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又起 殊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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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公室的暖气开得很足，让本就通宵打游戏的谢斯年更加困倦。面前这个快要秃了的中年男人一板一眼地教训着他。谢斯年困意上头，打个哈欠，揉揉眼睛。
“还打哈欠！开学第一天就这样！萎靡不振，邪气上身！就你这样还读得起高中？做你的青天白日大梦去吧！”袁正文气得不轻，猛地提高分贝，呵斥道。
谢斯年习惯了周围的人这么说他——班主任，他爸，他妈，他姐......多个陌生人，也无所谓。他调整好站姿，不在倚在门上——这样有些浑身酸痛，要想办法让眼前这位大爷看自己舒心，好早点放他回去，不要站在这里当吉祥物。
在语文老师办公桌上清点作文本的温缅听见了袁大头训斥谢斯年的声音突然提高，吓得双手一抖，本子被蹭掉了几本。她赶紧捡起来，一抬头就看到谢斯年鄙夷的目光——就像是在嫌弃她如老师的走狗一般。温缅迅速回过头。
他们注定不是一路人。她想。
“谁没交？”语文古老师问道，一边从抽屉中翻出棒棒糖，“别的老师给的，我不吃甜食，你拿去吧。”
“就邹凯函，他一篇寒假作文都没写。”温缅开心地接过棒棒糖，“谢谢古老师！”从初一以来，古军一直挺照顾她的，她也不负古军所望，成为了他的得意门生。
“好。你回去吧。告诉邹凯函，如果他想考隔壁市的南江附高，就也要好好学语文，只学好数理化是不行的。”
温缅点头，朝着办公室门外走去。
“温缅！”袁正文叫住她，“过来。”
她内心一紧，停下了脚步，“袁......袁老师。”
谢斯年饶有兴趣地看着这一幕，终于，这个老男人能换个靶子了。他注意到小姑娘中规中矩地在羽绒服外面套着冬季校服，显得有些臃肿，但本身是很瘦的。自己因为打篮球窜到了一米九，但她也不矮，刚好到自己下巴那里，一米七左右。她没有露出脚踝，也没有为了在阴冷的天气有良好的气色而化妆。还有点眼熟......公交车上那位。
干干净净，很舒服。
“背一下我们国立中学的校训。”袁正文指着温缅，眼睛却恶狠狠地盯着谢斯年，好像他是什么罪大恶极的囚徒一般。也对，都骂到袁正文头上了，也算是罪大恶极。
温缅松了口气，这才敢靠近些，“爱国爱校，诚以待人，尊重师长，倍学敏思。”校训这种东西，从刚入学以来，每周一升旗仪式上都跟着老师念，是个人都该记下来了，而且还这么短小精悍。
“谢斯年，重复一遍。”
谢斯年听到袁正文叫他，他才反应过来——“啊？我啊......”他刚才光想别的去了。
草，早知道听一下这姑娘说的什么了。谢斯年看向温缅，抛出了求助的眼神，企图让她给予一点人道主义上的帮助。
而温缅则抬头瞟一眼袁大头，确定他没有看着自己后，朝谢斯年做出了口型：“爱——国——爱——校——”
“爱国爱校！”
“诚——以——待——人——”
“诚以待人。”
“尊——重——师——长——”
“尊重师长。”
“倍——学——敏——思——”
“倍学敏思！”
二人同时松了口气。温缅忽然发现谢斯年没有嬉皮笑脸的时候还算好看。
袁正文缓缓开口，“知道为什么学校是学习的地方，但是却把【倍学敏思】放在最后吗？”
二人摇头。
“因为人立身之本，要先心中有【德】，将【德】再赋予【行】中，日后就算学习上缺少天资，并没有什么建树，但起码也是一个堂堂正正的人。”袁正文淡淡说道。
多年以后，无论是谢斯年还是温缅，袁大头这句话，都萦绕在耳畔。不得不承认，袁正文，确确实实是一位值得尊敬的好老师。
忙碌的时光如长了翅膀的鸟儿，在无休止的学习与考试中，学期俨然过去了一半。刚开学的慵懒早已消失殆尽。距离中考的日子也是渐渐减少。
温缅与谢斯年也无过多的交集。见面时打个招呼，甚至有时温缅还沉浸在刚才数学课上袁正文讲的一道经典函数题，与他擦肩而过。谢斯年也并不在意，其实他还不知道温缅的名字，只是觉得她是一个善良的同级生。
四月二十八日，全市三模结束。
上交最后一科的卷子，温缅伸个懒腰。中考前最后一次大考终于结束了。
她所在的六号考场就是六班的教室。刚进考场时就看到后面黑名单上赫然写着“谢斯年”三个大字。
温缅忽然想到今天考完第一节课就是语文，古军要评讲卷子。完了——没带。
正好谢斯年背着书包从后门回到了座位上。心情不是很好——听说他又和小女朋友分手了。不恋爱，无屁事。
“谢斯年，能不能把你的语文调考试卷借我一下。”她小心翼翼地开口道，估计谢斯年也没有这么快用上。
“叫爸爸。”谢斯年头都没抬。
温缅瞬间石化：“......”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谢斯年感觉没人搭话，便抬起头来，就看到温缅为难地思考。他挠挠头，尴尬道：“哦，是你啊......”他开始在书包里翻找，“我找找，应该是有的。”
温缅好像在他的书包里看到了一团一团的腌菜......连书本都是皱巴巴的。
“给——”幸好是前几天考的语文，还只是有几条折痕。
“谢谢。”温缅双手接过试卷，看见姜惠怡站在门口，便走了出去——“看啥？”
“你什么时候和谢斯年这么熟了？虽然他长得可以，身材......也还行，但是袁大头叫我们少和六班的人打交道，不要和他们来哉。”姜惠怡一本正经。
温缅一下子被姜惠怡逗乐了，“我找谢斯年要孔伯鸿QQ好不好？”
“好！”听到孔伯鸿，姜惠怡一下子高兴起来。孔伯鸿是篮球队队长，六班体委，也是姜惠怡的梦中情人。
“切，女人。”
回到教室，古军已经开始在一体机上拷贝调考试卷的答案。第二组第一排一群数理化高厚争论着数学二次函数第三问P点的坐标。邹凯函一只脚踏在凳子上，一只手指着数学试卷：“（根号三，根号五）我用行列式算的，算了两边，绝对是这个！”
“根号三根号五！”数学课代表急匆匆地从门外赶来，“袁老师说的！是根号三！是根号三！”
几个男生欢呼起来，非根号三党的男生灰溜溜地走了。
“你写的什么？”
“我？我数学很垃圾你又不是不知道，函数题顶破了天写两问。”
“我也是......”姜惠怡泄了气，倒在课桌上。
古军用黑板擦拍着黑板——“语文课语文课！都回座位！”
终于，骄傲的理科男们归巢了。
毕竟也是刚考完试，上课了还是有些躁动，加上隔壁班上有的没有老师，于是他们也是一番躁动。古军索性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再理会。
正当温缅要枕着这张语文卷子进入梦乡时，身旁的窗户被人敲响。
邹凯函不耐烦地打开，“找谁。”
谢斯年指指旁边打盹的温缅。
“干嘛。”温缅被邹凯函推醒。
“试卷，老师要用。”谢斯年从窗户外面伸出手。
温缅刚递上试卷，走廊里就传来袁正文的怒吼——
“谢斯年！你在我们班门口干嘛？”
“我操！”谢斯年一把拿过试卷，“不好意思啊——我要走了拜拜！”一下子没了影，袁正文拿着戒尺追了上去。
和温缅坐在一起的几个学生都笑了。
邹凯函一脸嫌弃道：“都是些什么人......温缅，你不要被迷惑了双眼。”
“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什么优越感来的这么自然。”温缅翻个白眼，继续转笔。
“你......”邹凯函一时语塞，“冥顽不灵。”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又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