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小本生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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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冬远远地看见阮初夏从静然寺大门走出，不动声色的跟在她后面，绕了几个巷子才上前来，“没人跟来。”
阮初夏点点头，将银票递给孟冬。
“小夏，这……”孟冬只是一个普通仆人，从没见过这么多钱。
“去钱庄取些银子，顺便买些金疮药，”说到这阮初夏看了看孟冬的腿，包扎的地方还有血迹没处理干净，这样很容易引人耳目，“再添置几件干净衣服，晚上我要去码头。”
“好，我这就去办，小夏你自己回去要小心。”孟冬拿过银票。
阮初夏点点头，其实她也有事情要做，看孟冬消失在巷子尽头，她转身往江仙坊走去。
可以说，金陵城对她而言陌生又熟悉，往日看父亲案头的公文，常常提到的金陵，大然的帝都，秦淮河畔卧眠的金尾孔雀，华丽而骄傲。而今等她真正踏足这片土地，却觉得陌生。
眼前的江仙坊，是金陵最大的市集，冥冥烟雨之下，行人较往日少了许多，商贩们沿街吆喝一声盖过一声。阮初夏停在一家首饰店前，因为一副乞丐打扮，掌柜抬眼看了一下她，又懒懒地低下头，继续打盹。倒是店里小厮尽职，拿着扫把要将她赶走。
“去去去，别影响我们这做生意。”
“我想换些东西，不知道这个够不够。”阮初夏从怀里掏出一个玉质手镯，这对她来说只是一个普通的饰品，当日逃出府时随身带着，算是身上唯一值钱的玩意了。
小厮也是识货的人，扫帚立在身侧，胳膊一打转做了个请的姿势，“进来吧。”
掌柜的从阮初夏手里接过玉镯，细细研究了半晌，“是个好东西，不知姑娘要置换些什么？”
阮初夏望了望掌柜身后，“就把你身后那个面具给我吧。”
掌柜顺着阮初夏目光望去，是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银质半脸面具，因为太久无人问津，已经落了灰。
掌柜心想，刚寻思这小乞丐拿出的玉镯成色如此好，深藏不露，这会又挑了这么个不值钱的玩意，呵，这么不识货，八成这玉镯也是从哪里偷来的。等会这乞丐走了，要赶紧让小四把这玉镯转手给街尾的王掌柜。
“唉，我这面具也不是件俗物，”掌柜拿起面具，看似痛下决心般，把面具递给阮初夏，“罢了罢了，便宜你这个小乞丐了。”
阮初夏懒得陪掌柜演戏，接过面具便出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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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渐黑，阮初夏坐在庙里，看着门外豆大的雨滴砸在地面上，江南总是微风细雨，今夜这暴雨有些反常。
小游坐在佛像前的破席上，一会看看阮初夏，一会看看孟冬。不知道为什么夏姐姐和冬哥哥都那么不喜欢讲话，她们两个已经发呆一下午了。
“走吧。”阮初夏已经换上了新买来的行头，看雨势渐小，便带上面具，准备出发。
阮初夏与孟冬二人出了门。
孟冬跟在阮初夏身后，再也压不住心中疑问，“小夏，银票到底是哪来的？”
“永安公主给我的。”阮初夏确实做到了有问必答，但更让孟冬摸不着头脑了。
阮初夏看孟冬想问又不知如何开口，笑了笑继续说，“昨日她赠予我两个馒头，解了我燃眉之急，作为报答，我也帮她解决一个眼前之难。”
孟冬心里琢磨小姐这番话，似乎哪里不对劲。虽然陆明庭是狗皇帝陆骁的女儿，自己对她没什么好印象，但她与小姐的这桩生意，怎么看都是小姐赚了她一千两银子和两个馒头，报恩还有要报酬的吗？
雨停了，夏日暴雨就是这般，来得快去得也快。
两人不再交谈，低着头赶路，这行是要去秦淮河畔的码头，商量一笔生意。
到了码头，已是月上柳梢，阮初夏远远地看了一会，河岸边冷清的很，每日搬运货物的伙计们，这个时辰也都散班休息了，只剩一个老头一杯酒就着花生米在树下乘凉。
阮初夏走过去，“老人家，叨扰了。在下想打听打听，这几间仓廪可还有空余？”
老头抬头打量阮初夏，戴着半截面具，只露出小巧的下半张脸，看着有些古怪，提高了警惕，“姑娘何事？”
“老人家莫怕，我只是想租几间，近日货物太多，周转不开。”阮初夏笑笑，宽大的衣袖无意间碰到腰间挂着的饱满钱袋，里面银子叮当作响。
“噢，”老头收回打量的目光，“那你可算问对人了，喏，姑娘您从这棵树往东数，六间全是空的，”老头一口酒下肚，站起身来，“您打算租几间，明日我找东家问问。”
来之前阮初夏想过，金陵规模大些的商贾，无非是做些米谷、茶叶、丝绸等生意。可如今天灾数月，大商贾往日储蓄的米粮也快消耗殆尽了，整个金陵，怕是只有皇家府库里还有存粮盈余。
这样一来，秦淮河畔的仓廪应也多处于闲置状态，她没想到随便找个看守伙计问问，就有六间空置，算起来也是个大户了。
“那我再打听一下，租十日需多少银两？”阮初夏只是随便问问，心里早就打好了算盘，毕竟空置这么久。
“这...小的也不知啊，得明天问问东家。”老头擦擦头上的汗。
“这样吧，看您也是好酒之人，正巧呢我也喜欢喝酒，”阮初夏边说边从怀里掏出两锭银子，“麻烦您帮我跑一趟，买些好酒，顺便去跟你们东家说下，十日，二十两，这六间仓廪我租下了。”
哪家的酒楼卖酒也不会二两银子这么多，老头不是蠢人，自然明白阮初夏的意思，小心翼翼的把银子放在怀里，嘴恨不得咧到耳朵根，“哎呀！姑娘客气，这包在我身上，我现在就去，您受累，在这等会。”老头心想，这买卖划算，老东家六间仓廪租十天才二十两，我跑跑腿二两银子到手，这可够全家人吃喝一阵子的了。
老头走后，阮初夏就坐在刚才他坐的地方，看着河面出神，孟冬在一旁静静守着她。
没过多久，老头就风风火火赶回来了，面露喜色，“成了成了，东家一听就答应了。”
阮初夏扯了扯嘴角，内心想着，二十两白银，租你这闲置的玩意，哪有不答应的道理，“还麻烦您帮我打扫下这几间库房，我明日一早带银子过来给你们东家。”
“行！姑娘放心去吧，明天早上保准是干干净净的。”老头拍拍胸脯跟阮初夏保证。
事情办完，便要起身回破庙了。阮初夏抬头看看，月色正好，碎星点缀夜空，明天也是个毒日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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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宫阙深深，月光倾泻在层层琉璃瓦之上，滴落一声蝉鸣。
陆明庭伏在案边，偌大的宫殿里，只有一盏孤灯作伴。
修长的手指握着一杆毛笔，骨节分明，写的字也和人一样清瘦，笔锋却又很犀利。
“公主。”黑衣侍卫从夜色中走来，跪在案前。
黑衣侍卫名叫叶羽，原是皇后出嫁时，从娘家带来的贴身侍卫。皇后殡天前，放心不下尚且年幼的小女儿陆明庭，便将信得过的叶羽送到她身边。说起来，叶羽跟了陆明庭十几个年头，如今也四十有加了。
“说罢。”陆明庭手中的事没停。
“我问过银庄的掌柜，确实有人去换了点碎银，不过是个脸生的男人去的，白日里那个姑娘没在身边。”
“哦，有趣。”陆明庭放下手中的笔，揉了揉眉心，看样子倒是不怕她查，大模大样的派人去银庄。
陆明庭也没想到，阮初夏只是赚笔快钱，不忌惮这些，十日后继续亡命天涯。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小本生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