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她是这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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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东西两侧用透明玻璃隔开，东侧布置摄像机位，还有简单的布景：一副竹帘、一张朴拙的石桌、两只石凳，桌上放着茶具和一只骰蛊。
西侧安有监视器，能看到所有摄像机拍摄的画面，几名评委坐在监视器后，她扫了一眼，就认出了田青、陈振山、姜广白、陈星阑。
两名临时演员已经就位，对她微笑。
安冬走到房屋中央：“田董您好，陈导您好，各位负责人大家好，我是安冬。”
“开始吧。”陈振山说。
她点头，走到竹帘后。
闵汶水斟了一杯茶，推到张岱面前：“宗子，这几日你总是这个时辰过来，喝一杯茶就走，我的茶真有那么好？”
“这不叫好茶，什么是好茶？”
闵汶水笑了笑：“我也不和你打哑谜了，你来我这里，究竟是为茶还是为人？”
竹帘微动，安冬——或者说王月生出现在帘后。她凝视着张岱，眼神充满矛盾，像是既希望他说出什么话来，又希望他什么都不要说。
陈振山将打了一半的哈欠咽了回去。
江河日下，好苗子越来越难找。
张嫣的表演可圈可点，但是那张脸演绝色美人实在没说服力；王倩搔首弄姿，太小家子气了；姜皓就不存在演技这种东西；闫嘉卉不过不失，没什么亮点。
他昏昏欲睡，一边吐槽“一代不如一代”，一边让工作人员请下一名演员进来。
当她的脸出现在屏幕上时，评委中响起一片此起彼伏的吸气声。
她美得惊人。
眼波如水，沉默的、凄楚的，那股神情将她的美丽衬托得更加惊心动魄。
此女大有可为！
“我知道王姑娘每日来这里。”张岱沉默了半晌，说道。
“是，她的马车一离开，你就出现。我只是不明白，你为何不让我为你二人引见？”
张岱笑了：“见了又怎么样呢？王姑娘洁如冰雪，傲若寒梅，向来不喜与俗子交接。我这种俗人，喝这样的好茶已经不配，又怎么敢唐突王姑娘这样的佳人？”
闵汶水叹息一声，半晌无话。
张岱起身：“闵兄，我告辞了。”
他离开后，王月生从竹帘后缓步走出，步态极清雅端庄，真如步步生莲。她在闵汶水对面坐下。
“你怎么看他？”他笑问。
她回答：“是个痴人。”
“你若是想认识他，我为你二人引见。”
“不了。”她答得飞快，头发丝也没动一根。
“为什么？”
她沉默半晌，目光停留在桌上的骰蛊上，吟道：“‘一片寒微骨，翻成面面心。自从遭点污，抛掷到如今。’”
他不忍道：“月生……”
她垂头，平静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破冰的裂痕：“‘傲若寒梅，洁如冰雪’，他这样称赞我，可是，我不配。”
“卡！”
试镜室鸦雀无声。
田青和颜悦色：“你辛苦了，先回去休息吧，有消息我们会通知你。”
她不再说什么，鞠了一躬，退出了试镜室。
随着她离开，众人齐齐发出一声如释重负的长叹，有人喜形于色，用力拍打身边人的肩膀。
姜广白看到众人的反应，不屑地摇头笑了笑。
“上楼，开会。”田青招呼道。
安冬自我感觉发挥得不错，心情大好，一边哼小曲，一边走出明吾大厦，手机忽然“嗡嗡”振动起来。
她看到来电显示“黄琼”，皱了皱眉。
“喂？”
“冬冬，赵姐让你来公司一趟——”
说好自生自灭，赵淑红又发什么疯？
与此同时，明吾大厦的顶楼正在召开一场紧急会议。
“我选安冬。”陈振山很迷惑，“有眼睛的都知道要选她吧？你们在犹豫什么？”
一名瘦削的中年女子开口：“我不同意，闫嘉卉表现也很不错，而且她已经有一部分粉丝基础了，安冬的口碑比她差得多。”
“演员口碑跟我没关系，我需要的是能把这个角色演好。”
“跟您没关系，但是跟我们有关系啊，我们是要签一个艺人，不是仅仅参演一部剧。安冬打着‘小云雀’的名头出道，路人缘差到极点，很难挽救。”
陈振山咕哝：“云雀演技还不如她呢……哎我说，演戏不就是谁行谁上吗？这么挑人，把我叫来干嘛？”
“陈导，孟总，先停一下。”田青微笑着打断两人，“我们也听听其他人的意见，对吧？”
他转头：“广白，你选谁？”
姜广白忽然被cue，苦笑：“田董，我没听清您说什么。”
“安冬和闫嘉卉，你觉得谁合适？”田青又问了一遍。
他很喜欢姜广白，这年头的流量，有的自以为是、有的恃宠而骄、还有的整天逛夜店约炮。大多数小鲜肉第一次演戏，连镜头在哪儿都分不清。
姜广白却是天赋型的演员。
一声开拍，一秒进入角色，要哭便哭，要笑便笑。
镜头拍到他一个眼神，就像拍到一个故事。
天资是多么宝贵的财富啊。
姜广白回答：“我选闫嘉卉。”
“为什么？”陈振山更迷惑了，“你真觉得她演得比安冬好？”
姜广白说：“不是，我很赞同孟总的话，安冬的黑点不是一般的黑点，她不尊重逝者，从这一点也能看出她不是一个安分的人。”
“她安不安分和这件事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姜广白说，“欲望能让一个人走得更远，也能让一个人走错路。签一个不安分的艺人，意味着我们要应付她带来的很多麻烦。这对我们来说没好处。”
陈星阑听到这里，终于忍不住说：“把营销手段归咎到艺人头上是不公平的，一码归一码，安冬演得确实比闫嘉卉好。”
“对啊！”陈振山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你们这些人太奇怪了，我是在给我的戏挑女演员，不是给你们公司挑艺人，人品好不好跟我有什么关系？”
“她演得好吗？我看未必。”姜广白说。
陈星阑皱起眉：“广白，你对她有成见，她的演技确实是这几个女演员里最好的。”
“要说演技，她不是不好，是我不欣赏她那种演法。”
“演法怎么了？”
“太程式化了，蹙眉是思索，低头是难过。她不理解人物，只不过用技巧来补足。我真不认为她演得好，太油了。”
他一耸肩：“这个问题老演员比较常见，我也很奇怪一个新人演戏怎么会这么油。”
姜广白说完这句话后，会议室陷入短暂的沉默。
田青打破了寂静：“还有人想发言吗？没有的话我就说了，我选安冬。”
众人神情各异，最不意外的那人是姜广白。他向座椅靠背一靠，轻轻地吁出一口气。
田青说：“她是这些女演员里最漂亮的一个，没疑问吧？”
众人情不自禁地点头。
真的很漂亮，那小脸，那皮肤。
“容貌是流量小花的先决条件。”田青说，“连这一层阶梯都迈不过去的人，很难出人头地。”
散会后，众人陆续离开。
陈星阑要走，又折返：“广白，我送你？我的车在楼下。”
“谢谢，我一会儿有人接。”
他犹豫了两秒，还是说了：“广白，你是演员，而我是个商人，所以我比你知道得多，安冬不一定是自愿的。因为那张相似的脸，你对她成见太深了。”
“我有成见，你有私心，不是很公平？”姜广白笑吟吟。
“我有什么私心？”
他说：“不管什么私心，都忍一忍，小姑娘年纪还轻。”
陈星阑接触到他洞悉一切的目光，忽地面红耳赤、狼狈不已。
“广白，我当你是朋友，不要乱说话。”
姜广白在他肩上拍了拍，离开了会议室。
他走到楼下，看见安冬正在打电话。
“什么烂综艺，听名字就恶心，还TM像彩虹糖一样……别跟我说了，再说我把你打成彩虹糖你信不信？”
不知道那边说了什么，安冬破口大骂：“我就不回去！你告诉她，有本事就像整死云雀一样整死我！”
这句话让他停下了脚步。
安冬挂掉电话，抬头看见他，怔了一下。
她气得脸颊通红，眼里蓄了一包泪，这幅模样和那个清冷如仙的王月生完全天壤之别。
“要送你吗？”他问。
她用手背恶狠狠擦掉眼泪：“……不用了，谢谢。”
他说：“像彩虹糖般的恋爱，是吧？我也接到了那个本子，不过我拒绝了，你经纪人想让你接？”
安冬看他一眼，似乎有点吃惊，但是很快消失无踪了。
她语气又冷又硬：“不关姜前辈的事。”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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