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牟取来的爱情》怜星邀月

75、往事重现

　　希然拿着个大大的袋子，进了洗手间，站在镜子前面她审视着自己的脸，她脸红得像喝醉了酒似的。

　　“你是云希然吗？”一个女人的声音唤回了她。

　　希然一看，眼前的女人挺着大肚子，皮肤白皙，双颊圆润，眉清目秀，身上自有一股即为人母的光华神采。

　　她拧眉细想，不敢确定的问，“你是？”

　　“我是陈悦悦，还记得吗？”

　　希然呆住了，她是陈悦悦？她点着头，表示自己还记得，她怎么不记得呢？
　　“你有孩子了？你嫁人了？”
　　“奇怪，文浩没告诉你吗？我和有为结婚好久了。”

　　“什么？你嫁给方有为？”她也是刚刚才知道方有为已经结婚，但根本不知道妻子是陈悦悦。

　　见陈悦悦肯定的表情，希然顾不得自己唐突，问她，“你不是跟文浩的吗？”

　　悦悦大笑，“那都八百年前的事情了，你不是一来就把我给踢了吗？别告诉我你也失忆了。”

　　“对不起，那时我太莽撞了，”她赔礼，见陈悦悦也没真放心上，便继续问，“可是，后来你们不是没断了联系吗？”

　　“是啊，我们分手后，因为有为的关系，所以有时还是会见面的。”

　　“哦，我冒昧的问一句，你们结婚多久了？”

　　陈悦悦疑惑的笑了起来，“希然，我觉得你话里有话呀，”见她低了头，也不忍刁难，便答道，“我们结婚才半年，先有的孩子的，我不知道你要问什么，我和有为在一起都好几年了。”

　　说完她就要走出去，希然回过神来，忙叫住她，“等一下，悦悦姐，我能不能再问你一个问题？”

　　陈悦悦更加奇怪了，却还是点点头，“问吧。”

　　希然双眼不争气的红了起来，她需要答案，这件事情被她压在心里最深的一角，发霉发烂却不敢提出来，“我要问的是，三年多前，有一次，你是不是跟杜文浩一起去外地，跟他呆了四天，是不是？”

　　她这副泫然欲泣的神态，加上这番话，陈悦悦再笨也明白了其中原由。

　　“没错，但是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当时有为跑到省外去了，我怎么也联系不到，倒是文浩他知道有为的地址，不过那里很偏僻，所以他带着我去了，我们一直找了四天，才找到他落脚的地方，文浩把我交给他，自己就说要先赶回来。”

　　“就这样？”

　　“就这样。”陈悦悦看希然的脸色变了又变，她从丈夫嘴里也知道他们这一对不少的事情，“其实希然，文浩很爱你，他没做过那些恶心事。”

　　他没做过，原来，竟是她给他加上的罪名。

　　陈悦悦和希然一前一后回到座位上，方有为一见她们回来，便说要喝红酒，还说什么吃牛排要配红酒才行，杜文浩没拒绝，云希然缄默不语，结果红酒和牛排上来之后，希然牛排没吃多少，红酒倒喝了很多。

　　“文浩，我现在也不怕说了，以前有一次我们去吃饭，遇到你带着希然出来，结果高祈让希然喝了一小杯红酒，你就急了，马上把她带回家去，说是希然的酒量不好，无论喝多少，一定会发酒疯，今晚看来，我总觉得你是在骗我们的，你看看，这丫头到现在喝了至少半支红酒了，哪里醉了？”方有为讲着往事，这对杜文浩来说倒是新鲜事，因为他想不起来，而对于云希然来说却不好受，不禁回想到过去，那些他最呵护自己的日子。

　　是谁在她最无依靠的时候陪在她身边的？是谁在她想轻生的时候硬把她拉起来的？是谁在她没有家的时候又给了她一个家？是谁在她流泪的时候给了她一副肩膀？

　　只因为走得太远，所以她后来全忘了最初的感动，如今寻着回忆慢慢走了回去，才知道他也是那么尽心尽力陪着她走过每一道关坎。

　　希然醉眼惺松，回看身边的人，“你都忘了？呵呵呵。”

　　她的样子娇媚中带着哀伤，惹得杜文浩心里有些柔柔的疼，不悦的瞪了一下方有为，遂轻托着希然站了起来，柔声道，“乖，我送你回去。”

　　“干嘛？又要走啦？不是还没醉吗？”方有为纳闷。

　　陈悦悦倒是极高兴的说，“早醉了，红酒后劲强，待会更不得了，文浩，送希然回去，把她安全送到家里，该怎么侍候就怎么侍候，嗯？”说完不忘眨眨眼，言下之意不明而喻，饶是杜文浩素来镇定，可接收到这种暗示时也是俊脸微红。

　　方有为也意会过来，在旁边嘿嘿直笑。

　　街灯早已亮起，都市的天空被工业污染所致，竟然满天找不到几颗发亮的星星，明明夜晚，天空竟呈现一片暗红的颜色，无端让人觉着压抑。

　　希然被搀扶着从餐厅走出来，步伐不稳，整张脸透着不正常的红，杜文浩把她带进车里，车窗一闭，整个空间只剩下俩个人的呼吸声，伸手去碰她的脸，只觉得手下一阵发烫。

　　“脸红成这样？以后不让你喝酒了。”

　　希然低低笑起，“文浩，我没那么娇弱。”

　　他捧着她的脸看着自己，“我喜欢听你叫我的名字，从你嘴里说出来，我觉得特别好听。”

　　“我以前经常咬牙切齿连名带姓的叫你，可没听你说好听。”

　　指下摩娑着她娇嫩的皮肤，“怎么叫我无所谓，别叫其他男人的名字就行。”

　　希然看着他，手指沿着他的墨眉轻轻延展开去，那些过往翻江倒海地直直逼来，逼得她眼睛酸胀无比，“对不起！我不该叫你忘了我的，我不该说你忘了一切我就回来，对不起！”

　　有如情人般的呢喃细语，却密密织着辛酸无奈，仿似一张织就的网，朝他紧紧扣下，杜文浩双眉纠成一线，她的话犹如咒语，敲响着沉封的记忆。

　　“希然，是不是我忘了这一切，你就回来？”

　　脑海里传来一些声音，一时有许多画面在奔走乱窜，却苦无宣泄之处。

　　他的瞳孔渐渐收紧，由得她泪落如珠，却周身无力，眼前的人儿依然那么悲伤，连连叠叠总说着难分的真假，杜文浩闭上眼睛，依稀看到另一个自己，在恒长的岁月里与她所有的纠葛，难分，亦难辨，他们是对等的，一样固执的男人，她是绝对的，让人死心不息；最终，她伤感离去，留下一方漆黑，只余一声轰然巨响，满天的月光洒在身上，他在微笑，退无可退，希然，我忘了你，你回来吧。

　　杜文浩蓦然睁开双眼，眉下双眸逐渐清明，所有的记忆重新回归。

　　机场，贝萱和许晓东接到了刚下飞机的顾廷，虽然顾廷这三年也偶尔回来，但是已经很久没有跟他们碰面了。

　　“顾廷，你说不要告诉希然你回来，是不是要给她惊喜？”贝萱好奇。

　　长期的漂泊使顾廷看起来更加成熟具有男人味了，他淡笑，“惊喜倒谈不上，只是我想自己亲自去找她，”边走边看着晓东，“我们先找个地方坐下聊吧，你告诉我现在的情况，回去后我直接找我妈谈。”

　　晓东有些过意不去，“都这么晚了，我也不好耽搁你休息，要不明天再说？”

　　他摆手拒绝，“不用，这点精力我还是有的，走，我们去找个清静的地方说。”

　　“希然，不用说对不起，我从来没有怨过。”他在她额头印下一吻，心里不停的翻腾，那层层扑面而来的，是别后的酸楚和想念，许多人离开和存在都是一样的，因为活在心上，所以生根绞藤的攀附在命里。

　　他柔柔将她圈住，环抱着这赢弱的身子，落下眼泪，“希然，别再离开我了。”

　　希然刚才哭得累了，最后抵不住红酒的后劲睡了过去，软软的身倚靠着他，望着她的睡颜，杜文浩觉得温馨又感伤。

　　云际处悄悄透出一弯月牙，探过树末的枝桠，比之素往的清寂，无端多了几分柔情。

　　第二天一大清早，希然就醒了过来，她口干舌燥，发现自己正躺在家里的大床上，想了想昨天晚上的经过，疑惑地下了床，走出房间，竟真的看见杜文浩睡在客厅的沙发上。

　　她蹲下去看他，见他睡得挺沉的，略略安心，心情就这样好了起来，便回身去淋浴更衣，并且动手开始做早餐。

　　杜文浩是被阵阵面包的香味惹醒的，连睡梦中都感觉自己肌肠辘辘，坐起身来，发现希然正在厨房转个不停。

　　“你做什么早餐，好香？”他慢腾腾地走到她身后，

　　希然回头朝他一笑，“醒啦？我给你准备了毛巾牙刷，你去梳洗一下，然后过来吃我做的爱心早餐。”

　　杜文浩捏了捏太阳穴，依言走开了，冷水往脸上一泼，整个人立马清醒了过来，过了一会，杜文浩神清气爽的走出来。

　　圆型餐桌上，有刚刚烤好的面包和热气腾腾的牛奶，他随手拿片面包咬了一口，对希然道，“有没有甜品？”

　　希然闻言一怔，从厨房走了过来，点头道，“有，不过是冷的，我冰在冰箱里。”

　　他好像在自己家里一样，咬着面包就去打开冰箱，拿出一蛊甜品，打开一看，便笑了起来，“这个我喜欢，热一下就能吃了。”

　　希然拿了过来，放进微波炉里去，过了一会用碗盛了重新端给杜文浩。

　　他用银匙尝了一口，赞道，“味道不错！看来还懂得洗手做羹汤了。”

　　“老毛病！早上吃甜品！”她径自喝着自己眼前的牛奶，又拿了份报纸放在他面前。

　　杜文浩微微一笑，把甜汤尽数喝下，才拿起报纸，面包牛奶一般是他看报纸时慢慢吃的。

　　看得认真，也没去注意希然做什么，过了许久，才意识到有轻柔的音乐声响起，一看，希然正把笔记本电脑打开着，料想音乐也是由那发出的。

　　“杜文浩，给你看点东西。”

　　他狐疑的走过去，希然让他去点击里面的文档，杜文浩心下明了，希然竟是想借此让他恢复记忆，殊不知他却在昨晚就想起一切了，见她切切的神态，也好奇她收藏了什么东西，便点了下去。

　　一张照片跳进眼底，赫然是他和希然的合影，背景是在一条梧桐道，灰色的砖格路，两边尽是看不到尽头的梧桐，高大的树身遮盖了炎日，斑驳的阳光跃在他和她的身上，照片里的他穿着纯黑色的西服，却略带中山装味道，颇有儒雅之意，缓和了他一向刚硬的气息，脸上虽不苟言笑，但眼底暖暖的笑意还是融化了几分冰冷，希然稍比他站前半个身子，身上一袭缕空攒花的杏色旗袍，无袖款式，头发盘在脑后，面如玉，眼如墨，清雅的站在他旁边，那些一片片金子似的阳光落在他和她的旁边，勾出无限暖意。

　　他闭了闭有些颤动的眼睛，犹豫的点了下一张，这一张看起来是一个夜晚，地点他认得，是在他家里，希然穿着荷青色的家居服，脸上有些迷朦，根本还没睡醒，而他自己却是风尘朴朴的样子，那时他刚刚出差回来，赶得那么急，就是为了不错过她的生日，旁边放着的蛋糕，还是他在机场拎来凑数的，不过生日礼物没有落下，他正给她套上的那个手镯，就是自己花大价钱去订做的。

　　又再点下去，这次出现的是四个人，他的双亲坐在里面，笑得和蔼亲切，而他和希然双双立在两边，明眉朗目，如同一家人共享天伦，其乐融融，这一张洗出来后，一直是放在家里的，后来被他发狂砸掉了，杜文浩停了手。

　　“怎么了？你不想看了？”

　　他眼神复杂的望着希然，“你把这些都留着？”

　　“是的。”

　　他轻拥她入怀，“我们再也不要分开了，好不好？”

　　怀里的人轻轻一笑，狡黠道，“那要看你的表现了。”

　　杜文浩捏了捏她的脸，见希然咧嘴呲牙的样子，不由心情大好，朗笑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