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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四海清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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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煜看着自己一旁案前并肩而坐的两人,尽管面上一直保持着公式化的微笑,他也知道那人此为的真正原因,可总还是觉得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他入宫十几年了,参加宴席的时候都还没有跟阿臻同桌而食过!
特别是看着那人偏头与那什么孟小姐有说有笑时,乾煜觉得,他没有立马拍桌而起的拉着那人就走便是已经用尽了自己所有的自制力了。
“尝尝这个,御厨新研制出来的菜式,还未流传至民间,你定没有尝过。”
一旁萧臻的话传进耳中,乾煜不觉间目光紧紧追随着萧臻手中筷子上夹着的一块牛肉。
“咳咳咳———”
“乾先生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莫不是染了风寒?”
咳嗽了一阵的乾煜没有得到想要的回应,反而是上位的萧启安关问了一句,乾煜看着萧臻四平八稳的继续给美人夹菜的动作无奈叹气。
“无事,有些不胜酒力,方才不小心被呛了一下而已。”乾煜说罢抬手端起了面前的酒杯。
萧启安闻言轻笑,道:“晏清顽皮,这些年多亏了先生教导,如今终于成年,先生是当该高兴!”
“是啊!先生教导多年,今日是当该好好谢谢先生才是。先生,我敬您一杯?”
看着萧臻勾着唇说出这话后径直端了酒杯起身,乾煜心中窃喜,可算是分开了!
萧臻来到乾煜桌案前,道:“先生,不胜酒力就该多练练,往年先生总说我还未成年不让饮酒,今日可得喝个痛快!”
乾煜轻笑一声,叹道:“殿下今日大可不醉不归了。”
萧臻不再答话,而是将酒杯送到了乾煜面前,乾煜只得抬手,酒杯相碰声清脆悦耳,酒香浓纯,液体划过咽喉正欲下咽,突然耳中响起一道声音。
“自己不胜酒力又要我不醉不归,先生是想做什么?”
“噗咳咳咳咳………”
这次的乾煜是真的喷了!
背上被一只手掌轻拍顺气,终于缓过来的乾煜抬头看着无辜至极状的萧臻,想起方才这人给自己传音的话不禁有些心跳加速。
他看着那人嘴唇轻动,道:“看来先生确实有些不胜酒力。”
乾煜突然轻笑,一眨不眨的看着萧臻,道:“是啊,美景当前,酒不醉人人自醉嘛!”
被反撩了一把的萧臻轻哼一声,只矮身拿过乾煜身前的筷子在食案上夹了一些菜到碗里,轻道:“先生还是多吃些菜吧!”
乾煜点头,勾唇道:“殿下也莫要饮得太过,这酒是好东西,能壮人胆,却也容易误事。”
看着萧臻满脸无语的转身回到自己的座位,乾煜不禁好笑,这人,真是。
回到东宫后乾煜一直在想该用什么理由将人给拐出去,不料萧臻先行拉住了自己,那人说:“乾煜,我好像有些醉了,头疼。”
乾煜一时还真是有些慌,他从来不知萧臻酒力如何,还真怕给人喝醉了。
“我去煮醒酒汤!”乾煜说完欲走,手却被抓住了。
“醉着不好吗?为何要醒?真要醒酒也不要喝醒酒汤,咱们去书阁吧!”
“去书阁,吹吹风,闻闻梧桐香。”
乾煜承认,在听着这人在自己耳边低声细语的说着这般撒娇的话时自己的心就如同化掉了一般,莫说是去书阁了,就是要他魂飞魄散永坠地狱也在所不惜。
嗯?
魂飞魄散永坠地狱?
现在不行!
至少也得是在与这人成亲后!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好,我们去书阁。”
萧臻却不动了,只拽着自己的手又有些委屈的道:“在宴席上光顾着看美人喝酒了,都没有吃饭,我好饿。”
乾煜一时轻笑出声,“我早给你备了糕点的。”
萧臻闻言笑开,似真的醉酒了一般,以一种许久未曾有过的童真语气道:“真的吗?乾煜,你真好!”
心好似被什么动物挠了一爪,痒痒的,“等着,我去拿。”
萧臻乖巧点头,却没有撒手。
乾煜懂了,只得带着那人慢步进了寝殿。
看着坐在书阁屋顶上抱着碟子低着头跟只小仓鼠似的一个劲儿猛吃的萧臻,乾煜心绪复杂。
这人,吃得实在是太过忘我了!
乾煜不禁叹气,那人自看见吃的起瞬间就忘了装酒醉了,那眼神儿,贼亮!不知道的还以为逃荒饿了几天了呢!
或许萧臻装醉酒的初始目地的确是自己,可乾煜非常确定,现在他的目地也已经改了,全身心的都是手里的糕点吃食!
乾煜眯眼,突然道:“酒醒了?”随后便看见吃得正香的某人身体一僵。
乾煜勾唇,接着语气既是兴味又是新奇道:“我倒是头一回知道,原来这糕点还能有解酒之用?”
萧臻浑身僵硬,半晌抬头扯唇笑着道:“我这第一次喝酒没经验,解酒自然也没经验,如今方知,原来乾煜做的糕点竟还有如此奇效!”
乾煜:“…………”
这般尴尬至极却还不忘拍马屁的萧臻……
乾煜无奈,不再揪着这醉酒一事不放了,而是从怀里掏出了自己准备了许久的礼物。
看着那人接过木盒,乾煜不禁心跳加速,紧张间突觉喘气似都有些不顺畅起来。
“耳坠!?”
听着身旁人那明显有些不可置信的话乾煜想抬手抱头,恨不能立刻起身闪个没影才好。
但想了想又咬了咬牙干脆道:“你戴不戴?”
看着萧臻拿着那耳坠一脸的僵硬与不可置信还有一丝丝的茫然,乾煜的心瞬间悬到了嗓子眼,一时间竟是有些后悔自己怎么就做了耳坠,若是做枚玉佩或者剑穗子,这人收得定是痛快!
“戴,我戴。”
乾煜惊喜转头,看着萧臻无奈咬牙答应的样子不禁失笑,他的阿臻啊,真是,怎么就这么可爱这么好呢?
如玉的耳垂上耳坠轻晃,乾煜不禁有些失神,心潮涌动间正待说话下巴便被修长手指挑了起来,他听见那人戏谑却又认真的声音,那人说:“定情信物都戴上了,你就是我的人了。”
乾煜愣了一瞬,心情当真是激动得难以平复。
嗯,这可不是自己求的名分,是他自愿给的!
乾煜看着近前那张绝美面容,他到人间后伴随在这人身旁两世,抱着这人睡觉两辈子加起来也得有二十多年的日子了,这人小时自己只觉可爱,长大一些后也尚能压制住自己身为男人的某些正常反应。
可他却不得不承认,此时看着这般的萧臻,他只觉自己一直以来的克制都随之崩塌,他想要他……想彻彻底底的拥有他,他们心念相通,他们情投意合,为何要管那么多?
当那人一瞬间往后退开的时候乾煜内心是暴躁的,他几乎是用尽了自己所有的自制力以及尚存的修养,才勉强的压抑住自己没有就此不管不顾的将人扛进书阁继续下去,人可以暂时放过,不过打扰了他们的人,账是肯定得算的!
乾煜承认,他说出那句扔到城外乱/葬/岗的时候内心是真的这般想的,他是真的挺想将这什么孟小姐给扔出去的,哪怕不是乱/葬/岗,扔出东宫也行!
*
近来萧启安经常在萧臻批改奏折分身乏术时找自己,名为谈心,但每每提及的话题几乎都是围绕着萧臻的婚事,无奈他只得与萧启安打着太极。
乾煜知道以萧启安的为人,虽不至于逼迫萧臻娶一个自己不喜欢的人为妻,可也不会接受萧臻与自己名义上的先生,一个男人在一起。
“陛下,此乃婚姻大事,还是需征求殿下之意较为妥帖吧!”
萧启安不紧不慢的落下一子,看着棋盘之上已有了起死回生之状终于舒了舒眉,抬眸看着对面一派仙风道骨的乾煜,道:
“先生与晏清比之朕与皇后更是亲厚,想必晏清心中所想,中意何种类型的姑娘,先生应该有所了解才是。”
乾煜沉默一瞬,不接萧启安的问题,反笑着道:“陛下此言是在怪我与殿下太过亲近,让殿下反而忽略了陛下吗?”
萧启安也笑,“那倒是没有,这些年还得多亏了先生,若是让朕亲自来管,如今怕是连头发都早白了。”
乾煜轻笑摇头,以萧臻自小做的那些事,大概将人气得白头,也不是不可能!
“我与殿下再是亲厚,殿下也不曾与我道过自己喜爱何种类型的姑娘啊!”
话虽如此说着,但魔君大人表示,因为殿下根本不喜欢姑娘!所以我是真不知道他会喜欢何种类型的!
“那不若先生回去后就代朕,套一套话?”
乾煜内心撇嘴,面上道:“自殿下及冠以来,这朝中上下但凡家中有女或族中有女的都紧盯着殿下,这些时日他本就烦及此事,我若此时再提起,那岂不是让他以为我亦有逼迫之嫌?”
萧启安沉思片刻,点头同意了乾煜的说法,但那目光怎么看怎么有些意味深长,乾煜只得装作不懂。
“陛下若是无事我就回去了,这个时辰殿下的奏折该批完了,我得回去做饭了。”
萧启安看着乾煜说话间悠然落下一子,棋盘之上形式俱变,自己的白子已是再无路可走,沉默了一会儿后点头笑着道:“晏清顽劣,累得先生还需亲自下厨,真是该罚!”
乾煜起身,道:“罚倒是不必,殿下聪慧,若是连饭都不用我做了,我在东宫那当真是无用武之地了。”
看着乾煜往殿外走去的背影萧启安眯眼沉思,最终抬手将手中的白子落于棋盘。
突然轻叹一声,有些怅然道:“四海清晏,百姓安乐,若是可以,朕又如何想做此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