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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大结局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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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煜知道凰臻穿喜袍的样子有多让人惊艳,他看过,也想过。
可当他再次亲眼看见那人一身火红喜袍时还是不禁失神。
火红色的喜袍将凰臻原本有些清冷的神色衬得柔和,他第一次见到那头银发被整齐的束起,扣着一枚精致的发冠,如今当真的身临其境得以一见,乾煜方知,自己一直以来幻想的这人的模样竟是未及十之一二。
身旁的人失了法力后体力似也跟着弱了不少,眼看着面前的玉阶还遥遥无期,而身旁穿着厚重婚袍的人却累得脚步越发的慢了下来,乾煜满心心疼,恨不能立刻将法力尽数的还给这人。
“我抱你上去吧?”
终于还是没忍住,乾煜停下脚步转身心疼的看着身旁的人。
原本这句话当真的只是出于心疼并无他意,可这话听在脑补能力一级的凰臻耳中偏偏的就变了味儿,看着身旁赌气似不理自己径直抬步往上的人乾煜满心无奈,这人,真是不知道又脑补出了些什么!
听着一如前世的唱诺声乾煜满心激动,看着与自己相对拜下的人时竟觉眼中似有什么就快要呼之欲出,他乾煜何德何能,何其有幸,能在此生遇见这一人……
“想什么呢?再出神信不信本君将这剪子□□头顶!”一旁的凰臻压低了声音语气十足的危险道。
乾煜被这危险满满的话惊醒,讨好的冲着凰臻勾唇笑了笑,再主动的将身子矮了矮,好让凰臻动作。
已经捻好了一缕头发正准备剪的凰臻突然停下了动作,在乾煜疑惑不解的目光中上前一步,右脚不着痕迹的抬起,借着曵地的衣摆踩在了乾煜的脚上,并且还特意的来回碾了碾。
乾煜无辜至极,不懂自己分明如此配合,却仍然遭受到了这般无妄的对待。
凰臻清冷的声音显得有些咬牙切齿,“本君与你身型差不多!”
乾煜疑惑。
他当然知道他们两的身型相差无几,可这个时候为何要提起这个?
见被踩着的人并没有领悟到自己所表达的不甚隐晦的意思,凰臻无言,有些忿忿然的将脚移开后开口道:“堂都已经拜完了,你这般是做什么?还想再拜一次不成!”
乾煜抬头,看着凰臻一脸无辜道:“没,我就是想着这样你剪的时候方便一些。”
凰臻咬牙,不再说话,而是抬手将手中的金剪凑近,说实话,他现在想剪的不是头发,他是真的很想将剪子一把插这人头顶的!
乾煜接过金剪上前一步凑近凰臻身前,左手抬起在凰臻那头银发上轻轻划了划,前世他们成婚之日行结发之礼时这人还是一头青丝,虽他一直安慰着自己他们本就是同一人,可如今看着这银发之时乾煜却觉心中激动莫名,他们,成婚了……
他,与凰臻,成婚了……
是那个在惊艳了自己后让他独自等待了四千年的人,是那个他追着求着宠着念着整整三世的人,是他即使困于炼狱千年亦心心念念想再见的人,是他的阿臻……
金剪落下,一缕银发安静的躺在乾煜的手中,乾煜转身将手中的银发递给了一旁的爔岄,亲眼看着那缕银发与自己的青丝缠绕纠结在了一起。
心中喜悦,看着装好的结发锦囊乾煜迫不及待的伸手接了过来,可几乎是于同时心口传来的痛感让他怔愣住了。
乾煜低垂眉眼,看着洞穿了自己自心口处而出的剑微微失神,他虽未曾亲眼见过凰臻用斩魔剑,可那剑身上独有的纹理与那熟悉的灵流让他能清楚的知道,是他的阿臻……
乾煜不问为什么,因为他知道,他的阿臻是不会如此对他的,即便有时放的狠话吓唬自己,可是却连碰自己一根手指也不舍得,顶多了天就踩自己一脚然后再略施薄惩一下。
“阿……臻……”
乾煜缓缓转身,在看见凰臻那双几乎被金色充斥的凤眸时心被猛的纠住,比之心口处被斩魔剑洞穿的伤更痛,痛得几乎让他站立不稳……他的阿臻啊,若是待他恢复了神志,他该会有多难受啊……
传说斩魔剑是凰臻在炼狱之中所练而成,原本只是一把普通的钝剑,大概就是凡间所说的那种钝到连只鸡都杀不死的剑。
但凰臻在炼狱之中数千年,所斩杀的怨魂无数,那把钝剑竟似被开了光一般慢慢的变得锋利了起来。
随着所斩杀的怨魂越来越多,剑身的威力也越来越大,后来甚至生出了剑灵,在凰臻飞升之后一跃成为了一柄神兵利器,因其斩杀怨魂众多的缘故,被命为“斩魔剑”。
据说斩魔剑下生灵无可生还,无论你是神,还是魔,在斩魔剑之下皆只能身死魂消,再不入这轮回……
乾煜能明显的感觉到斩魔剑在吸取自己的修为法力,体内的修为被一丝一丝的抽走,就如同心口处随着剑身一点一点滴落的血……
痛……但却不如他此刻的心痛。
斩魔剑被抽出,体内已经没有了修为法力的乾煜再也站立不稳,随着剑身落地声倒下。
被那人接住搂在怀里时乾煜有些恍惚,一旁的斩魔剑在吸取了自己的修为法力被血沐浴后已经褪去了原本的铁黑色,看着地上光可鉴人的斩魔剑,乾煜竟突觉自己或许本就命该如此……
只是……
那个自己满心喜爱的人啊……那个被自己的一腔私欲拉入这凡俗情网中的人啊……他又怎能就如此丢下他一人……他又如何能放心呢……
“别怕,阿臻,我会一直在,无论以何种形态,我都会一直陪着你……”
*
艳阳高照的天空突变,乌云厚厚的盖住了太阳,刹那间变得黑沉的天似要压下来一般,几乎让人喘不过气来。
天界神云殿中
坐于上位的凰胤猛的抬头往外望去,与爔岄对视一眼后不顾满殿的议论之声霎时化出原身消失在了神云殿。
天边惊雷乍起,一时之间雷声大作,街道上的人们都匆匆忙忙的往自己的家中赶着,有的实在是离得远了,无法只得就近找了茶楼酒肆中躲避。
“这是怎么了?为何突然便变了天?”
“谁说不是呢,我这离家还有十好几里路呢!这下该如何回去啊!”
茶楼之中众人七嘴八舌的讨论着这突变的天,突然一人放下茶杯悠然开口道:“据说这凡逢天有大变必有奇闻异事,这般百年难遇的景象,莫不是有仙人飞升?”
茶楼之中静谧片刻,讨论之声更胜初时。
此时的炼狱怨魂皆狂躁不已,纷纷聚拢于一处,烈焰熔浆飞溅,似也要随着即将冲破炼狱飞升的人一同冲出这炼狱。
“话说你当年自炼狱飞升时也没如今这阵仗吧?待会儿你可别光顾着自己冲,这又是怨魂又是烈焰熔浆的,如今的我可拦不住!”
聚拢神识的凰臻缓缓睁眼,瞥了一眼身旁盘腿而坐嘟囔的白启颜,哦不,是菩颜。
察觉到凰臻目光的菩颜瞪眼,以一种完全不怂老/子就是天下第一的状态抬首挺胸道:“怎么了?看什么看!”
说完后看着毫无反应的凰臻一脸的不可置信,“难不成你还真想让我用这把老骨头来挡啊!?”
凰臻轻叹一口气,这几千年以来身在炼狱之中有白启颜在,他是完全不必担忧如以往一般几千年都没人陪自己说话,可问题在于,白启颜真的话太多了!
“放心,还用不着你拆了你这把老骨头。”凰臻淡然道。
菩颜哼哼了两声,“那你这样看着我做什么!要走了,舍不得我啊!”
凰臻的神色瞬间变得有些一言难尽,其实他对于白启颜的感情还是有些复杂的,一来呢他大概已经可以说算是自己的杀夫仇人了,二来呢因为白启颜当年在自己飞升后的举动让他身负杀孽而下凡历劫。
凰臻其实本身是不太懂得人的一些七情六欲的感情的,总觉得太过于复杂。
在他初开灵智得知自己身在炼狱之时,凰臻并没有多大的感觉,他不会去怨将自己留在炼狱的父母,应该说是他觉得自己根本就没有那个必要去怨,去恨,他总觉身在炼狱又如何?
不过都是人这一生所该经受的一些经历罢了。
凰臻第一次切身的感受到感情一词是在乾煜的身上,那时的凰臻还小,因为自小在山上又很少与人交谈的原因几乎可以说是有些人事不通的。
但他能感觉到乾煜很宠着自己,是那种宠到人不知不觉的便会产生依赖的感觉,也是那种宠到恨不能让被宠着的人回报予以自己所有的感觉。
可以说是乾煜教会了凰臻通这世间的人情世故,也是乾煜教会了凰臻何为情爱,如今,他也教会了他,何为等待……
在白启颜的身上凰臻所感觉到的是一种亦师亦友亦兄亦父的感觉,在凡间之时白启颜会耐心的为他解答疑惑,也会陪着他放松娱乐嬉戏打闹,会如兄长一般予以他偏爱保护,也会如父亲一般慈爱宽容。
凰臻沉默半晌,突然开口道:“你…不想出去么?”
正准备说什么的白启颜闻言一顿,沉默无言的看了凰臻半晌,突然大笑出声,“怎么?还真被我猜对了?舍不得我?”
任由白启颜在那如神经质一般的大笑,凰臻毫无影响的看着他,一脸的面无表情。
终于笑够了的白启颜突然脸色一正,转头看着凰臻的眼睛,轻声道:“还是说,你…不恨我?”
凰臻没有出声,只沉默的与白启颜对视着,在白启颜终于耐心告罄时清冷的声音响起,“或许……从来就没有恨过…”
说完不待白启颜再说话,兀自起身道:“好了,时辰到了,你自己小心点,别到时候被怨魂给缠住了跟不上。”
*
惊雷之声不断,让人总觉下一秒自己所在的地方便会被一道雷劈中后刹那间荡然无存,炼狱之门被打开,早便聚拢于炼狱之门不远处的怨魂趁此机会一拥而上,烈焰熔浆迸发而起,几乎蔓延至了炼狱之门。
险些被新一轮的熔浆淹没的白启颜后领口被人拎了起来,一声凰啼响彻天际,一时间竟是盖住了惊雷之声。
费力仰头只看见一身羽毛的白启颜终于忍不住出了声,“孽徒!你就不能换个姿势拎吗!?”
话音方落一声凰啼再次响起,接着便是后领口被抓着的爪子松开,没有了修为法力的白启颜终于体会了一把人工极速降落!
“凰臻!!你这个不孝子!!!”不断下落的白启颜咆哮出声,连天边的雷都被惊得停了半刻。
眼看着马上就要落地,目测自己要在地上砸出一个人形大坑的白启颜忧伤闭眼,下一瞬却感觉到一股灵流包裹住自己,将他托着安全的放在了地面。
安全着陆的白启颜抬头看着已经被第一道雷劫击中的凰臻愤怒大吼,“该死的!谁要你多事了!!老/子只是砸一下,又砸不死!!!”
雪山竹屋
凰胤匆匆落于院中,与正出了门的白狄打了个照面,看着还穿着议事正装的凰胤白狄愣了一下。
凰胤紧蹙眉心,看着白狄问:“东西呢?带好没?”
白狄回神,忙抬了抬手,将手中的一枚锦囊递到了凰胤面前,“都在这儿了。”
凰胤看了那小巧的锦囊一眼,轻点了点头,“走!”
雷劫持续了整整十日,当雷劫结束之时天光乍亮,人们清楚的看见一只凰翱翔于空,而紧伴于凰身侧的是一只白鹿,凰与白鹿于空中交缠片刻后白鹿一跃而下,很快的消失不见。
再抬头时凰亦不见了踪影,让人不禁疑惑自己方才所见景象是否都是幻象……
魔界忘川河畔
一缕金光洒进近乎暗无天日的峪魔涧,伴着一声凰啼,一人缓缓自半空而落,忘川河畔的彼岸花丛中一袭白衣的乾煜闻声转身看着来人,两相对视间谁也没有出声。
终于在对视了半晌后凰臻抬步缓缓走近,看着那人如黑曜石般的眸中一如往常的温柔笑意凰臻心念一动,正欲开口却被那人截了话音,“这次,可不许再叫小东西了!”
未能开口的凰臻闻言愣了一瞬,淡金色的凤眸中缓缓荡开笑意,“不能叫小东西?那叫什么?”
“大——东西吗?”
听着那人明显逗弄自己的话乾煜无奈一笑,正想开口回自己想了念了近万年的称呼,却听那人又道:“还是……叫……夫…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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峪魔涧底,忘川河畔,彼岸花丛,与君初见。
上下求索,万年之期。
这一次,从炼狱到人间,我,都会带着你,我们,该是永远在一起。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