，仿佛是地上石子、仅仅维持不动人的缄默。
　　慢半拍起身后，我迷迷糊糊靠着床又要睡过去。
　　最终是一通电话把我叫醒的。
　　“郁间……”电话中有点沙哑的声音低低传来，有些失真，百般婉转情绪，凝结在一句深沉呼喊，我猜疑他或她可能哭过——原谅我，于一场深沉浮梦中惊醒，而难以推测身边事物，只有一种静静的、疲惫的感觉。
　　我慢慢吞吞“嗯”了一声，对面的人就不说话了，沉默是情绪的伪装，我隐隐听出他情绪是暗流汹涌，然而他不开口，我想不起他是谁，也惫懒开口。
　　于是都不说话了。
　　彼此都无话可讲的情况下，我找回刚刚的状态，小鸡啄米般点着头要睡，电石火花间竟然有玄妙直觉，仿佛能想起对方的名字，可惜这种感觉转瞬即逝，像缥缈的云烟，以为能抓住，结果马上就飘走了，欺诈一样。
　　我阖着眼，努力回想哪个前任的声音能够对上号，可实在无法想起来，心情也开始糟糕，但这明明不是什么重要事情，平常的我也不会为了这种莫名其妙的电话而感到十分暴躁。
　　“……我们，分手吧。”
　　噢，原来不是哪个前任啊。
　　我瞬间有如释重负之感，心情奇异平静下来。但我呢，其实还没想起来他是谁，甚至古怪的高兴起来了。
　　我简洁说：“好。”
　　说完就昏昏沉沉地睡了。
　　整个世界都被抛之脑后。

　　再次醒来，我蜷缩在床上一角，闭着眼缓了会儿，勉强起来给自己冲杯退烧药，喝完就贴着沙发睡。
　　即将日落的时候，稍好了些。
　　我这时心血来潮想去摩天轮。
　　我随意收拾了下自己，就急忙赶去杯户购物广场的摩天轮，想体味一次摩天轮最高点孤身看日落的浪漫。
　　然而，中途我就发觉赶不上了。
　　天际晕染开来的橘黄让我联想起香槟玫瑰和橘子，伴随着联想，空气中也仿佛弥漫着玫瑰馥郁香味与柑橘酸甜气息，拥挤着刺激嗅觉。
　　景象唯美，但太阳快西沉了。
　　我微蹙眉，略带烦躁地摸索着深灰毛呢大衣口袋里的烟，结果什么都没有翻到。
　　这么一刻，我猛然回忆起出门时的匆忙，绝望地发现另一件令人非常尴尬的事情——我可能一分钱没带。
　　浪漫二字，果然是会淹死人的。
　　我手都在抖，不死心地翻其他口袋。
　　结果一分钱没有就真的一分钱没有。
　　我默默地想，今天可能真诸事不宜。
　　自早晨接了那通电话就有的莫名的焦躁愈发强烈，同还未彻底退去的低烧，真是吃错药一样的神经错乱感，脑子能下一秒炸开。
　　“您还好吗？”我叫来的出租车司机的声音响起，他的声音明明如此之近，却仿佛从某个遥远的国度传来。
　　我听得模模糊糊，影影绰绰，下意识抬起头，在后视镜对上他的眼睛。
　　“……还好。”我迷糊着敷衍了一句，恍惚注意到眼尾的浅绛色，迷蒙中显得紫调，介于纯粹透亮的葡萄紫与灰紫之间，偏向末塔玫瑰脆弱枯萎后复古而温柔的颜色。
　　目光一偏转，我方渐渐察觉到这种紫来源于暗沉中他的瞳仁，像在调色盘上调色，晕眩之下，我无意识将浅淡红色与微凉的紫联系起来，搅合混乱成这样颜色。
　　我复又移开视线，好不容易摸索到手机，思索着求助对象，便没再关注这位好心的司机，和他冷静而惊艳的紫色眼珠。
　　直至在手机里翻找到好友拯救窘迫的我后，我后知后觉感叹了一下：这位司机师傅的声音还蛮好听的，咬字很有韵味。
　　而且有点眼熟。

作者有话说

　　……喜欢日落，晚霞，与海。
如果在日落时分，余霞成绮，有人带我看海，
我会哭出来的吧。
趁着这段时间有空，鼓足勇气还是回来啦（心虚比手指）
讲真，过去写的真的有惊到我，我记得是写的蛮糟糕的，但到这种程度还是很令人惊喜，虽然现在写的也不怎么样（捂脸）
……还有就是，很抱歉，让你们等了这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