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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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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
“好,收工,今天就到这里了。老温你也赶紧收拾收拾回去睡觉去,明儿个还得早起呢。”
成导随意放下小喇叭,整个人松了口气一样靠在木质的椅子上,猛的一放松困意汹涌而至,摘下眼镜捏着鼻梁给眼睛休息休息。
周边的工作人员听到总导演放话也是松口气,天天加班加点的拍,再年轻也得累。各自收拾好设备就寻摸着几个关系亲近的,打算去吃个宵夜犒劳犒劳自己,不爱热闹的也紧赶着回去睡觉,一眨眼这边就空了大半。
成导戴上眼镜,让几个人把跟前的设备妥善放置,自己拿着小喇叭也准备离开。
“龚骏啊,调整好就赶紧回去,啊。”
桥边一身狼狈的人闻言没有答话,只是点点头表示知道了,也不管对面的人到底看没看见。
看他这失魂落魄的样子,成导终究没有多说什么,演员入了戏想要出戏还得是靠演员自己。旁人帮不到什么,不过倒是有个人或许不一样……
滴答——
滴答——
远处的人穿着一身绛紫长袍,因为淋了雨夜里看着像是一身黑衣,衬得穿衣的人肤色白的像块玉石,修长的手指捏着半截断萧有一下没一下的敲打着地面,卷翘浓密的眼睫遮盖着眼里的情绪,走近了才看见水珠顺着粘在脸侧的鬓发划过眼角,搭着特意描红的眼尾活像是刚被人欺负了一通。
“哎——”
张哲翰上前原本打算配着龚骏一起坐地上,但看看湿漉漉的地面再看看自己刚换上的短裤,最终蹲在一侧,上手抓住断萧不给他敲:“骏骏,回神啦,哥来接你了。”
龚骏感受到手上的阻力,慢慢抬头对上一双坠满星子的眼,亮的刺眼但又让人想上手去摸摸看,看这眼睛到底有什么魔力。
搭在膝盖上的手微微抬起,最终还是落下。
“阿絮……”
张哲翰没听清,耳朵凑上前去想听仔细点,但这人又没音了。
想了想,抬手摸上龚骏的头揉了揉,像揉小孩子那样轻声哄着他:“骏骏,回去了,一会儿该生病了。”
眼前画面骤然清晰,这不是阿絮,自己也不是温客行,他们之间没有生离死别,更没有暗生情愫。有的只是前辈和晚辈,至多也不过是同一个剧组认识的朋友。
为什么呢?
为什么不是阿絮,为什么自己也不是温客行?!
鬼使神差的,龚骏在张哲翰错愕的目光里把人拥入怀中,借着月光遮盖自己纷乱的心绪。
“给我抱一下,就一下。”姑且让我沉浸在戏里。
张哲翰感受到怀里人的颤抖,知道他还没能从属于温客行的绝望里走出来。
他轻轻拍着龚骏的背:“好,抱。”
演员都会有这么一遭遇见了解决好了,是件幸运的事,没处理好走不出来的演员也大有人在,有人在家人的陪伴下开始新的生活,有人入戏太深最终抑郁。
他一向心软,能帮则帮。
“阿嚏——!”
龚骏裹着被子乖乖的坐在床上,眼睛盯着浴室门口发愣,等门开了眼睛瞬间亮起。
“感冒了吧,都跟你说了要生病的,你还不乐意走,非要在那委屈巴巴的吹冷风。这下好了吧,终于被幸运之神眷顾了,给,赶紧的把这药喝了,预防感冒。”
张哲翰穿着大一号明显不合身的短袖从浴室走出来,没好气瞪了床上的人一眼,转身从桌子上拿起感冒药撕开倒热水冲好。
衣服是龚骏的,他自己的衣服被龚骏抱了一通早浸湿了,穿在身上黏糊糊的一点都不舒服。
龚骏看他一直拽衣服就提议让他穿自己的,张哲翰稀里糊涂的就去换上了。
完全忘了自己可以直接回酒店。
感冒药也是龚骏在他换衣服的时候,按着指挥找出来的。穿着湿的能滴水的衣服吹了一晚上冷风,哪怕天气已经开始燥热也顶不住这么造。
龚骏自知理亏,乖乖的结过水杯:“谢谢张老师。”
“张老师,你……你怎么知道我还在那儿的?”
张哲翰一口气喝完自己那份感冒药:“东西忘带了去拿的时候碰见成导了,听他提了一嘴就顺道去看了看你。”
今天晚上张哲翰先一步完成任务早早的就回了酒店,躺下正准备睡觉的时候成导突然给他发微信。
说是他们那边已经收工了,但是龚骏入戏出不来了,想让他这个演阿絮的去把人从戏里带出来。
他没怎么想,等回过神的时候已经穿着短袖短裤蹲在桥边,手里拿着断开的萧。
但他不会这么跟龚骏说。
对他们俩来说,太过入戏,不算什么好事,可以暧昧,但不能动情。
“这样啊,真巧哈哈——”龚骏对上张哲翰的眼睛。
一个探究,一个坦荡。
像是一盆冷水劈头盖脸的泼下来,前几天的暧昧荡然无存,回想起来只剩逢场作戏自作多情。
张哲翰离开了,第二天碰面依然像往常一样打招呼,就好像昨晚的试探从未发生过。
一觉醒来不过一场无足轻重的梦。
日子照旧是马不停歇的赶场拍戏,两人坦荡荡的触碰,时间久了剧组的人都混熟了就开始跟他俩开玩笑,连带着导演有时候都会开玩笑活跃气氛。
起初导演带头喊龚骏“老龚”,喊的多了剧组其他人也跟着喊“老龚”来打趣他。
龚骏从干草铺的床上爬起来,慢悠悠的往屋外走,这边暂时没他的事了,他得赶去另一组补拍镜头。
门口有人在说:“出来了,出来了。”
成导抬头正好看见他从屋里出来,当即拿起自己的小喇叭放嘴边:“温客行,你老婆在那暴走呢!”
龚骏脚步一顿,幸好他已经迈过那门槛儿了,不然就糗大了,自打桥边张哲翰接自己回酒店之后剧组的人就开始拿着称呼打趣他俩。
虽然已经听了好些天了,但他还是不大适应,毕竟他心里有鬼。
心里像是住着两个小人儿,头上带金环儿的喊着:戏外要保持距离,千万不能越距做了不该做的事儿,动不该动的心思。
说的倒是挺好的,但是龚骏没办法赞同,他觉得自己也没怎么着,也就是对张老师有点不一样的好感而已。
举着三叉戟的小人儿又喊着:都什么年代了,早就主张恋爱自由了,怕什么,上!
正想着就对上了大战中心的另一个主角的眼睛,龚骏神色不变冲他挥手:“嗨,我在这里。”
张哲翰挑眉冲他笑:“穿帮了你。”
“没有,拍完了我才出来的。”
说罢头也不回的走了,赶场。
张哲翰看着他离开,遗憾的收回目光——学聪明了,不好骗了。
至于导演喊自己温客行老婆,他没什么反应,早习惯了,一开始还挣扎过,自己好歹一米八大猛男怎么就成了老婆了,简直不像话,但人多势众,只能选择少数服从多数了。
现在想想,当初要是早知道会被叫老婆,他肯定要坚持自己的意愿争取温客行这个角色。
也是鬼迷心窍信了导演的邪,说什么你喜欢温客行那就更应该演周子舒了,周子舒也喜欢温客行啊。
张哲翰哂笑,你瞧瞧,可真是太巧了。
余小雨刚过来就对上自家发小莫名其妙的笑:“你笑什么呢?怪吓人的。”
说着还双手环抱自己抖了抖,看的张哲翰直想揍他:“还不给笑了?”
“给给给,给你还不行嘛。”
张哲翰接过龚骏递来的水果撇撇嘴:“你对我一点都不好。”
龚骏一脸懵:“我对你哪不好了?”
张哲翰指着桌子上一盒盒切好的水果:“你都不给我吃,你只给他吃!”
黄友明无辜中箭,端起一盒西瓜也不说话反驳,就笑着边吃瓜边看戏,小两口斗嘴可不常见。
龚骏把离的远些的苹果挪到张哲翰手边,一手叉腰一手插水果:“我怎么就只给他吃了,饮料你没喝?可乐你没喝?”
“还有绿豆汤!”
张哲翰瞪大眼,腮帮子鼓鼓的都是苹果:“我也请你喝饮料了,我还请你吃水果了呢!这些都扯平了!”
龚骏气呼呼的叉起一块西瓜塞嘴里:“我还给你煲鸡汤了呢!”
张哲翰眼珠一转:“我不管,反正你就是对我不好。”说着不自觉的带了点儿乡音,清亮的嗓音带了点糯糯的感觉:“你还凶我!”
龚骏一时语塞:“你……你你,我说不过你。”
想撸猫,好好的斗着嘴怎么还突然撒娇了呢?
作为被直面撒娇的当事人,龚骏:手痒。
不能凶张老师,不能欺负张老师。
龚骏把目光移向亭子里唯一坐着的人——黄友明。
“兄弟,感觉怎么样?”李代坤加速追上前面的人。
他们剧组后面有个山,一有时间了他们几个男演员就会搭伴在后山跑步锻炼身体。
剧组就那么大点儿地方,发生什么新奇事儿,消息传的飞快。
几乎吃个饭的功夫,全剧组就都知道黄友明不止戏里被那两位怼,戏外也被怼了,听说这次起因还挺冤枉的。
“悔不当初。”黄友明慢下脚步,等李代坤追上:“你想听我说这个吧?哈哈哈,其实还好,有得必有失嘛,不亏不亏。”
李代坤原本只当他是说场面话,结果仔细一打量这家伙表情,惊了:“你无辜挨了怼还这么高兴?”
黄友明撇他一眼,跑向路边一块大石头坐那打算歇歇。
李代坤也跟着坐下,眼睛一错不错的看着他,就等着他给个答案。
黄友明:“真想知道?”
李代坤点点头:“嗯,真想知道。”
黄友明:“磕糖有风险,前排更危险!”说完头也不回的就跑了。
留下李代坤坐在原地看天不是天,看地不是地,万万没想到这健身伙伴除了西瓜还爱嗑C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