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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好兄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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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闫慧不明白为何这个世界如此不公，为何他们要遭受这些，种种堆砌在李闫慧的心里。泪珠如同断线般一颗颗从女孩脸庞滑落，她不舍地又看了看墓碑接着就转身走了。
仇恨只会在心里生根发芽，无限增长。
陈相泽收到片雨龙被杀的消息径直去到范刚屋内，范刚：“嗯，我知道了。”悲痛溢于言表，闻宇在一旁无比气愤：“龙哥死了?我就说过不要让他一个人去做那么危险的任务，但凡多一个伙伴他都不见得会出事!”
范刚皱了皱眉：“这是他自己的决定，我也劝过他很多次。而且组织也商议了此次行动，他是舍小救大的英雄。”
闻宇听了范刚的回答并不满意摔门而出。范刚叹了口气，“他以为我想让小片死吗？我比他更在乎雨龙，雨龙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
陈相泽：“闻宇重义气，但有时太看重情义不是什么好事。”
“江宁那边已经部署好了吗？”
“嗯，已经让我方撤退到安全区，在我方卧底的情报中所说的围剿地已经安排侦查员。”
“陈相泽，你多和闻宇沟通沟通，雨龙走了他心里也不好受。”
陈相泽下去后，范刚一个人坐在桌前看着桌上的照片。照片上从左到右是赵志平、范刚、夏红、刘义、陆安、片雨龙，柳彻。照片上的人已经走了三个，都是年轻的孩子。
范刚也想像闻宇一样发泄情绪一样满腔怒火，他不能。他身为这么多人的上级，身为组织的重要人员，他知道通往胜利在当前时局下只有一个选择，那就是战争。所有人的死伤都是为了战争的胜利，为了革命。
李妍在学校讲台演讲，演讲内容是打倒外敌侵略者追求理想抱负，走下台时她被枪、击中。李妍抱着怀里的书，书的封面上面画着五四运动时期学生无产阶级示威游行。台下学生四散而逃，李妍躺在地上笑了，仿佛她已经看到爱国者所构建的理想蓝图。她慢慢合上了眼，告别人世。
悲愤难平。陈相泽抓着自己的结婚证，看着照片上不太高兴的自己和微笑的李妍，他哭了。
“为什么你先我一步走了?”
人死方知情深。闻宇在门外看到陈相泽哭的泣不成声，转身去了片雨龙常带他去的寺庙跪拜，这时一个女子走了进来在他的左边跪了下去。闻宇并不关心，只是跪拜佛祖，保佑亡灵。
李闫慧跪在闻宇的左侧，巧的是他们两个都在思念同一个人，为同一个人祈福。李闫慧和闻宇同时站起上香，两个人都愣了一下。李闫慧之前见过他和片雨龙一起走，心下想着他或许和片雨龙是好友，片雨龙是，那么闻宇或许也是地下组织……
李闫慧微微侧目多留意了一下旁边的闻宇，二人拜完佛一前一后地离开了寺庙。
闻宇来到陈相泽跟前，“你别再哭了，人都死了哭也没球用，你个大男人怎么赖赖唧唧的。”
陈相泽睁着红肿的双眼，说：“我是悔不当初啊。”
闻宇：“后悔没有用，人活着的时候好好在一起过，不就够了吗？你得想开，她也不希望你这样为她难过吧!”
闻宇的话像刀一把把戳在他心里，他和李妍在一起的时候他从来没有对她发自内心的好过，他或许从一开始就是利用她的……利用她让陆安死心，利用她让陆安远离他的生活，因为瞎三爷的话都灵验了，他不得不信。可他怎么能利用一个无辜的女孩呢？
陈相泽：“她活着的时候我也没有好好跟她说过话，我对不起她。如果我当初不是那么做的，她就不会嫁给我，那或许她现在就已经有了好的生活，她就不会死……”
闻宇：“她死不死是你决定的吗？你这个男的怎么这么废物啊，人家活着时不好好对人家，现在人家死了在这深情款款……”
陈相泽突然像发疯了般，“我要去找瞎三爷！他能告诉我我以后要怎么做才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情……”
闻宇推搡开陈相泽，说：“找个屁。你的人生是你自己决定的，别人告诉你让你死，你就去死吗？咱们现实点吧大哥！”
陈相泽无力地瘫在地上，闻宇在一旁：“我身边的人一个一个都会离开，并且是永远回不来。我知道他们都是为了什么，我也和他们一样，我也有一天会死。人都会死的，关键在于死的有没有意义。”
陆安醒来时，周浩趴在她病床的一旁睡着了，他熟睡的样子很可爱，陆安捏了捏他的脸。周浩脸动了动，睁开了双眼。陆安见到连忙移开了自己的爪子，周浩一脸惊喜。
周浩：“你终于醒了……担心死我了。你还真是傻人有傻福，居然没死。”
“……你怎么说话的?你希望我死是吗?”
“当然不是，我希望你活，好好活，阳光灿烂的活，开开心心的活，你会一直活下去的。陆安，还好你没事。”
陆安强撑着身体坐了起来，“我被枪打中之后……”
周浩：“接下来我要说的可能有些复杂，你听着就好。”
陆安虽然疑惑但还是点了点头。
周浩：“你倒地之后，我打死了高民昊，可那个高民昊其实不是真正的高民昊。后来我抱着你到路上寻求帮助，路上出现一个和那个高民昊长得一模一样的人，他说自己是高民穹，可是我后来听他说话漏洞百出，我觉得他才是高民昊。”
陆安没忍住打断了，“你说啥呢？有两个一模一样的人，一个叫高民穹一个叫高民昊??高民昊不是真正的高民昊??可是他明明记得我舅舅……”
周浩：“那我们就还是按照他说的来讲，高民穹告诉我他们兄弟俩的名字来自于穹昊这个词。高民穹还提到自己曾经有一个女战友，叫叶雨竹。他还说年轻的时候这个叶雨竹和一个叫郑……郑什么的男的是情投意合啊，接着……”
陆安打断：“……是不是叫郑远?”
周浩点点头，“对！就是郑远，你怎么知道的?高民穹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他说郑远和叶雨竹就差捅破那层窗户纸了。后来高民穹在战场上没能救下叶雨竹，他说他自责。”
陆安：“……他怎么跟你说这么多。”
周浩：“不知道，聊嗨了呗。”
陆安：“……那么他现在在哪？”
周浩：“不知道。”
陆安觉得头昏脑痛又睡了过去，周浩贴心地给她盖上被子。过了会儿陆安抓着被子嘴里嘟囔着什么……周浩靠了过去，听到陆安：“鹤州……别……别离开我好不好……”
周浩冷脸，她嘴里在念叨另一个男人的名字……周浩也小声地说：“鹤州是谁啊，他现在在哪？”
陆安没有继续嘟囔，周浩有点莫名的生气。周浩见陆安睡去他就走到外面掏了根烟点火抽了起来，天已经黑了，月亮很大。
周浩看着天上的月亮，嘴吐出烟圈，一圈一圈在他的视角正好和月亮重合。烟抽尽了，于是他又拿了一支点上火，抽了五根没烟了。周浩抿抿嘴，说：“又没烟抽了。”
他对一切都满不在乎，为何就对她那么上心?周浩倚着围栏想着，或许是因为她待他好，可是她和他最开始只是一面之缘，她来救他，后来又救他。她对所有人都这样吗，她对谁都豁得出命去救吗?
他想的脑袋都疼了，他以前对人对事可都是直来直去的，怎么还胡思乱想了。周浩回到了陆安的床边，床上的女孩面容憔悴。他回想起第一次与她见面，她光鲜亮丽勾人心魄，周浩想着，她其实不做打扮更好看，这样的她更真实。
周浩守了一夜陆安，当周浩睁开眼却发现床上的人已经不见了，周浩急忙跑出屋外想要寻找陆安，就撞上了手里拎着热水壶的陆安。陆安向后栽了一下，站稳，行云流水。周浩就没那么幸运了，起步太猛，脸朝地倒地。陆安在一旁哈哈大笑，周浩狼狈地站起身，“我的姑奶奶啊，你可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被人抓了或者出意外……”
陆安不满地努努嘴，说：“你嘴里能不能落我点好，我这不是起来了口渴看这病房没水嘛，我就打水去了。”
周浩：“你想喝水你叫我起来就行了嘛，你现在是重病在身，你别随便走动，你赶紧回床上躺着。”
“我那不是想让你多睡会儿，再者说屁大点小事我用得着你嘛。还有你你你的，你还配命令我了周浩?我就不回床上躺着，我看你拿我怎么办，略略略!”陆安比了个鬼脸。
周浩接过陆安的热水壶，还挺沉，看来她劲挺大拎着水壶走这么远。“我帮你倒水。”
陆安坐回床上，说：“我现在还能坐在这里喝水，有的人已经再也喝不到了。”
周浩将接好热水的水杯递给陆安，说：“咱们还活着，就不容易了。”
陆安低了低头，心里很不是滋味。陆安：“我一个人都救不了。”
周浩：“你救了我。”
陆安没有再说话，周浩：“你在这好好待着，我去买点东西。”
陆安：“又买烟吧老哥。”
周浩都要踏出房门，愣了一下，回过头。“你还挺了解我啊。”
“是呗，和你相处这几天你买东西哪次买回来让我看到了，不就是塞裤子里的烟吗。我告诉你，烟你得少抽，这玩意对身体不好。”
“没事，现在身体好就够了，以后再说吧。”
陆安其实欣赏他的人生态度，他对一切都能做到无动于衷，好在他对她还有良心，她为他挡枪了他没有弃她于不顾。他虽然看得开，但是整天身上都有着一种颓废的气息，不像……不像她的大哥片雨龙。片雨龙从来都是乐观积极向上，陆安觉得片雨龙可以让周浩不再那么悲观。
陆安掏出片雨龙送她的刀，拔开刀鞘。陆安喜欢刀，各式各样的刀，和她关系好的也都知道她喜欢刀。陆安这么多年过生日，收到过好多不同的刀，每天上街都会选一把带上。她现在身上就只有这一把了，她躺在床上甩起了刀，刀飞到了窗户上。陆安下床去拿刀时，透过窗户看到外面站着的高民昊?!陆安想了想，他应该是来找她的。
两分钟后，男人已经坐到陆安床边，而陆安躺在床上看着男人。她面前的确实不是之前开枪打她的那个高民昊，两个人气质就不同。面前的这个看起来温文尔雅，而之前那个……
男人开口：“你好，我叫高民穹。”
陆安：“你来找我为了什么？”
高民穹：“我弟弟死了。你的那个……男朋友对吧？他说我弟弟向你开枪，你要是有事他就要杀了我。”
陆安：“……”
高民穹：“幸好你没有事，当时你男朋友攥着我领子说话的时候可凶了。”
陆安想着:周浩不是对于任何人的死活都不感兴趣吗……他怎么还会攥着高民穹的领子。看来这个高民穹似乎不知道他弟弟是周浩杀的，等等，我的男朋友??
陆安：“你误会了，他不是我男朋友，我们只是朋友。”
高民穹露出一个“我懂”的表情，说：“年轻人啊要好好珍惜眼前人，不要等失去时再后悔惋惜啊！”
陆安听后有些难过，她对号入座想起了她和方鹤州。时至今日，方鹤州一直是她心里的刺。她滥情，她绝情，她还是后悔了。如果当初她晚点走，她就能救下要羊入虎口的方鹤州，可是最后方鹤州临死时告诉她，他和朱参谋在一起是快乐的。
“不管怎么做，人都会后悔的。”她想起周浩说这个高民穹说了她舅舅来着，“当初和郑远叶雨竹一起上学的是你而不是你弟对吧？你是和你弟换了一下对吧？”
高民穹：“你说对了一部分，但是和他们一起上学的实则有我也有我的弟弟。”
陆安笑了，“看来你应该也知道我是谁了，那你能给我讲讲郑远和叶雨竹吗，我想听。”
高民穹看向窗外，说：“其实没什么好讲的，既然你想听我就随便说说。我们那个班吧，属两个人最沉默，就是郑远和叶雨竹。”
陆安没想到，她那个舅舅早年还是沉默寡言的人。
高民穹：“郑远基本不怎么说话，只有和叶雨竹在一起的时候他才会多说几句，叶雨竹同理。你要知道，感情这东西就是旁观者赤近墨者黑，郑远和叶雨竹天天在一起可就是没在一起。要不然说嘛，谈恋爱两个人还是得找性格互补的，要不然就这样僵持下去了，然后俩人后来也没在一起。要我说，郑远还是太怂。”
陆安：“后来呢?他们俩也没联系对方吗?”
高民穹：“那就不清楚了。后来叶雨竹就跟我参军了，她后来在战场上给我挡枪死了。我真的对不起她，眼睁睁看着她死在我面前，我无能为力。”
原来这一幕会重演，陆安也是为周浩挡枪，不同的是，陆安活了下来。
陆安：“你和叶雨竹有什么羁绊吗？”
“我和叶雨竹只是革命友谊，战友。但是吧我弟弟好像对那个叶雨竹多少有点喜欢，我弟弟揍过郑远。上学的时候，我们俩经常会互换身份。其实那个时候上学的应该是他自己，他却让我一直代替他念书……后来他一回来就把郑远揍了。”
“好家伙，我也想要一个双胞胎姐妹，我俩互相换。”陆安用羡慕的语气说道。
高民穹气愤地说道：“我弟弟他不是什么坏人，也不知道是谁杀了他。”
陆安尴尬地笑了笑，说：“坏的定义有很多……不过你弟弟是被日本鬼子打死的！”
高民穹：“我早就说过不要他在76号当卧（底）”没说出口的半个词憋回了肚子里。
陆安愣了愣，如果高民昊是好人，那么在那个时候他杀她其实也是合理的，毕竟她是以34号特工身份出现的，很难不认为是汉奸。
高民穹：“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啊？”
陆安看着高民穹，他应该也和她的爸爸陆敬山她的夏姨认识，他需不需要防备?陆安：“我叫……我叫阿白。”阿白这个随意起的名字她第一个告诉的人是闻宇。
高民穹笑而不语，就走了出去。紧接着，周浩就回来了，这次他还买了水果。周浩看到床边床头柜多了一束花，说：“刚刚谁来了，这花谁送的?”
陆安：“高民穹来了，他送的。”
周浩：“你觉得他怎么样?”
“还是防备着吧，防人之心不可无。”陆安看了看周浩买的水果，“你这是真把我的话当回事了啊，还买了水果，这次没只买烟。小周啊，我发现你这个人，变了！”
周浩：“什么?”
陆安眯着眼睛，“你没发现自己已经变得越来越在乎我了吗?我很欣慰，你已经把我当成你的好兄弟好战友了！”
周浩僵硬地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