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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月夜遇佳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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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场戏过后,戏园就要关门大吉了。陆安等着所有人都走了,戏园的小厮让她离开。
陆安摸了摸大黑的脑袋,它很乖顺。陆安:“能否让我见一下老板,我有要事相商。”
小厮看了看面前的一人一狗,说:“您先等着,我去问问。”
过了会儿陆安被请进了后院的一间屋子,又是那个长得像陆安的妈的男的走了进来。面前的男子见这人不语,他便开始扯话题:“先生为何将帽檐拉的如此之低,穿着如此之多不热吗?”
陆安装模作样地学起独耳潘的腔调,说:“我来找你,你不知道所为何事吗?”
男子的嘴角微微上扬,缓缓踱步到陆安身侧。陆安心里暗叫不好,看来是露馅了。
陆安从衣内侧掏出一把刀在腰旁用手揣着,这把刀还是方鹤州要刺她的那把银色匕首,她一直揣在身上。
男子又坐到这人对面,拾起一杯茶一饮而尽。眼前人将帽子摘了下来,说:“又见面了。”
男子说:“就是你,把方鹤州的脸划伤了。”
陆安:“我知道。”陆安当然知道,那就是她特意为之。
男子说:“我也是小门小户,刚来这里做生意,人生地不熟。姑娘这行为莫不是想给郑某一个下马威”
小门小户谁信哪。陆安:“既然先生语气做派这么好,那……不妨我们交个朋友?”
男子说:“好啊,我郑远最喜欢的就是交朋友了。但朋友在于质而不在于量。”
陆安想:郑远……这名字……怎么这么耳熟。
陆安点了点头,悄悄收回了刀。“既然先生愿意与我做朋友,那可不可以给我陆安介绍点生意——”这朋友交的可真够草率,这郑远也真够给陆安面子。
郑远:“哦你想做什么生意呢。”
陆安:“我看你们这新和堂每日都人流熙攘,能不能给小女子学摸个卖旗袍的呢?”
郑远笑了笑:“这还用在我这戏庄吗,这周遭的街上都有卖这旗袍的。”
陆安:“在门店买容易撞衫啊,而且我要的旗袍也并非是字面意思。”陆安心里想,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就不能套出点消息吗……
郑远挠了挠头,说:“我还是没搞懂,但是既然你执意要我为你找,那我郑远定包你满意。”
陆安看着眼前的郑远,他到底是装糊涂还是真的一无所知。她佯装漫不经心地说道:“是独耳潘,潘爷让我来的。他怕你们不让我进来,就给我扮作这副模样。”
陆安这出戏表演的可真拙劣,郑远是不是一直在配合她。话不投机,郑远对陆安所有的盘问都应对自如,看来,她真的是蠢笨的。
陆安想了想,说:“老板,那方鹤州是你的儿子吗?”郑远听后笑了,说:“我从未有过孩子,那些话不过是方鹤州想对你施压的说辞罢了。”
郑远有事先走了,他说陆安可以随便转转。
这戏庄可真大啊,她随便找了方向一直走,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她悄悄地放开了大黑,扔了一根木棍过去。
只见大黑飞快地向前跑去,起身一跃,叼住了木棍也扑倒了方鹤州。陆安走上前支走了大黑,四下无人。陆安心想:这下就是我和美人的二人空间了啊~
美人不愧是美人,无论什么时候都平静自若宠辱不惊。可,他一个仰卧起坐看见了陆安,立刻失去了淡定自若的神情。
方鹤州:“怎么又是你!”
陆安:“怎么就不能是我了呢?乖宝宝,让我看看脸恢没恢复好。”随即陆安伸出了她的爪子。
方鹤州甩开陆安的手,想要离开这里。亲爱的,陆安怎么会让你跑呢?
陆安向上抬手抓住他的后颈,像捏着木偶一般拽着他。她伏在他的肩膀处,嘴里吐出一句:“你想不想跟我深入了解一下呢?”
方鹤州的脖颈处及耳朵根红了,随即是怒不可遏的神色。他一个后翻,陆安掉进了水池里。
这是她没有预料到的,他居然还有这一招。这个池子有点深,陆安并不会游泳……
她努力探头探脑喊出一声救命,然后陆安就缓缓陷进水中,不能呼吸。难道她陆安就死在一个小水池里了吗?
等陆安醒来的时候,夜已经深了。她摸了摸沉重的脑袋,周遭很黑,她的衣服也已经被人换了。陆安摸了摸现在身上的衣服,像是戏服。她起身走了出去,好冷。
陆安听见有人在唱戏,她寻着声音找过去,只见如水的月光洒在那片空地。中央站着一个人,口中唱着悠扬的曲调。
陆安走向前,他也转过身。
眼前是醉人的月色和佳人,这是两人的心中所想。方鹤州想,她就这么静静地站在我面前,那双澄澈的眼睛,散下来的头发,合身的戏裙。她还是挺好看的……
一切都是那么美好,然后陆安就直直地向着方鹤州倒去。她又晕倒了,落在他的怀里。陆安其实是故意的,白白占了美人的便宜~
方鹤州抱着陆安回到了那间屋子,开了盏灯,他说他要去给她打热水。
陆安拽着他的袖子,他还是往外走。她使劲一拽,袖子裂开了……陆安心里想:额,其实我真不是故意的……
方鹤州的身材还不错嘛,陆安对他给予了肯定的目光。他走了之后陆安就睡着了,这一觉睡的好长。
待她醒来,她就拿着院外晒的衣服偷摸走了。可是,陆安总觉得自己忘了什么东西。
此时的方鹤州在戏台唱着老曲目,上午的戏结束了,他就往后院小屋赶。
方鹤州看见小屋的人已经走了,什么都带走了,有点落寞。“汪!汪!”传来几声犬吠。方鹤州笑了,她还会回来的。
好几天不着家,陆安刚到门口,一个鸡毛掸子甩了过来。
夏红:“好啊,胆肥了啊!”但是夏姨突然看见了陆安,连忙说:“安安,你回来了啊。帮夏姨把鸡毛掸子捡回来,今天我得好好收拾收拾你弟。”
陆安松了一口气,只见夏姨的儿子刘义生着气坐在地上。
陆安:“怎么了我弟他犯啥事了?”
夏红:“一天天不学好,年纪挺小,就知道勾搭别人家闺女了啊。”
陆安看着刘义,一脸吃瓜的表情,心里想:哦没看出来啊,刘义这小子岁数不大还有这本事,不知道是哪家的小姐。
刘义插嘴:“什么叫勾搭,我和晓芝是真心相爱的!”
陆安心想:晓芝,不会是高家那个晓芝吧,她的娇蛮任性可是出了名的。高晓芝为啥会看上我弟因为爱情得了吧,我可不相信什么爱情,这个高晓芝一定是有目的的。
高晓兰的事还没整明白,陆安家里又窜出来一个高晓芝。陆安还从没见过高晓芝,于是,她偷偷跟刘义说下次带她见见嫂子。
刘义比较天真,只能这么讲了,他大概以为陆安会支持他娶高晓芝。怎么可能,她才不会让高晓芝嫁进来的。
会面很快就来了,只见高晓芝一身雪白的贴身裙子,头上戴着白色的头饰。
陆安想:这姑娘身材真心不错,前凸后翘。怪不得刘义会鬼迷心窍,我要是男人,我也遭不住这么标致的大美人。
传闻说高家三姐妹,只有三妹漂亮,其他两个丑的各有特色。之前还有传闻,高家的第三个女儿是私生女,只是高夫人不允许高老爷将外面的女人带回来。
高晓芝见到陆安就拉过了她的手,说:“想必你就是刘义的妹妹吧!长得真漂亮。”
刘义接茬:“再漂亮也没有我的晓芝漂亮~”
陆安心里吐了口血,有这样的弟弟吗,这么向着一个外人!
这场会面两人一直黏腻,陆安完全找不到向高晓芝搭话的机会。陆安给予了不屑的表情,呵,现在在一起有多甜蜜,以后分开之时就有多痛苦。
情情爱爱都是排解寂寞无聊的玩物罢了,感情都是会变质的,没有例外。陆安一直都不相信这世界上会有真挚无比地久天长的爱情。
人,都是会变的。海枯石烂地老天荒的誓言,真是无比可笑。大部分人都难以坚守底线,一生一世一双人多半是虚谈。前朝皇帝都是妻妾成群,现在哪个府的老爷不是三妻四妾。陆安还想,或许自己以后有钱了也能有几个男宠。
逍遥自在是需要有底气的,陆安现在的底气就是她的父亲。说起陆安的父亲,她是听着别人讲述他的光辉事迹长大的。
他为国为民,赤子雄心。他和陆安母亲的爱情也是真挚热烈,夏姨讲给陆安听的时候,那语气分明是羡慕。看来陆安的父亲一定很有魅力,夏姨都心甘情愿为了他照顾陆安。
夏姨说她从没见过父亲那样喜欢一个女生,这种语气,分明有几分嫉妒。但是将心比心是个人看到自己喜欢的人有了妻室,过得幸福美满,谁心里不会堵得慌。
搁陆安身上,她或许会横刀夺爱……但是陆安还从未谈过恋爱,只喜欢过一个男生,并不是方鹤州。
方鹤州怎么讲怎么说呢,她只是想撩拨他一下,并非是喜欢。
夏姨真的是蛮优秀的,陆安听赵叔他们说她娘也羡慕夏姨,他们说陆安娘老说自己书读得少,羡慕夏姨这种文化人。这两个人,相互羡慕啊。陆安真的好奇,自己的父亲和夏姨还有她娘他们三个人年轻的时候的故事。
夏姨后来嫁给了刘广东,是组织的重要人物。二人也是因为有共同的理想抱负在一起的,结婚的申请就申请了好几年。
但是……刘广东也阵亡了,他也是英雄。夏姨每夜都会轻轻啜泣,这个年代,是有真情的。她深爱的两个男人,都牺牲了。
刘义和陆安从小都没有父亲,但是刘义至少还有夏姨。陆安没有了父亲,母亲也不告而别。
刘广东还在的时候,也会跟陆安讲她的父亲陆敬山。陆安了解父亲的方式,就是通过这些人的转述。他们对陆安的父亲评价都很高,所以打小陆安就很傲,这种傲是父亲带给她的。
小的时候,刘广东跟陆安聊天:“当年追你夏姨还多亏了敬山,我哪知道小姑娘都喜欢啥。你父亲可明白了,这不就娶回家了。”
果然,爱情的开始都是套路,一环套一环,看你迷不迷糊。
陆安又去了新和堂,当然是取独耳潘的大黑。她从一边悄悄进了后院,到处也找不到。
方鹤州先是听见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又看见了一个人影,高挑,他径直向陆安走了过去。方鹤州一看,果然是她。
陆安:“方鹤州,我狗呢你把它藏哪去了。”
方鹤州:“好几天不见,你就不想我吗我还不如一条狗吗?”
她被他这副言语吓到了,心想:这家伙,不会是看上我了吧。陆安:“你就是不如一条狗,赶紧把狗给我。不然你就完了。”
方鹤州:“哦我就完了哈哈哈,我倒想看看你是怎样让我完的。那条狗我藏在了一处地方,你自己去找吧。”
陆安:“你当我好耍是吧?狗要是有什么事,你的头颅就会被我砍下来。我会将它碾碎成沫然后给大黑当开胃菜。”
方鹤州没有被陆安的话吓到,还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于是陆安上去就揍了他一拳。他非但不生气,还是一副享受的表情……
方鹤州:“你打我骂我都是好的,这说明你心里有我。那夜,月夜遇佳人,佳人在怀,是小生有幸……”
陆安看不懂了,那一夜又没发生什么。对于眼前像进入发情期了的方鹤州,陆安露出鄙夷的表情。
陆安:“狗在哪,快说!”
方鹤州迟迟不肯言语,抱着身前女子的大腿就是一副蹭。陆安恶心极了,喜欢与讨厌果然只在一瞬间。方鹤州:“狗在咱俩之前单独相处的地方。”
陆安立刻甩开他,在后院找了起来,方鹤州一直跟着我,寸步不离。她转身,说:“大黑到底搁哪呢?”方鹤州还是那副发情了的样子。
陆安气急又败坏,踹了他两脚。陆安:“我告诉你,别在老娘面前做这副样子,老娘最烦你这种上赶着的。”这是实话,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
方鹤州捂着肚子,缓缓地说:“打是亲骂是爱,不打不骂不相爱。”陆安一时无语,他是被人下蛊了吗?
陆安:“你最好现在立刻马上把大黑给我,要不然我现在就剁了你的下面埋进土里。”
他好像终于被吓到了,说:“一点情趣都没有,都说了在和你单独二人约会的地方了,当时你还用麻绳绑着人家~”
…………
陆安赶紧甩开他,去了她的秘密基地。秘密基地已经并非是秘密基地了,方鹤州都已经知道这个地方了。
她一打开小屋的门……小屋里桌子上放着好几条名贵的首饰。陆安拽着大黑的狗绳就走了,随后将大黑还给了独耳潘。
独耳潘看着陆安,说:“你还好吧。”陆安:“挺好的,再见。”独耳潘看着女子离开的背影,心里说不出的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