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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从此我就成了你的路人甲 和用分开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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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用分开两个月,漫长的如同两个世纪。
我一直在失眠,不能闭眼。闭上眼脑海里就不由自主的浮现出用来,从那个阳光灿烂的午后,我站在窗前看到操场上龙腾虎跃的用,一直到转身急奔而去的用,就像过电影一般,我不能停止自己去想,也无法停止,想用已如同呼吸般融入我的生命。而所有的想最后都无一例外的停在用临走前那痛惜的眼神,我的心也无一例外的被用的痛惜灼的疼痛难当。我睁着眼睛,躺在床上,目光空洞却不敢闭眼,怕,很怕!实在困极了才能合上眼小睡一会,最严重的时候,一天只睡两三个小时。
Sunny来看我,带了很多书给我,她期望我能像用第一次离开的那两年一样,用书填满生活,填满自己,让我尽快好起来。可是Sunny不知道,那时的我那样年轻,我有用的丝丝缕缕的消息,我有希望,我相信用会回来,更重要的是,那时我与用顶多也只是心照不宣、心有灵犀会意一笑的朦胧爱恋而已,用不曾给我承诺,连表白也没有过。那时候我安慰自己,我权当那是一种经历,我会长大的,我会将用留在我青春的旅程中,会当它是一道亮丽的风景。而现在,用与我经历了那么多,给了我那么多热情的信,给了我那样深情的吻,用给了我真实的、热烈的爱,甚至给了我婚姻的承诺,怎么能一样呢?我可以骗我自己不爱用一次,又怎能骗第二次?怎么能?
我终于意识到——我真真切切、实实在在的失恋了。而最残酷的是说分开的那个人是我,是我自己啊!是我将用从我身边推开,是我将自己的心一刀一刀划的鲜血淋淋,却还要微笑,一遍一遍的对自己重复,我没有做错,我只是不想以后更痛,我没有做错。
我逃离了省城,也不敢回小城,我回了外婆家。和外婆一起过琐碎的日子,我希望童年时宁静安详的生活能安慰我,最差能让我睡着,让我能恢复那种一天睡十七八个小时的“睡仙”生活。
清晨,我跟着小脚的外婆去窑背顶上摘些灰灰菜之类的野菜,或是在果园里转悠转悠,中午吃过饭,便在高大的梧桐树下拉张躺椅静躺,偶尔看书,大部分时间什么也不做,只发呆。可是我总能想起我给用寄桐花,想起告诉他桐花馨香甜蜜,想起用专程回来陪我看桐花,想着想着就出了神。下午跟着外婆在菜园子里摘摘红辣椒,给西红柿打打叉,回家来用绳将红辣椒一个个串起来挂在墙上,那样鲜艳的红串串,有些刺目。晚上外婆还唱我小时候听过的歌谣,朦胧中我渐渐入睡,可半夜里总是惊醒,不是梦到用出车祸就是病入膏肓,没有一个好的,想着想着就大汗淋漓,后怕不已,再也没有了睡意。
某个夜里我梦到我与用一起坐车去什么地方,路上遇到泥石流,车陷进去,用拉着我沿着山路狂奔。不知怎么就滑下山谷,树枝打的用满头是血,我害怕的大哭不止,只不停的叫用,别吓我啊,别吓我啊,用却只催我快跑,我拉着用的手,死也不放,放声大哭。醒来时,枕边早已湿了大片,心脏急促的跳,我使劲摁住胸口,只来得及庆幸,幸亏是梦,幸亏是梦。
还有一次,我梦到我和用携手去某个地方,误闯入一个木屋内,我们喝了屋子里的水,一瞬间就变的白发苍苍、老态龙钟,我焦急的大喊,怎么会这样?用却开怀大笑,笑声依然那样温暖,那样动人,他说这就是我要的结局,白头偕老啊!多好!场景变换,最后就只剩下我们相偎相依的身影。
人常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想来梦也是我那时矛盾心情的曲折反映吧!
外婆的宁静乡村生活虽没有完全治愈我的失眠,却也缓解了许多,最起码1点之前我能睡着了。
国庆节前,重来看我,他说他刚到省城做实习律师。重看到我形销骨立的样子,眼里有一闪而过的痛楚,我与重都自动忽略。
重坚决带我去看了医生,开了很多治失眠的药,我已经到了必须借助药物的程度了,重不厌其烦的重复我的情况给医生,细心的将药按顿分开,装在专门的医用小袋中,每天送来给我。
我无奈于重的谨小慎微,对重苦笑,“怕我想不开?怎么会呢?是我说分开的,是我推开用的。”笑却只是嘴角上扬的动作,不曾从心底发出。
重只沉默着来,沉默着走,偶尔带束花来,街上推着自行车卖的那种,极便宜,有很多我叫不上来名字,却给我的生活带来一抹亮色。
有次重带了束香雪兰来,这个季节有香雪兰已是难得了。我捧着花,手里握着重送来的一天的药量,走在校园的小路上,心下升腾出淡淡的暖意。
自用走后,我只觉得冷。
我不经意的抬头,就看到了明骏,铁青着脸,紧握拳头,站在不远处,定定的瞪着我。他的目光如同利刃,要将我刀刀分割,如同凉水兜头浇来,冰凉彻骨。
一时之间,我们就这样对视着,不发一言。
重也看到了明骏,走上前想打招呼,明骏与他却只甩了一句话:“没你什么事,一边站着去,我今天来是找她的。”
明骏一步一步走到我面前,手抬了抬,却最终没有落下。
“你说你怎么这么矫情呢,啊?若不是怕用心疼,我这一巴掌早就上去了。你知不知道,用被你折磨成什么样了?这几个月他就没好好吃过一顿饭,好好睡过一个囫囵觉,每日里不眠不休的工作,整个一个拼命三郎。再这样下去,他还能活吗?你怎么就不为用想想呢?这些年,他是个什么样的人,你不明白?你说你怎么就这样推开他呢?”
我木木的听着,当初不是说好了吗?我们就算分开了,也要各自最美丽的盛放,也要幸福啊,怎么就说话不算话了呢?我一介女子,可以食言,可用是男子汉大丈夫,怎么也言而无信了呢?
用,用,用,我在心里不停的呼喊,面上却没有丝毫的表情,连眼睛都不曾眨一下。
明骏气愤至极,“你简直狼心狗肺,你知不知道,用为了和你多处二十几个小时,坐火车回省城,转身再飞回去,连夜赶积压的工作,你那些不打粮食的电影、小说,他更是找齐了,无论多忙多晚都要一一看过,为的什么?不就是为了能与你一起体会你那些没用的感慨,为此他熬过多少夜,你知道吗?他有多少压力?学业的、工作的,你知道吗?你为他排忧解难过吗?那些责任是用可以选择的吗?你干嘛这样折磨用?这几年为不能多陪你,你知道他有多自责吗?我从没有见过你这么矫情、这么自私的人!”明骏给了我总结的一句话,然后扬长而去。
对重也未多看一眼,那是他们的大哥啊,比亲兄弟还亲的大哥啊!
我却不及思考到重与明骏,满心都是用痛苦的神情,多想去抚平他的眉头,抚平他的忧伤啊,却只能止步于想。
我只能在校园的小路上慢慢的蹲下,一瓣一瓣的撕扯手中的香雪兰,撕碎、揉烂、掷于地上,一瓣一瓣,一瓣一瓣,那样慢,那样专注,仿佛撕扯的不是香雪兰,而是用的痛苦,我要将它们统统都消灭,再也不给它们任何机会去伤害用。
重始终站在我身旁,沉默的注视着我,注视着一地黄花……
明骏走了之后,我收到贺循长长的信,充分发挥了他研究生的水平,通篇谴责,我无语!甘氏兄弟直接断了往来,只有东平说我太傻,何苦为难自己。
那个冬天是最寒冷的冬天,穿再多还是冷。除了上课,我窝在宿舍绝不出门,连饭也是妹妹带回来给我,我恨不能冬眠了去。
我临近毕业,课已经很少。宿舍的姐妹们都忙着制作厚厚的简历,忙着去参加应届毕业生招聘会。省城的大学多如过江之鲫,重点大学都数不过来,像我们这样的三流大学就更多。从11月开始就有面向应届毕业生的招聘会陆续召开,场场爆满。招聘会多,应聘的学生更多,摩肩接踵并不是夸张的说法,是写实。
我的心思还没回来,所以不如姐妹们受的打击多。倍受打击是意料之中的,但打击如此之重还是超出了我们稚嫩的肩膀。制作如此精良的简历,却连递出去都成困难,简历内容如何,也比不上封面几个大字的校名重要,何况我们还是专科生,还是女生。有的企业更甚,直接通告,非名校不要,专科不要,女生不要,姐妹们气得回来在宿舍大骂,不要专科生国家干嘛还设专科?可是气归气,并不能帮助我们找到工作,还是得打起精神应付下一场招聘会。
12月24日,重陪我参加了我的第一次毕业生招聘会。人山人海,稍微好点的企业,你连招聘桌都靠不近,更别说见到人事部递简历了。我在会场艰难的挪动,只能看见企业的宣传板和横幅,再就是无数双渴望的年轻眸子。
我在重的保护下,终于突出重围站在场外,包里薄薄的简历一份都没有递。
现实如此残酷,前途如此渺茫。
我望向灰蒙蒙的天,心也灰蒙蒙的。
我拒绝了重送我,我知道他为什么来省城,但无言以对。他能始终毫不计较的付出爱,能在我每次受伤时站在我身边,给我温暖,给我力量,不代表我就能心安理得的接受他的好,却带给他伤害。
一个人在清冷的街道慢慢前行,愈走愈冷,我抱紧双臂,深呼吸,继续前行。
买票登上城墙,那样寒冷的天气,谁不想窝在温暖舒适的家,城墙上只有我孤零零的一个人。风更大,呼啸而过,箭楼上的旗帜哗啦作响,更冷了,冷的牙齿打颤,瑟瑟发抖。
我迎着风在空旷的城墙上奔跑,脑海里一片空白,只机械的前进、前进。跑到实在没有力气抬腿,我站在城墙边,墙下几丈就是红尘滚滚,而我仿佛是几百年前的孤魂野鬼,满腹辛酸。
我对着灰蒙蒙的天喊用,天不回答我;我对着古朴城墙喊用,城墙不回答我;我对着呼啸而过的风喊用,风不回答我;我对着城墙下红尘万丈喊用,红尘也不回答我。
平安夜,我仍是偱着往年的脚步去了教堂。在省城最繁华地段的教堂,人流如织,车水马龙,我怀疑我走错了,洋节日如今如此的受重视,部分路段还需要交通管制。信不信教又如何?只要能带来快乐,所有的节日我们都会去过。
听完《平安夜》,我退了出来,喧闹的环境与庄严平和的氛围太不搭界了,给不了我想要的。
路过南门广场,大屏幕正在滚动播出整点新闻。我看到用,某某山庄的剪彩礼,用和廖康健剪彩、握手、交谈,用西装笔挺,笑容恰到好处,上镜比真人要帅些。不知道是我先入为主,还是习惯成自然,单论相貌,我并没有觉得用有多帅,偶尔会觉得他某些时刻会帅,比如开车时。后来听很多人说用帅,我想气质真的能影响容貌,用温和沉静的气质确实使用更出众。
新闻时间是当天上午,我参加招聘会的同时刻。
心下恻然,这才真正明白,我们真的是没有瓜葛了。他来,已经不需要向我报备,他走,也无需向我告别。
从此,我就真的成了他的路人甲,在一堆陌生人中间仰头看与己无关的新闻,过后就面目模糊,不复想起。
落落知道我和用分开,很是自责了一番,她觉得都是她的错,若不是她揭开用的身份,我们也不会走到这一步。可是落落,这并不是根本原因,真相始终是真相,揭开只是迟早的问题,谁揭开一点也不重要。
落落撇下沈良专程来看我,可是在爱情里受伤害,朋友也无能为力。我劝落落回去,她有她的生活,最起码有一个人是幸福的,这足以令人欣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