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高家三姐妹（下） ...
-
方鹤州并没有接着陆安的话，自顾自地说：“我其实是个老仆从的儿子，一直活在一大户人家的后院。后来那户人家起火了，我被一个姐姐带走了。”
陆安不懂了，怎么凡是个人遇见她都要讲故事，但是方鹤州所说的，大户人家起火……莫不是潘家被高万斌灭门的惨案。
“后来姐姐把我扔到了一辆马车上，并告诉我到了那里会有人照顾我。我坐车坐了很久，车夫让我在一个大门前下车了。我敲门，那是我第一次见到我的恩人郑远。他见到我的第一句话是‘她呢，她难道已经……’我当然知道他口中的‘她’，自然是那位姐姐，郑远和那位姐姐都是我的救命恩人。”
方鹤州为什么要对她说这些，方鹤州又说道：“后来郑远对我一直很好，我经常看到他拿着一副画像暗自流泪。画像中的女子很美，救我的姐姐长得就是那副模样，很美。”
陆安听到这句，插了嘴：“救了你的那个姐姐的脸没有烧的面目全非?”
方鹤州有点不解，回答道：“没有。现在那位姐姐还安居在郑远的上海房子里。”
那刚找我攀谈完的潘九慧……陆安：“那位姐姐是叫潘九慧吗？”
“不，她叫高万如。你说的潘九慧是谁？”方鹤州缓缓道出。
高万如潘九慧，高万斌……陆安不禁有些错乱，为什么两个人的说辞完全不同，但相似之处是大火烧了这大户人家。
陆安又问道：“方鹤州，那个大户人家的老爷姓什么？”方鹤州：“当然姓高啊，那是高府啊。”
陆安心想：方鹤州和潘九慧有一个在说谎，而且就今天方鹤州突然跟我道出这些，就显得十分特意。他好像就是要告诉我这些，莫不是郑远的操作——
陆安赶紧别了方鹤州，立刻去找到潘九升，他当然能够告诉她其中是否有真的话术。
方鹤州看着眼前的女子离开的背影，轻轻地吐出句，“我希望你不要误入歧途，一些事不要插手，这件事有心之人想要害你。我希望你好好的。”但是女子已经走远了，当然已经听不到了。
陆安到了潘九升家，家里没有人，她看到了被拴起来的大黑。大黑见到陆安就冲她喊，有些反常，大黑从来不会大喊大叫，它的性情一直很温和。
难道说，她的身后……陆安回过头，看见了潘九慧。直觉告诉陆安，她就不是潘九慧。或许，就压根没有潘九慧这个人。
面前的女子笑了，看着陆安：“陆安，你回家啊，我送了你一份大礼。哈哈哈哈……”然后她就走了……
陆安走到大黑的旁边，看见柜子一直在动，于是她慢慢走过去。她打开了柜子，里面是被绑起来的潘九升。陆安连忙为他解绑，“九升，这是怎么回事？”
潘九升：“陆安，不要随便相信别人，包括我。”听到这番话，陆安愣住了。
“你什么意思潘九升你骗过我还有刚才外面的女人潘九慧她是你姐吗这一桩桩一件件到底是作何解释你说啊，潘九升，你告诉我啊！”陆安急了，为什么他们都含糊其辞，方鹤州是，潘九升也是。
潘九升：“什么潘九慧……我压根没有姐姐。”潘九升说完这句，陆安彻底破防。
陆安坐下来双手扶着脑袋太阳穴，梳理了一下所知道的。
一开始，高家高晓兰让潘九升做了上门女婿，高晓兰被女杀手杀死。后来，陆安怀疑郑远的新和堂涉及走私鸦片，便让让他给陆安找旗袍，高晓芝来找了陆安。
高晓芝还说自己和母亲一直受高晓兰压榨。她和陆安的弟弟刘义在一起。陆安不满她的语气和作为，将她杀死。陆安又找到高晓晴，她告诉陆安她不是高晓晴，只是易容之术，她是潘九慧。她还说了句诗词，“笑脸双蛾生多媚。”
她说自己当初在潘府是富贵千金，后来和郑远分手与父母抗争，为了气他们，和高万斌在一起。高万斌一把火烧了潘府，潘府改名换姓变成了高府。她活了下来，然后后来用易容之术变成了高晓芝的样子。
这之中就有诸多疑点，譬如时间和年龄，如果真像她所说，那她应该和高万斌差不多年纪。可她的身体就是年轻女孩的样子……
笑脸双蛾生多媚……这句诗词什么意思，陆安连忙回家想找赵叔问问。但是她刚到家，就传来了死讯——刘义死了，旁边还有张纸条，纸条上面写着：一命换一命。
难道说，这就是高晓晴给陆安的大礼?
陆安顾不上高家的事了，和夏姨一起痛哭流涕。陆安边哭边想：那张纸条……是我对不起你们，刘义的死应该是我造成的……如果我当初没有对高晓芝痛下杀手，刘义就不会死……
办好了刘义安葬的事宜，夏姨仿佛一夜之间苍老了十岁。夏姨一直在面对着亲人爱人离开的痛苦，她紧紧地握住陆安的手，“夏姨只有你了，安安，一定要保护好自己，莫在外树敌，凡事不要争。”
陆安实在愧对夏姨，她回握夏姨的手，二人只是哭。夏姨又说，“当初你父亲离开人世，后来刘义他爹也牺牲了……我的儿子也没了，就我还苟活于世。”
陆安连忙说：“夏姨你可不能寻死啊，你要是死了我也不活了！”陆安这话是真心实意的，夏姨要是有个三长两短，那她也不活了。
过了几天之后，陆安突然又想起了那个女人所说的那句诗词，她找到赵叔问道：“赵叔，笑脸双蛾生多媚作何解释”赵叔特别喜欢研究古诗词，研究古文化。
赵叔向陆安解释说：“这首诗是清平乐，笑脸双蛾生多媚嘛，在民间一般是形容一对貌美的双生女。怎么了安安，突然问起这个。”
陆安说：“没事没事……双生女，就是两个一模一样的人吗？”赵叔点了点头。
笑脸双蛾生多媚，双生女难道，高晓芝和高晓晴其实就是长得一模一样的两个人，而没有什么易容换颜，她俩就是双生女……
那传闻中的高家大小姐二小姐很丑……那高晓晴为何又要编纂那些故事，纯粹是没事闲的想来想去，这些事里都涉及到了同一个人——郑远。
陆安正在想的时候，郑远和方鹤州敲了陆安家的门。想什么来什么，她请他们进来，客套地说道：“你们怎么来了，家中还在服丧，若有照顾不到的地方，多有得罪了。”
“不不不，是我二人贸然到访，也不知道你们家喜欢什么，随便买了点。”郑远赔笑道。
陆安接过方鹤州手中的礼品，不愧是新和堂的大老板有钱人就是不一样，出手就是阔绰。郑远和方鹤州也过去给陆安的弟弟上了柱香。夏姨听到屋外有人来了，也就出来看看。
夏红看见了院内的男子，有些不可置信。她走到郑远身边端详了一番，说：“郑，郑远？”
郑远听到声音往右一看，语道：“……夏红真的是你吗？”
很显然，两人对于现在的遇见很惊喜，两位同龄人很快攀谈了起来。剩下陆安和方鹤州在院内待着，分外无趣，美人也并不理陆安，陆安坐在石头上杵着胳膊支着脑袋。
屋内
“其实我想过我回来这里或许会遇到老朋友，没想到还是因为陆安小姐。冒昧地问一下，你和陆安是什么关系啊。”郑远说道。
夏红：“哦我是……我是养她到大的人，想不到你还认识安安。唔，还有陆安是陆敬山的女儿。”
郑远露出了惊讶的神情，说：“原来是陆敬山那小子，我倒是很好奇她的身世，她第一次遇见我张口就喊娘……”
夏红听到这话笑了：“我曾经也恍惚过，我第一次遇见陆安她妈，就觉得她妈很像你。”
郑远惊异道：“哦陆安她母亲长得像我？”
“陆安的母亲叫郑燕，这么一想，你俩都姓郑……”夏红说道。
郑远不淡定了，他一下近乎是跳了起来，说：“好家伙！陆敬山那小子泡我妹！我妹郑燕好歹也是黄花大闺女貌美如花，但是当年我回村子的时候，村里已经被鬼子踏平了啊，省城都沦陷了……我妹妹……我妹妹她还活着……我妹妹居然还活着！夏红，我妹妹呢还有陆敬山那个死小子跑哪去了……等等……那陆安……是我的外甥女”郑远很少失态，这是次例外。
听到这番后，夏红也诧异了，说道：“真没想到安安竟是你妹妹的女儿！陆敬山牺牲了，你妹妹又去国外上学了，到现在一直杳无音信。”
郑远听后，说：“什么陆敬山那小子牺牲了……这么大的事情我怎么现在才知道……我妹妹还去国外了……那陆安，我能带走吗？”
夏红听后愣了，问道：“你想干什么？”
郑远掷地有声，说：“我是她亲舅舅，我自然不会害她。我认为她不应该在这里，她应该接受更优质的教育，她的前途应该是一片光明。”
夏红只是低着头，说：“敬山死了，我的丈夫死了，儿子死了，现在连最后的念想你也想带走吗你还是和当年一样，一点都没变。”
郑远默默拍了下夏红的肩膀。“对不起，夏红。对于这些人的去世，我感到痛心。我不应该这么做，但至少你应该问问陆安怎么想的。或许我们应该先告诉她这些……”
郑远显然已经忘记了来陆安家的目的，但陆安可是他的亲外甥女，郑远绝对不会再害她了。
夏红：“唉。缘分真的是个很奇妙的东西，这些年过的怎么样啊小郑，有没有情况。”
郑远叹了口气，回答道：“也就那样吧，之前和一个姑娘在一起，谁知道那人甘愿做有钱人的小妾也不愿和我浪迹天涯啊。”
“哈哈哈，还浪迹天涯，郑远你嘴可真贫。但是你这副打扮看起来就是上流社会啊，那女的后没后悔啊。”夏红说道。
“你猜的真对，她后悔了，她差点死在那个有钱人家，我救了她。我还给她买过各种奢侈品，怎么样你郑哥是不是阔气。”郑远漫不经心的样子着实让人看不懂。
“你这语气，这么多年你就没有真挚的爱情吗，少拿你这些花花肠子来糊弄我。”
郑远回答道：“没糊弄你，爱情这东西，可能有过吧……”
夏红调侃道：“是不是还是叶雨竹啊，这么多年你还想着她呢~”
郑远脸红了，急了。“怎么可能，上学的时候都是你们起哄的，反正就算我喜欢她，那人家也看不上我啊。我是单相思啊！”
“你怎么知道人家小姑娘对你就没有那意思呢，她这人挺孤傲。一般男生还真不喜欢她那种类型的，臭脸说话又难听……就你喜欢她，不过话说回来，你跟她还挺像的。而且两块冰山是没有未来的啊，郑远。”
大家似乎都会喜欢上一个和自己类似或者完全不同的人。但其实相似的人往往走不长远，而互补的往往会走到最后。
这件事，郑远和夏红都深有体会。
郑远辩解道：“你不觉得她像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吗？她和我见过所有女生都不一样，我每天一眼就能看到她……都过去了，别再提了。”
“行行行，我这就我把安安叫进来，告诉她你是她舅舅。”
屋内传来夏姨对陆安的呼唤，她连忙走了进去。陆安看郑远的样子有些局促和之前她所看到的他全然不同，好奇怪。
夏姨叫陆安到她身边，说道：“安安，这位郑远先生其实是你的亲舅舅。”
一时猝不及防，陆安有点反应不过来。
郑远接过话来：“你娘郑燕是我的亲妹妹，我早年以为老家遇难无一幸免。没想到老天爷作美，我的妹妹还活着。你的父亲陆敬山还有夏红阿姨都是早年舅舅上学的时候的好友……”
陆安听着面前的男人用着欣喜的语调对她讲着曾经的曾经……陆安最近听了太多故事，她甚至怀疑这个故事的真实性。
陆安听完后，默默地吐出一句，“你有证据证明吗，我凭什么相信你。你今天来到我家到底想干什么？”她能看得出郑远的表情明显失落了。
夏红听到她这样讲话也有些惊讶，可能从未见过陆安疾言厉色的时候。
夏红慢慢说道：“安安，亲情是有某种联系的，血缘关系摆在那里，是割舍不掉的。而且，敬山和你母亲都不在你身边。现在你的舅舅就是你唯一的亲人了。”
陆安盯着她的夏姨，一字一顿地说道：“可是夏姨，我觉得您才是我的至亲。这么多年了，就算我们之间没有所谓的血缘，但也早已血浓如水。”
夏红听到陆安这番话，眼角的泪慢慢淌了下来。
郑远看到此情此景，他也不好说什么。只是说了句打扰了以后再来看我这样的话，然后和方鹤州扬长而去。
陆安抱着夏红，夏红说：“我不能没有义义和安安，义义已经被人杀了。凶手至今逍遥法外，现在夏姨不知道怎样才能保护好你……”
陆安听后也落泪了，心里说道：夏姨，为什么对我的复仇她要伤害到刘义身上，伤害到你。
郑远不该走的这么早，陆安还有事想问他，但是刚刚那样的场面他不走就是一个人尬在那里。陆安换了身暗紫红色的衣服，她很少穿这样的颜色。
陆安到了新和堂，郑远和之前对她的态度完全不同，对她特别殷勤。陆安现在多了个富舅舅。
陆安让他坐下来，她说我们慢慢聊。郑远立刻就答应了，并说道：“以后可不可以多来找舅舅说说话，舅舅一个人很孤单。”
“别扯这些，我看你平常跟方鹤州打趣也挺开心的。你和高家到底是什么关系？”陆安单刀直入，开门见山就不绕来绕去直接说了。
郑远：“我知道你会来找我问，高家之前的老爷是高诚，高诚对你舅舅我有救命之恩。高诚是你舅舅兄弟的父亲，我的兄弟叫高民昊。”
“你说的这些和现在的高家有关系吗？”陆安已经对这种从头开讲的故事充满了厌烦。
郑远又继续讲着：
“高家之前是出过一场大火灾，在那之前有一个青楼女子，我见到她的悲惨处境就给她赎了身。而后，那个女人对我是寸步不离。我走到哪她跟到哪，所以我们就相爱了。好景不长，我发现她早就为高家的老爷高诚产下一对双生女。我当然不能容忍她这种行为，我提出分开。
后来，不明之人纵了一场大火，来了个掉包计。
高诚死了，高万斌顶替。因为高诚和高万斌是一对双生子，但高诚却是高府的老爷，而高万斌被遗弃在乡下。而我的兄弟高民昊至今下落不明，生死未定。
高晓晴和高晓芝都被高万斌偷偷带了出来，实际上，这对双生女并不是高诚的，而是他的孩子。高诚和高万斌为人处世就有极大的区别，高诚为人正直谦逊，而高万斌为人易怒而且走私鸦片生意。
高晓兰才是后出生的，但她却是姐姐。高万斌心里还是有数的，青楼女子怎可当正室当第一房。于是他违背了和女子的约定，弃母女于不顾。高万斌风风光光地迎娶了一大户之女，生下一女，唤名高晓兰。
后来就他迎娶了二房，就是那位青楼女子。再后来的事，大房死了，高晓兰死了，高晓芝死了。”
听到这里，陆安毛骨悚然，说道：“你怎么知道高晓芝死了的……”
郑远也不藏着掖着，回答道：“我知道是安安杀的高晓芝，因为旗袍生意我介绍给你的。”
“你竟都知道，你不怪罪我杀人了还有那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陆安困惑不解。
郑远摸了摸她的头，说：“别怕，舅舅会保护好你的，既然高晓晴杀了人，那么我们就让她为你夏姨的儿子陪葬吧。”
郑远所讲和方鹤州讲的又对不上了，方鹤州的故事里有一个郑远的老相好高万如，但是陆安不想知道也再也不想细究这些恩怨情仇了。
陆安听到此，摇了摇头。“不如再放一把火，了却高府一切的羁绊。”
她跟郑远急匆匆说了几句客套话，就连忙往外走，一下撞到了方鹤州身上。陆安也没理他，只是急忙往外走。
陆安找到了潘九升，说：“九升，帮我个忙，我想烧了高家。”
潘九升一脸懵。“咋回事，怎么突然……”但潘九升当然照做了，就是不知道那个潘九慧到底是……
某日夜色撩人，一场大火烧了整个高府，不知道这次有没有人逃了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