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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她怎么能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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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厅、桌案、青铜烛台、珍馐美酒，这是一场宴会的布景。
安冬有些紧张。
李季啊，大佬！
他的上一部电影《鹿台》还是在8年前，然而，就是这部电影斩获了无数国际大奖，参演的主要演员几乎都被捧上神坛。
之后的8年，国内所有影视作品在国外奖项上颗粒无收，有人怀念地将李季获奖的那一年称为电影史上的“季纪元”。
尽管姜广白从出道以来就不是纯粹意义上的流量明星，李季选择他出演周瑜的决定还是引发了不少的质疑声，更有吃瓜网友将此调侃为明吾的“钞能力”。
当然，大家调侃过一阵，也渐渐释然。
毕竟圈内再也找不出第二个既是顶流、又是演技派、形象和气质都符合周瑜的男演员了。
即将见到李季大佬，她心情很激动。
然而，这份激动却没能传染给身边的人。
“咔嚓、咔嚓、咔嚓、咔嚓……”
“咔嚓、咔嚓、咔嚓、咔嚓……”
“咔嚓、咔嚓、咔嚓、咔嚓……”
她无奈地转过头：“马哥……”
“怎么了？”
“你能不能别嗑瓜子了？”
马毅很委屈：“我嗑瓜子怎么了？他们不是还没开演吗？我带着垃圾袋呢！我很有素质的！”
得嘞，您请便。
安冬被他吵得烦躁不安，忽然想起一件事，心中一动。
她打开手机微博，在搜索栏输入“奥特曼变身”。
“……不对？”
自从和姜广白聊过天，她就对他的小号产生了好奇。
“他叫什么来着？我记得和奥特曼有关系啊？”
她垂头丧气地在搜索栏输入另一行文字。
“迪迦奥特曼”。
……搜、搜到了？
她点开这个名为“迪迦奥特曼”的微博用户，第一条微博映入眼帘。
“凌晨三点，收工。”
配图是一张黑沉沉的天空。
姜广白俨然把这个小号当成了心情博客，平均三五天就要发一条状态，从寥寥无几的点赞评论来看，没有人发现这是他的小号。
安冬拖曳页面，很快看到一张熟悉的脸。
那是营销号发的云雀在后台化妆的照片。
她身边围着三个人，一个人用手托着她的头发，一个人正用一把化妆刷扫着她的脸颊，还有一个人躬身在化妆工具里挑挑拣拣。
云雀凝视着镜头，笑容清淡，眼瞳澄澈。
营销号的配文是：“她怎么能坐在那里，笑得那么漂亮。”
姜广白居然是真粉……
安冬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
她盯着这条微博发了会儿呆，继续将页面往下拖。
“嘿，小冬冬！”
她被吓得一抖：“你干嘛啊！”
“你看，开场了。”
果然，演员们陆续进场，机器也调试完毕，是要开场了。
被马毅这么一搅和，安冬也没了窥屏姜广白的兴致。
还是专心观摩吧。
“Action！”
乐起，台上觥筹交错，台下轻歌曼舞。
不到一秒——
“卡！”李季导演喊道。
他有五十多岁年纪，面相严肃，不怒而威。
“你没学过古琴吧？”
饰演琴女的演员咬着下唇，点头。
李季冷笑一声：“李玏！你给我滚出来！”
李玏是他的儿子，导演系毕业，如今是《铜雀春深》剧组的场务。
他满头大汗地从人群中挤了出来。
李季毫不留情：“你怎么找的人？长相不要紧，既然是琴女，一定得学过古琴吧？她到反面去试音，连琴都不知道怎么摆，很能耐啊你！下次你再这么找人，这活儿别干了！”
李玏被训得大气儿不敢出。
李季手一挥：“赶紧滚！看你就来气！”
李玏溜了，他犹自不平：“我就该开除这孙子！被他一耽搁，试戏又得耽误一整天！”
“马哥。”安冬疑惑地唤道，“试戏的演员……不是确定出演吗？”
“那哪能啊，在李季的片子里演花边，也算得上‘季女郎’了。哪能随便就定下来啊。今天主要是试周瑜的戏，演琴女的演员就是个跑龙套的。”
原来如此。
她同情地看了李玏一眼。
这行业不好做了，平头正脸些的，谁来跑龙套？
更别说还得会弹古琴。
“李导。”姜广白忽然唤道。
“怎么了？”
姜广白说：“我知道一个人学过古琴……”
“谁？”
他抬手，指向刚从马毅手里抓了一把瓜子的安冬。
“她。”
安冬：？？
众人：？？？
马毅：……小伙子有前途啊！还知道帮公司推新人了！
不愧是他手下的人！
强将手下无弱兵啊。
他老怀大慰，一把抓起安冬，跌跌撞撞地挤入场中。
“李导，我叫马毅，明吾的，这我们公司新签的人。不是我吹，你看这长相、这身材，演个小乔都不过分啊！让她试试吧，物美价廉，你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啊！”
他把她往场中心一推。
安冬被推得一个踉跄，晃了两下才站稳了。
众人看着她，讶异有之、艳羡有之、鄙夷有之。
“安冬？就是那个小云雀？”
“她和明吾签约了？”
“啧，还是有本事。”
李季是大佬，明显不关注18线演员的那些破事：“安冬？”
“是，李导您好。”
他犹疑：“你长得很像……”
说到一半，似乎觉察到不妥，他停了下来。
安冬默然。
能不像吗？也不看优文找人的时候费了多大劲儿。
李季问：“你学过古琴。”
“会一点儿。”她实话实说。
李季稍一思忖，作了决定。
“去化妆，你来演琴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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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多年以后，李季将会想起，他让安冬出演琴女的那个遥远的上午。
那是一个闷热的上午，剧组上空笼罩着一股坏天气带来的低气压。
场务、摄影、灯光、演员，包括他自己，都懒洋洋地不想干活儿。
当然，李季是绝对不会承认这一点的。
“烛台！烛台再朝右摆一点儿！灯光，你朝前走，对，对，在那个位置别动！梳化！第三排吹笛子的那个头发乱了，你去帮她整一下！”
这时，满头大汗的李玏出现了。
“怎么回事？演员呢？”李季一瞪眼。
李玏喘着气，回答：“姜哥还在补妆，安冬……”
“怎么了？”
“她来了。”
随着他手指的方向，一个红衣美人缓步而入。
乌发、雪肤、红衣。
一支金步摇从鬓边垂下，流苏沙沙作响，在她脸颊上摩挲。
这一股楚楚风流，实在难描难画。
李季吃了一惊。
这种感觉……怎么说呢？
好像原本想挖坑栽树，一铲下去，却掘出一铲黄澄澄沉甸甸的黄金。
他精神为之一振，摩拳擦掌，颇有大干一场的豪情。
“那个谁，你过来，我给你说一下这段戏。”
工作人员们面面相觑。
打工人太难了，根本没有下班的点儿。一个新人，拍戏一遍过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他们今天有苦头吃了。
李季说：“你先看一遍剧本，揣摩揣摩。”
安冬翻开剧本。
这段描述很简单：孙策设宴，周瑜是被邀请的宾客之一。席间，一名弹琴的乐女知道他擅长音律，故意弹错曲调来吸引他的注意，周瑜看了她几眼。孙策误以为他对琴女有意，要将琴女送给他。周瑜拒绝，并说自己：“性好渔色，当得天下最美的女子。”引出关于二乔的一段讨论。
她全程没台词，有经验的演员都知道，没有台词的戏份看似简单，实则不易。就这段戏来说，琴女要靠眼神和肢体言语表现出“爱慕”、“希冀”、“羞愧”等诸多情绪。
对这种戏份极少的演员的表演，有些导演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反正不是主角，戏份也几乎不影响主线，得过且过呗。
有些导演则充分发挥了追求完美吹毛求疵吹胡子瞪眼……的精神，开什么玩笑？戏份少就不算戏了？千里之堤，溃于蚁穴，不重视细节的那帮孙子迟早完蛋。
很不幸，李季属于后者。
“勾引……是吧？”
马毅凑上来。
“我跟你说，我有经验啊！像这样，看我，看我看我！像这样，眼神带勾，这就叫勾引。”
他冲她斜抛了个媚眼，她一阵恶寒。
“还有这段，成功引起周瑜的注意之后，她又该是什么反应？你想啊，周瑜是什么人，走过尸山趟过血海的男人！那个气场不是一般的强啊，他居然看回来了！这个时候，她应该含羞带怯地低下头——”
“我认为不应该。”安冬说。
马毅痛心疾首地捂住左胸：“小冬冬，你居然质疑我的能力——”
“让她说。”李季说。
安冬指着剧本，说：“导演，她知道周瑜通晓音律，于是故意拨错弦来引起他的注意，她很聪明；宴会这种场合，她在不确定能否成功的情况下选择动手，她很勇敢；她是供人玩乐的歌舞伎，周瑜是率领千军万马的将领，两人的身份地位有如云泥，她有一颗了不起的野心。”
李季微一颔首，听得很专注。
她继续说下去：“她是一个聪明、大胆、野心勃勃的人，这是她此生唯一的机会，我认为她不会在这个时候低下头。”
“那你认为她应该怎么办？”
安冬说：“当然是看回去，跟他丫的死磕啊。不眼神交流，他怎么能记住她这号人？”
有人在她身后“嗤”地笑了一声。
大佬，你不是补妆吗，什么时候回来的？
安冬回过头，招呼也不是，不招呼也不是，怪尴尬的。
姜广白只说了四个字。
“我很期待。”
他回到座位上，慢条斯理地抻了抻衣袖。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