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牟取来的爱情》怜星邀月

64、天堂炼狱

　　他拨通了希然公司的电话，才知道，希然今天根本没有上班。放下电话后，顾廷再次拨通希然的手机，晓东人又去了国外，顾廷不认为他能知道希然的动向，可他实在想不出，希然能跑到哪去。

　　某名贵珠宝店里,两个长相文气的女子正托出一枚钻戒,放在西装革履的杜文浩面前。

　　璀灿的五克拉粉钻戒指在射灯的照射下发出晶闪碎芒，错落在他俊秀的眉目之间，让柜台小姐看得有些心神摇笙。

　　“真羡慕那个被他送戒指的人。”她悄声跟身边的同事说，彼此会心一笑。

　　杜文浩的心里却没那么轻松，眼前罕见的彩钻有着最纯净的密度和最完美的切割手艺，这原本是他一直托人代为寻找的，要在今年跟希然订婚时用的戒指，他当初还想着，如何能让希然取消订婚的程序，直接办理婚礼，如今戒指已经来了，他的新娘呢？

　　他立在那里，最后对柜台的小姐说，“还是把它买下来吧，你帮我装好。”

　　“好的。”年轻的柜台小姐多嘴的说了一句，“今天是传统情人节，先生拿着这么漂亮的钻戒去送女朋友，她肯定很开心。”

　　“能开心到什么程度？”
　　柜台小姐想起自己的男友，甜蜜的说，“如果是我，我立马就嫁给他。”

　　“是吗？”他勾起嘴角。

　　拿着戒指，推掉有为一帮人的邀约，杜文浩心里没着没落的，街道到处都有卖花的影迹，不时有成双成对的男女结伴而行，热闹如厮，他却觉得正好把自己的寂寞反衬得淋漓尽致。

　　把车开到希然的住处，抬头望去，她的那间屋子正透出幽幽的灯光，他们已经好长时间没联系了，本想借着时间让自己淡却下来，如今看来，好像是妄想了。

　　如果我说我错了，你会不会原谅我？手握成拳，杜文浩将头靠在方向盘上，眉头紧锁，“为什么不给我一个机会呢？总有可以解决的办法的，你又不是不爱我。”

　　这个时候，一辆奔驰小跑吱的一声在他前面停下，他抬起头来，数秒之后，像是要印证他的预感一样，顾廷的身影从里踏了出来，穿着一套运动休闲服和一双波鞋，关上车门后就迅速往大楼里跑了进去。

　　“叮咚，叮咚，”顾廷按着门铃，过了足足有五分钟，才终于等到希然开门。

　　“你电话里说你病了，有没有去看医生？”

　　“没有，我吃了便药，睡了一觉好多了。”希然白着脸，脚步虚浮向沙发走去。

　　他跟着她同坐在沙发上，在她额头探了温，“有点烧。”

　　“嗯，早上头痛得要命。”她撅着嘴巴，可怜兮兮的。

　　顾廷问道，“中午有吃东西吗？”希然摇头，“晚饭吃过没有？”她还是摇头。

　　他站了起来，不知道要骂死她还是先把自己气死比较好，见她衣着单薄，想着做好东西也要一些时间，不如先去休息，“去床上睡觉，我去做饭给你吃。”

　　奈何希然不干，“我都躺了一天了，不要！”

　　“怕了你了。”顾廷横了她一眼，只好去她房里拿来薄毯子将她裹得严严实实的，然后开了电视让她看，自己跑到厨房里煮稀饭。

　　希然胃不大好，不能吃快餐，所以到后来，每隔一段时间他都强行拉着她去超市买新鲜的蔬果放在冰箱，他知道她生性不喜浪费，只要买了的东西，就会尽量吃掉，所以近期也没怎么听她嚷着胃疼了。

　　打开冰箱，果然，里面还有一把青翠的小白菜，有两个番茄和好些鸡蛋，他把这里都拿了出来，便开始着手做菜。

　　希然坐在外头，安静的看着电视，她下午吃了药后发了一身汗，现在全身乏力，肚子也空空如也，闻着渐渐飘过来的米香，竟然有些恍惚，在这间静悄悄的屋子里，有人正为她生起炊烟，亮起灯光，倒也生出几分家的温暖，让她无端的觉着依赖。

　　少顷过后，顾廷端来一碗腾腾生烟的白粥，一碟翠油翠油的白菜，一盘金黄的煎蛋，外加一碗浓浓的番茄蛋花汤。

　　像哄小孩似的哄着她，“乖，吃完这粥，还有青菜鸡蛋后，就把汤喝了，我没在你冰箱里找到肉，所以只能先靠鸡蛋给你补充点营养，等明天你好了，带你去吃好吃的。”

　　希然愣看着眼前的希肴，半天没开声，顾廷以为她不舒服，一个劲问她。

　　她回过神来，笑了一个，故意扁着嘴，“清粥白菜，一点肉味都没有，我要吃泡面。”她骨碌碌转着一双大眼睛看他怎么办。

　　顾廷点点头，也不生气，重新把菜都收起来拿走，见她“咦”了一声，才告诉她，“竟然不要，我把它们倒了，你自己泡面吃去。”

　　希然大惊，见他当真拿了往厨房去，才急忙将他拉住喊道，“我说笑的，我吃我吃。”

　　等到看他微露笑意挑眉的样子，希然才知道自己被顾廷摆了一道，“哼，趁我生病欺负我。”

　　“什么时候欺负你了？没见我在侍候你？”

　　几道清淡小菜被她吃得一干二净，喝完最后一口汤，希然满足的皱了皱鼻子，这些热乎乎的东西一下肚子，本来还觉得乏力，现在却有了力气了。“顾廷，你菜里肯定下药了？”

　　“什么？”他吓了一跳，

　　“要不我怎么感觉整个人都好起来了？”她笑得贼贼的，惹来顾廷一顿白眼。

　　“你这么好的手艺老是没展示挺可惜的，要不，考虑下做我的厨师？”

　　“什么待遇？”

　　“每天做好三餐拎来给我吃饭，月工资你可以自己拟定给我参考，不过要随传随到。”

　　顾廷神情淡淡的，摸摸希然的头发，“回床上做梦去吧，在这里打扰别人不好。”

　　希然讪讪的住了嘴。

　　他把窗台的纱帘全部拉上，把电视也关了，回身劝她，“你去睡觉吧，我回去了。”

　　“现在才九点多，我今天睡那么久，哪睡得下？”

　　“可是这里风大。”顾廷皱眉，希然思来想去，终于有了主意。

　　“要不，我们去床上，一边下棋，一边聊天，我刚买了张音碟，是古典音乐，放在床头听感觉超棒，只可惜，还没人能跟我一起分享。”她房间里的床是音响床，自带DVD功能，因为喜欢听着轻音乐入睡，所以特别去宜家订购这套床的。

　　顾廷则是被她那句没人能跟她分享打动了，一时有些心动，“听着倒是挺不错的，边听歌边下棋，就差杯红酒了。”

　　“我有我有我有，”希然激动的指着柜台，“那瓶红酒是阿伦从法国给我捎来的，还没舍得开呢。”

　　他走过去惊喜的拿起来一看，频频点头，对希然说，“那你去房里放音乐，把棋盘拿出来，我去倒红酒。”

　　俩人一时忙得不亦乐乎，不一会，真的制造出一个温馨古典的环境出来。

　　把灯光调得柔和而不刺眼，躺在希然那张柔软的音响床上，顾廷打量着身下的床罩，“怎么像睡在草地上？”

　　“没想象力，什么草地？这是森林，这是森林里的幽兰。”希然反驳。

　　顾廷恍然大悟，“敢情这是森林，你睡的是树上，而不是草地？”希然噎住了，哪有人睡树上的，又不是鸟，自认失误，也只能干瞪着眼。

　　顾廷和希然下的是象棋，第一局过去了，足足下了快一个小时，希然赢了，他们打赌，赢的人可以提一个要求。

　　“我要听你唱歌！”她听过他唱，但也不过是廖廖数句就作罢了，只是那种温润如玉的声音让她印象深刻。

　　他连连摆手，“这有什么好唱的，我讲故事给你听算了。”吓得就要翻身下床，却奈何被希然从后方拉住衣服死命扯着，害得顾廷又跌坐回去。

　　“不行，我又不是小孩，讲什么故事，就得唱歌，快唱！”她拼命鼓动着，顾廷勉为其难道，

　　“也行，我只唱几句。”见她马上把音响的声音关了，盘腿坐在床上，兴奋得双眼发亮，不由笑了起来，清了清嗓子。

　　半晌，顾廷沉吟着不开口，抬眼看了她一下，最后唱了一首“你”，不过也没从头唱起，只拣着几句唱过，却一连唱了几个来回，他的嗓音是带着磁性的，从喉咙里唱出来的歌像是酿过的酒，让人听了就觉得酥软，“你头也不回的你，展开你一双翅膀，寻觅着方向，方向在前方，一声叹息将我一生变凉。我没有那种力量，想忘也总不能忘，只等到漆黑夜晚，梦一回那曾经心爱的姑娘。”

　　直到他停了下来，希然还沉浸在这种歌声中，屋子里霎时没了声，俩人各有所思。

　　过了半晌，希然唇边逸起一抹微笑，“上次你唱白月光的时候，我也是这样，你的歌声，可以把人带进你的情绪里。”

　　顾廷眼眸幽幽一暗，自嘲道，“是么？改天我可以考虑下出唱片。”

　　希然望着棋盘，“未来的歌神，我们还有两局呢，再来！”

　　俩人这次算是累了，一人盖一条毯子，躺下来对弈，希然放了张花乐音碟，清淡的古筝琴声，悠扬的长笛，合奏出一幕幕让人浮想连翩的花韵清姿，如此清新古韵之中，他们竟然没过多久，就各自迷糊着睡了过去，那盘没下完的棋，横亘在俩人中间，静静待续。

　　时至深夜，月弯如钩，周围一片寂静，杜文浩一个人坐在车里默默的抽着烟，他一整条五盒装的黄鹤楼被他拆开来，现在已经抽了快一包，他在这里等，等了整整一晚上，哪怕这样煎熬，哪怕这样绝望。

　　下半夜的清风徐徐吹送，有人好梦正长，有人饱受煎熬，杜文浩无力的靠在椅上，拉开的天窗映着夜幕，他木然看着天空，信守的美好，坚持的幸福，执着的感情，终于点点滴滴这样消失贻尽，再没有什么值得心软留恋，扔掉烟头，他转动引擎，那一点点扭过去的开关，像是在拧他自己的心，酸得直想掉泪，他微微喘气，好像呼出来的不是二氧化碳，而是烂掉的感情。

　　酒吧里，高祈和方有为终于等到了姗姗来迟的杜文浩。

　　“这都几点了你才来？罚酒三杯！”方有为笑闹着，只见杜文浩冷着脸，不发一语，拿起酒杯和酒瓶，毫不犹豫就倒了满满一杯，仰头尽数喝下。

　　有为在一边起哄，直叫好，高祈也笑着，很快，俩人觉得不对，这酒过三巡，那家伙却还拼命的喝，完全一副借酒消愁的模样。

　　“怎么回事？你又哪根筋不对了？”高祈要去拦他，却被一手推开。

　　杜文浩指着他们俩个，威胁道，“今晚你们谁都不许劝我，让我喝死醉死，谁敢拦我，就不是我兄弟。”说完又叫酒保拿来一瓶XO，打开了直接喝。

　　他实在不想再清醒下去，事情颠覆了所有的局面，也倒换了原本的心肠。原以为，她那时的离开所带来的伤痛已经是极致，没想到还远远不够，一杯接一杯的给自己灌下去，每一杯都是苦药，她给他酿的苦药。

　　他喝得凶猛，高祈和方有为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

　　“怎么办？真不劝他？”有为也没了主意。

　　高祈摇头，表情有些悲哀，“他摆明了要虐待自己，怎么劝都没用。”

　　“看这样子，肯定又受什么打击了，要不，叫艾曼过来，她长得有几分神似，说不定有些作用。”

　　“你别哪壶不开提哪壶了，要真想帮忙，就直接把正主请来，也不枉费他促合你和悦悦的一片心意。”

　　有为挠了挠头，彻底没辙的样子，“他们这对跟我和悦悦完全是两种情况，你说这小子脑袋一向精明，怎么就学不会把感情转移呢？偏要吊死在一棵树上。”

　　“哎，这话说得好！”高祈指着他的鼻子，“他做生意搞商业投资的时候，怎么没想到把感情也分散投资呢？”

　　俩人说得一阵唏嘘不已，眼瞅着杜文浩一人喝个不停，直到见他让酒保开第三瓶酒的时候，高祈和方有为实在看不下去，互相使下眼色，一个摞下一叠钞票，一个上前把杜文浩拉了起来，一人架一边，死拖活拉的硬把他拽了出去。

　　才刚拖出了酒吧，杜文浩就挣开他们，倚在路边吐得连胆汁都出来了，惹得有为破口大骂，“妈的你不就是失恋嘛？至于把自己搞得这样吗？她又不知道你受的罪，喝成这样有个屁用！”

　　“好了有为，你就闭嘴吧，先把他弄回家再说。”

　　见他靠在那里孤零零的模样，心中也是不忍，高祈心事重重把半是昏醉的文浩带进了车里，和方有为直接把他送回杜家，刚好元珍没跟杜青源去美国，这段时间在国内陪儿子，半夜里看到好端端的儿子醉得一塌糊涂，心里又气又难受。

　　搞得家里所有人都起来帮忙，有的拿毛巾，有的拿醒酒药，有的拿水，七手八脚乱哄哄的，杜文浩睁开困涩的眼睛，望着眼前晃动的许多人影，觉得嘈杂得很，摇晃着站起身来，便想往楼上去。

　　“儿子，你好歹先喝碗热汤再去睡吧，高祈说你刚刚还吐了，这样睡觉对胃不好。”元珍拉着他的手道。

　　他回过头来，愣愣望着眼前的母亲，突然挂钟发出整整四点的钟响，引得几个人不由望了过去，杜文浩的眼睛看到挂钟旁边的相架，他的双亲在里面坐着，笑得正是和蔼，而他和希然双双立在两边，明眉朗目，脉脉温情。

　　杜文浩的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喊，直接冲了过去，把相片拿了下来，怒眼相看，突然，用力掷了出去，相框在撞到墙壁后发出嘭响，摔成几片，引起众人的惊呼，破碎的声音冲过他的底线，一时之间，杜文浩不理所有人的喊叫，只红了眼睛，对只要身边拿得到的，抓起来就往地上摔，抓不起来的就用脚踢，方有为想上前去制止，奈何敌不过他，反而差点被砸到脑袋，只能退到一边怒喝，但也止不住他的行为，高祈护着元珍躲到角落，佣人们三两成群也吓得尖叫着逃到屋外去，
　　满屋子只听到杜文浩的叫嚣和东西破裂的声音。

　　望着发狂的儿子，元珍在高祈的身边哭了起来，“他疯了，他真的疯了……”，高祈和方有为见地上的碎片越来越多，而杜文浩还在继续，有些扔到地上没办法碎掉的，还拿起来砸，连远处一张有机玻璃茶几也被他用力砸碎了，双手血流如注，却像丝毫没有感受似的，只有越来越疯狂的趋势。

　　杜文浩憋着一口气，就算再不容易，也只能坚持到这里，他的承受已经达到了极限，耳边尽是破碎的声音，一如他的感情和心，咣啷啷的掉了一地，有个女孩对他说过，说他用别的女人来填补自己的空虚，却伤害了还爱他的人，致使双方越走越远，望着血肉模糊的双手，到底是他推开了她，还是她推开了自己？

　　“儿子，妈求求你了，放手吧，你看看自己这个样子。”元珍跑了过来，拉着文浩的双手，泪如雨下。

　　望着母亲的眼泪，杜文浩稍稍有些平静，眼中涌上热潮，终于落下泪来，现在，她终于走到别人怀里去了，眸中一片模糊，感觉眼前的世界在转动，杜文浩闭上眼睛，彻底没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