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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两世遗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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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云笼罩着天空,随即大雨倾盆而下,雨滴洒至参天的梧桐树,自枝繁叶茂的树枝间滴落在了树下的墓碑,蜷缩在墓碑旁已经如同一座石雕的夫诸突然动了动,随即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雨势骤歇,乌云散去,一轮彩虹出现在了云雾缭绕的群峰之间,夫诸眨巴着如黑曜石的眼睛看着面前已经满是斑驳的墓碑。
夫诸温顺至极的往墓碑上蹭了蹭,下一瞬墓碑旁依偎着的便已是一个美艳绝伦的白衣男人了。
乾煜将头靠在冰冷的尚且湿着的墓碑上,就如同那冰冷的墓碑能给予他温暖一般,乾煜闭上了眼睛,一切,都如同回到了百年前,回到了那时……
“乾煜,我累了,我们回去吧!”
小小的孩子一手拿着冰糖葫芦,一手拿着一块荷花糕,但似乎是真的已经很累了,就连手里的吃食也勾不起精神来了,只嘟着嘴一脸不高兴的瞪着身前正在挑着河灯的男人。
男人闻言立刻放下了手里的河灯,转身一把将地上生气的孩子抱了起来,随即低声哄道:“好好好,回去回去!我们放完河灯就回去!来,挑一个!”
百般无奈下怀里的孩子只得伸手胡乱指了一盏便趴在男人的怀里不再动弹了,男人看着某人随意指的那盏灯,是一只小老鼠的样子,霎时觉得无语,这人可真是够随便的!
一摊子的各式各样的灯,这人居然还能一下就挑了个最丑的!
这叫什么?
这叫独特!
摊主眼睁睁的看着美男子伸手递了钱,随即一手抱着孩子一手拿着小老鼠河灯美滋滋的往河边走去了,一时有些呆住,待到回过神反应过来还需要找碎银的时候已经不见了那人的踪影。
夜色之中月色稀疏洒落在山道长阶上,一个白衣男子怀里抱着一个五六岁大的孩子慢悠悠的踱步而上。
乾煜目光温柔至极的看着怀中已经睡得香甜的人,嘴角不自觉的勾了起来,就连脚步都放得极缓,生怕自己的动静大了走得太急会扰到怀里的人儿。
待到回到南峰已是后半夜,将人轻缓的放到床上后乾煜转身到院里打了桶水,倒在盆里用法术烧热后耐心仔细的给睡得毫无知觉的人擦了擦。
等到乾煜沐浴后方才躺下,原本睡得死沉的人却似有所感,翻身滚了一圈儿后准确的滚到了乾煜的怀中,乾煜笑了笑,抬手将被子扯过来将人盖严实后方才闭上了眼睛,一只手却紧紧的抱着怀中之人小小的身子。
自那以后每逢下山,乾煜必定会找尽理由拖到夜深,待到人实在是困得受不住了方才抱着人慢悠悠的回山。
不过这样抱也还是没能抱多久,等到小卫臻长到了七岁时,乾煜再伸手抱卫臻就死活的再也不同意了,理由是他已经不是小孩子了,这样被抱着走很丢人!
于是乾煜只得退而求次之的选择了背。
如今这般靠在冰冷的墓碑上,就好像是那时依偎着的两人,或许下一瞬耳边就还会响起那人困意中带着些抱怨的声音,嘴里也会被那人强硬的塞进自己吃不下了的冰糖葫芦……
暮色降临,夜色极短,似不过眨眼便又是朝阳初升。
乾煜流连的抚着那块光秃秃的自己守了近百年的墓碑,最终缓缓的将额头抵在墓碑上,声音低缓沙哑的道:“我要走了,不能再陪着你了……”
梧桐树下屹立了近百年的墓碑静静的立着,一阵微风自耳边拂过,撩起了那人的一缕青丝,那温柔至极的模样仿佛是那人轻道的告别……
***
乾煜在人间行走了五年,星移斗转沧海桑田,百年间足以将一切焕然一新,他独自行走在这个陌生的人间看着世间百态世事变迁,再没有当初那人伴在身旁时的喜悦……
天降异象,凤凰啼鸣,立于高塔之端的乾煜抬眸看着东方那金瓦高墙错落林立的殿宇满眼温柔。
他的阿臻……
乾煜看着摇床中躺着的小小的人儿满心温软,心痒难耐极了也不敢贸然的伸手去抱,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就将那小小的人儿弄伤,只得坐在摇床边伸手不时的轻摇着床。
睡得香甜的人儿突然就哭了起来,将一旁的男人吓得猛的弹跳起来,急得险些冒汗的乾煜一脸着急的看着那哭得凶猛的人儿,伸了伸手又不知该如何是好。
直到外间传来的脚步声,乾煜回过神来,连忙施法隐了身。
乳娘进来后先是将摇床里的人儿抱了起来,乾煜眼睁睁的看着乳娘一把掀开自己的衣襟,那方才还哭得凶狠的人儿立刻将头凑了过去,非礼勿视转身间魔君大人不禁满心的不爽。
乾煜每日寸步不离的守着那小小的人儿,看着他自一只小兔子般大小到了蹒跚学步牙牙学语,再到健步如飞长成了一只玉雪可爱调皮捣蛋的小团子。
乾煜隐身倚在书阁窗边,看着那小团子一脸威严的威胁着宫人帮忙将一盆兑了水的墨汁放到了书阁门上,再牵了一根细小的绳子
到自己的手中。
“哗啦——”
看着如同被狗血淋头一般被一盆墨汁给浇了个满头满身的先生,乾煜不由大笑出声。
彼时的萧臻其实也很是想笑,不过为了装傻他只能硬憋着,而是一脸震惊加无辜的看着门口一脸漆黑如墨的先生。
彼时只有三岁的萧臻早已经成为了宫中一霸,出了名的调皮捣蛋难搞会装无辜。
看着再次被一状告到了皇帝桌前无奈跪在殿中的人儿乾煜无奈又好笑的摇头,上辈子也不见这人有这般会捣蛋。
被骂了一顿再被罚跪抄书的人不高兴的瘪了瘪嘴,目光在看见了立在一旁瞪着自己的先生时无辜的眨巴着,随即便老老实实伸手开始磨起了墨。
那先生看见总算老实了的太子不由舒了舒眉心,随即看见那人磨墨的动作又是脸色一黑,想来是被墨汁兜头给浇出了心理阴影。
乾煜抬步走到跪在大殿中的小人儿身旁,矮下身靠坐在书案旁目不转晴的看着那人提笔沾墨一笔一划的抄着书,不知不觉间暮色便已西垂。
骂得凶狠的皇帝终究还是没能真的狠下心,晚间的时候不仅命人送来了饭菜吃食,还特意附带了两个厚实的蒲垫。
烛火之下,那小小的人儿不停的打着哈欠,时不时的抬手揉一揉眼睛,腿麻了就干脆的坐着,坐累了又爬起来在大殿里跑跑跳一跳,精神了又回到书案后提笔抄着。
乾煜看得出神,这般的凰臻,似与前世与作为天帝的凰臻都有所不同,大概,这便是因为这一世,他有爱着他伴着他宠着他的父母吧!
乾煜突然就有些不满足于这般默不作声的陪伴了,这般虽能寸步不离的看着那人,可也只能看着……
看着面前小小的人儿那一脸掩饰不住的激动高兴,乾煜不由哑然失笑,那人抬头问道:“你就是新来的夫子?你叫什么名字?”
乾煜目光温软,矮下身与那人对视,笑着答:“我叫乾煜,殿下,以后,我就是你的新夫子了。”
原本便无法无天横行霸道的萧臻,在有了乾煜这个近乎助纣为虐的夫子后,变得更是越发不安分了起来。
从半夜里溜出去到御花园里喂猫,到了夜半趁着守卫换班开始爬墙,偏偏还能在被乾煜发现后理直气壮死皮赖脸的要求乾煜帮自己出去。
那时的京城乾煜带着萧臻几乎逛了个遍儿,原本还只是趁着晚上才会出去玩的萧臻,在听说了白日的市集会有更多的好吃的好玩的后,便开始盘算着如何匡了乾煜带着自己出去玩儿。
于是后来便常常是两人关着书阁的门,对外说是努力用功不许打扰,实则却是翻墙出宫的上了街……
看着身前一手拿着冰糖葫芦一手抱着一堆吃食的人,乾煜满眼宠溺,将手里拿得满满的吃食玩具抱在怀里后摸出碎银递给了卖竹蜻蜓的摊主。
终于玩得尽兴了的萧臻回头看着身后抱着一大堆东西的男人,眨巴眨巴眼睛总算是问了一个比较实际的问题,“乾煜,你每月的俸禄有多少?”
乾煜不明所以,老实道:“一百两。”
小小的萧臻闻言沉默了一会儿,突然抬头皱着眉道:“待会儿回去后我再支一百两给你。”顿了顿又认真的补充道:“从我的私库里!”
乾煜愣了一瞬后笑出了声,没得到回应的萧臻很是不解,歪着头想了想问道:
“怎么了?你不想要吗?你,不缺钱吗?”
“你一月的俸禄就只能够本殿下出来玩儿一次的。再说了,你不用攒银两娶媳妇儿吗?”
乾煜腾出手屈指轻轻的弹了弹萧臻的额头,说:“一天天的净想些有的没的,有这心思不如好好想想明日到了抽查之时该如何蒙混过关吧!”
想起了明日便是十日一抽的抽查时间,萧臻不禁苦了脸。
自从乾煜做了自己的夫子后,似乎所有人都很满意,尤其是他父皇,在高兴之余便做了这么一个近乎苛刻的要求,且抽查一次比一次来得严来得难,若是没过那便是又得挑灯夜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