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白面馒头 ...
-
这边小游的腿中了一箭,那边孟冬还在山寨里和山贼们周旋。
阮初夏只能让自己冷静下来思考,以孟冬的身手是可以全身而退的,当前最需要做的还是赶快为小游拔箭疗伤,要不然这条腿怕是废了。
阮初夏在歪脖树上做了记号,等会孟冬定会来此处寻她,看到记号,他就应该知道怎么找到她。她咬咬牙,将小游背了起来,深一步浅一步的朝山下走去。
虽然小游饿得皮包骨头,但阮初夏一个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大小姐,背着她走了半个时辰,早已是气喘吁吁。
在她精疲力竭时,终于走到一座破庙门口,阮初夏谢天谢地,背着小游进去,将她放下来,让她靠在柱子上休息,自己则开始准备为小游拔箭。
都说久病成医,阮初夏自小体弱多病,懂些药理。四处捡了几块干柴,好在兜里火折子打起火,细看小游的伤口,好在不是很深。
咬咬牙将箭从她腿里取出,小游吃痛的哼哼了一声。阮初夏也是紧张的满头大汗,安慰小游“疼就喊出来吧,这里已经没有山贼了很安全。”
身上没有药,阮初夏只能帮她简单清理伤口,从衣服上扯下一段布料包扎止血。忙完这一切,阮初夏累得瘫在地上,饥饿向她袭来,只能强迫自己赶紧睡过去,睡着就不饿了。
————————————
天刚刚亮,灰蒙的日光透过残破的木窗照进来,一阵晨风吹进来,佛像脚上的灰尘随风飞散。
阮初夏醒过来了,被饿醒的。
一夜过去了,孟冬还没寻着记号来找她,很可能是出事了。
这时小游也醒过来了。
“咕噜……”
小游的肚子恰合时宜的叫了一声,黑色的小脸浮上了一层红晕,低下头去。
“唉,我也很饿,这样,你在这待着别走开,”阮初夏一边说一边抓起昨晚烧完的木灰往脸上抹,把头发揉乱,又把衣服撕了几个口子,“我去找孟冬,顺便带点吃的回来。”
收到小游肯定的眼神后,出门了。
天色早,街上还没几个行人,昨晚睡在街口的乞丐们正被玉石店老板拿着扫帚赶到街对面,而对面的钱行小肆一盆水泼过去,似要给往这跑的乞丐们一个下马威。
阮初夏看起来和路边要饭的乞丐并无区别,除了路过衣着华丽的人们时会被回头瞪一眼,埋怨她蹭脏了衣角之外,没人会搭理一个小乞丐。她边走边看,思考孟冬会出现在哪里。
不知不觉走到了阮府门口,那天血污满地,如今也已擦洗的一尘不染,除了一纸封条被风卷起了角,其他仿佛从未发生过什么。
故地重游别是一番滋味,阮初夏衣袖下的拳头狠狠握紧,又看到一队官兵巡逻,朝这边走来,她面无表情的与官兵擦肩而过,和她想的一样,官兵并没有察觉到她的异样。
“等等?”官兵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阮初夏刚放松下来的心,又提起来,停住了脚步。
“说你呢,小乞丐!”领头的官兵一边说一边朝阮初夏走过来,腰间的佩刀和令牌撞在一起,有节奏的咣当、咣当响。
阮初夏听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感觉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转过来。”官兵发话。
阮初夏听话的转过身。
“三天前就贴了告示,”官兵抖了抖手里的告示,阮初夏目光扫过去,是一纸公文。
官兵一字一顿的将公文上的大字读了出来,“看到没,永安公主今日出行静然寺施粥赈济灾民。”
“刘哥,她个小乞丐肯定大字不识啊!”后面又有一个官兵走上前来,替这个刘哥卷起告示,别在腰间,又用手指着阮初夏,“你!还不快去静然寺给永安公主磕头谢恩,没事少在这边晃悠。”
阮府刚被查封,最近这周围确实是官兵巡逻的重点。
“是,谢过官爷。”阮初夏忙低头称谢,待官兵队伍走远了,才直起身来,撇了一眼旁边贴着封条的阮府,心里只觉得讽刺,天子真是恩威并重。
“咕……”肚子叫了一声。
唉,吃饱了才有力气做事,况且小游受伤还在破庙等她,管他皇帝还是公主呢,现在最重要的是活下去,活下去才能做其他事。
阮初夏说服了自己,转头向静然寺走去。
静然寺在金陵城内,其实离阮府不算太远,阮初夏没多久就到了。
但是人……实在是多,估计全城的灾民都在这,不,不止灾民,普通百姓的日子都不好过,不少人穿着看起来还算整洁的粗布麻衣,应该是附近的百姓,也过来排起长长的队伍领粥。
阮初夏走在队伍最后面,慢慢向前挪动,日头越来越高,空气闷热,像有个罩子紧紧的盖在天上,透不过气。
阮初夏饿得头晕眼花,眼见前边有个人晕倒在地,也无人理会,人们都冷漠的继续挤向前。她生怕自己晕倒在这里,也像刚才那个人一样被踩来踩去,只得强打起精神,右手掐着大腿,用疼痛保持清醒。
排到了晌午,阮初夏终于走到了布施桌前,宫女太监们正在收拾桌子和锅具,一眼望去,运粮的车队上空空如也。
排了半天队,什么都没了……
饥饿使她想开口去请求这些侍卫给她点饭吃,张开嘴又像哑巴一样,养尊处优了十几年,她从未开口求过人什么事情。
“官爷,能……”
“雅君,把车里的两个馒头取来。”
话还没说完,不远处冷冽的声音传来。
说话的人着一身白衣,身姿绰约,似高山白雪。
那双眼睛很有特点,如泉水般清冽,虽看向她面无表情,却在炎炎夏日里,一眼就让人心神安宁。
“明庭……”听到雅君这么称呼,阮初夏了然,原来穿一身白衣的这个人,就是主持施粥永安公主陆明庭。
这个雅君气度也不凡,比明庭高些许,身姿曼妙,双目含情,比起陆明庭的沉稳端庄,更多的是娇媚。
雅君明显不乐意,但还是听了明庭的话,去马车里把馒头拿过来。
其实雅君不满也是有原因的,这次出宫赈济灾民,本就是个苦差事,再加上陆明庭这个人,说什么天下灾荒要与民同难,午饭就差人准备了几个馒头。
这下倒好,馒头都没有了,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不吃饭怎么行,回宫之后一定要陆明庭好好犒劳她一顿。
想到这里,雅君使小性子一般,将馒头重重的放在陆明庭手里,又扭头掀开马车帘子钻了进去。
阮初夏还在发呆,陆明庭已经拿着两个馒头走过来了。
“给,明日还会在此处赈济,记得早些来。”天气热,陆明庭的额角也冒出细微的汗珠。
阮初夏没有伸手接,旁边的侍卫看到了吆喝她,“公主赏你的馒头还不赶紧拿着,你这是冒犯……”
永安公主摆手,制止住了侍卫,直接伸手将阮初夏的手拉了过来,将馒头放在她手心,“拿着。”
“谢谢公主。”阮初夏接过馒头,转身走了。
“唉,这小叫花子真是无礼。”雅君掀开马车帘子,装模作样的叹了口气。
“并非无礼。”陆明庭转身上了马车。
坐定后,陆明庭望着前方一脸淡然,又说道,“她说了谢谢,就不是无礼。雅君,我知你为何跟这个灾民计较,剩下这两个馒头都是你的,你慢慢吃,我不会和你争抢。”
陆明庭说完闭上眼睛休憩,雅君有时真不知道陆明庭是真傻还是装傻,因为两个馒头跟她生气?
呵呵,她想吃什么山珍海味没有,谁打这两个破馒头的主意。算了,懒得跟陆明庭计较。
这边,阮初夏怀里揣着馒头,一路上都不敢露出来,生怕被过路的的难民给抢了去。
她小心谨慎的回去,沿途做了些记号,希望孟冬看到能够早些与她们汇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