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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心头之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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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着呈阴性的检验报告,严卡樱死盯着上面的批注,所有的寄望轰然倒塌。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
“怎么不可能?”医生瞄了她一眼,“你那是月经不调,开些调经的药吃下去就好了。”
“不会的,我明明就是怀孕了,这报告是错的。”她激动起来,
旁边的女警一把将她的手臂抓住,“老实点!”
没有孩子,这是一个什么样的概念,这代表她接下来要面临巨大的灾难,不仅是她,还有她的亲人,心中惶然,她拼死拼活闹着要医检,原想拿一张王牌,谁料却是一张死亡通知书。
女警见她失魂落魄的样子也着实可怜,便帮她取了药,依照医嘱准备回去让她吃下。
等到她们的身影消失在医院的大门口,二楼窗口处出现两个身影,望着她们登上了警车,呼啸而去。
“没想到,还真让她有了孩子。”贝萱语气愤愤的,心中大有不甘。
许晓东点燃一支烟,吸了几口,淡淡说道,“谁说她有孩子,你刚才没听到医生怎么说吗。”
“你真的确定要这样做?”
“不这样,难泄我心头之恨。”
“可是,”贝萱皱着眉,“那毕竟是杜文浩的,他要知道了?”
许晓东冷眼望来,贝萱顿时住了嘴,“他伤害希然的还不够多吗?这次的事,他难辞其咎!”说完把烟扔在地上狠狠踩了几下,便走开了去。
外面寒流来袭,病房里也显得愈加萧条,希然终于睁开了眼睛,望着窗户外阴冷的天和枯黄的树叶。
听到声响,看到许晓东走了进来,“你抽烟了?”这里有种淡淡的消毒水味道,所以他身上的烟味就变得很明显。
“嗯,你不喜欢?那我下次不抽了。”
希然勾起嘴角,平静的说,“没事,我闻着挺安心的。”说完便挣扎着要坐起来,眼前一阵发黑,头昏昏沉沉的,许晓东见她难受的样子,急道,“要不还是躺下吧?”
“还是坐着吧,总不能这样,这个鬼地方,躺得人都快发霉了。”她咬着牙撑着头,幸亏也没过多久,头觉着好了些,倒没那么晕了。
“要不,找顾廷一起来聊聊天。”许晓东不知内情,只知道顾廷救了希然,他的伤势复原也快,不像希然,是伤在心里,而且经过这次的事情,希然跟顾廷也算是共过生死,晓东心里对顾廷存着一份难以言喻的感激,想着让他们多聊聊,也可以让希然开朗些。
“算了吧,别打扰人家。”希然拒绝了,“晓东,我要出院了。”
“出院?”他跟着她的话念道。
“跟杜文浩回去。”
许晓东没说话,但脸色沉了下来。
用手指尖碰了碰晓东的手背,引他望过来,她问,“怎么了?”
“我实话告诉你吧,”见她直勾勾的眼神,正欲开口,贝萱冲进来,
“严卡樱怀孕了。”
“杜文浩来了。”
听着他们同时开口,希然脸上阴晴不定,许晓东更不知道她这心里是如何一种翻江倒海,可是他不后悔,太多的隐瞒只能造成更大的伤害。
见杜文浩走了进来,拿着一摞单子,不觉有异的朝希然说,“手续办好了,收拾好东西我们就回家。”
“希然!”晓东喊了她一句,
杜文浩奇怪的看着他,“怎么了?”
“没什么,他们帮我收拾东西呢。”希然神色淡淡的。
见她平静无波的表情,他们也不再多说什么,埋头帮忙起来。
顾廷捏着手里那张薄薄的纸,本就孱白的脸上气得竟然透出一丝红来,“你就这样把希然辞了?”
“我通知上没写辞退她,只是让她放长假而已。”顾红梅见儿子胸膛不停起伏,知道他气得不轻,向顾惜使了个眼色。
收到提示的顾惜不自在的笑了下,跟表弟解释,“她现在那种状况,还怎么帮你打理公司,再说她自己还有柏裳呢。”
“那也不能这样对她!”他气得把手上的针头拔掉,连输液的吊瓶都一把扯下来扔出去,吓得顾惜大叫。
“你造反呐?我还是你妈呢,为了个女人连命都不要了,现在让她别来上班,也值得你这么心疼,你要记住,她可是杜青源的儿媳妇。”
“那是我的事!”
眼瞧着亲生儿子憋红了脸那副不管不顾的样子,大有不撞南墙不回头的决心,顾红梅恨不得抓一盆水迎面泼过去,“什么叫做你的事?你是我儿子!”
顾廷哼笑,把头转到别处,这种态度刺伤了顾红梅的心,顾廷是她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只是这么多年来,她又尽到几分为人母亲的责任?随着儿子的成长,母子之间的隔阂也越来越深,她心里想,算了,反正他是她的儿子,相安无事这样过着也行,直到那个晚上,电话里传来他进院的消息,才第一次觉得,她不是没有可能失去自己的儿子的,也有可能,会白发人送黑发人。
她眼见着顾廷从鬼门关走了一遭回来,还来不及欣慰,就发现她那傻孩子疯狂痴迷的,竟然是别人的女人,那云希然害他差点没了命,他还是不清醒,如果是普通女孩,她也认了,问题那是杜家选定的儿媳妇,直到这几天才知道,那个恬淡温存的云希然,身后竟然有这么大的来头,可惜顾廷根本听不进去她明里暗里的意思,竟然如此,便先让他冷静一段时间吧,她自作主张把希然先晾了下来,谁说这事不妥?顾红梅想着,刚刚自己在等电梯的时候遇到杜文浩,她才起了个头,杜文浩就立刻提出这个要求了,她都看得出来的事情,难道杜家那小子看不出半点端倪?他才巴不得别让这俩个人再有什么接触的机会呢。儿子怨她,可是他有没有想过,这是根本不可能有结果的感情,又何妨及早抽身呢。
想到这里她几乎是痛心疾首,“你以为杜家会让她继续留在超越?我告诉你,这主意杜文浩也是赞同的,希然现在已经出院了,回杜家享清福,做少奶奶去了,她未来的丈夫帮她做的主,你凭什么不乐意?”
“她回杜家去了?”顾廷的表情像是被人冷不丁的打了一拳,错愕,还流露着难过。
顾红梅无声的叹息,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让顾惜去叫护士重新来换吊瓶,而她则去拿了棉签和药用酒精过来,刚刚顾廷手背上的针头这么被他一扯,即时肿起,默默的把浸过酒精的棉签按在他手背上,希望能快点退肿,也希望他能早些康复,像以前一样。她垂下了脑颅,侧边的头发散了下来,里面全是银丝,耀得顾廷心里有些刺痛,他那强悍的母亲,竟然也这么老了,看着被母亲握着的手,有多少年了,她没这样接近过自己,关心过自己,顾廷眨着眼睛,心里微微有些湿软起来,但是眼角在看到那张被扔在地上的文件时,还是坚定地开了口,“我忘不了她,妈,你能不能别管我?”
而此刻,已经坐在车里的希然,阻止了要陪她到家的晓东和贝萱,悄悄往贝萱手里塞了一样东西,希然意味深长的看了看住院部那片白色的墙体,她露出真心的微笑,“放心吧,不会再有什么意外了,有空记得来看我。”
“希然,这几天饮食作息各方面还是得多注意,我每天都会给你打电话的,有什么事就尽管说。”许晓东言语恳切,从刚才到现在,看得出他并不放心让希然回去杜家,却又不想拂她的意思,只能让步。
希然乖巧的点了下头,神色已经倦怠,却允诺道,“再见的时候,一定还你个活泼的希然。”她把视线投向贝萱,“回去把我出院的消息带给大家,顺便告诉他们,好好干,过几天就春节了,到时一人给一个大红包,还有,悦青有事可以直接来杜家找我。”
贝萱答应着,希然还想说点什么,可惜头脑有些昏沉,不大记得起来,杜文浩找来了顶羊毛帽子给她戴上,劝道,“好了小工作狂,还是先回家吧,有什么事待会再打电话。”说完又对着车外的俩人,“这里风大,她不能吹太久。”
“嗯,你们先走吧,我一有时间就去看你的。”贝萱挥着手,眼见着杜文浩终于驱车离开,心里说不出的高兴,对贝萱而言,只要希然离开了这座医院,就代表那个夜晚所带来的不堪已经告一段落。
又一辆112救护车急驰而至,贝萱和晓东站在台阶上,见医护人员迅速抬来担架,从车里抬出一个女人,痛苦的呻吟声让贝萱皱起了眉头,“我的孩子,要保住我的孩子。”那女人口口声声念叨。贝萱心里有所触动,不禁多看了那个女人两眼,见不符猜想,又莫名的松了口气,旁边传来一声冷笑,“你以为是老鼠药,这么快就把人送回来了?”
她想驳回许晓东的话,可想想,这一切难道不是卡樱自己种下的因吗?如果刚刚真的是她,想必知道内情的那些人,也没有几个会可怜她,所谓自做孽不可活,就是这个道理。
但是面对许晓东的作为,还是觉得不可思议,是什么样的力量促使他这么做的?
“你这么做,难道不怕跟卡樱一样背上罪名?最后去坐牢吗?”
许晓东拿出香烟,自顾自的点了一根,吸了一口之后,见贝萱犹如陌生人的眼光,不禁失笑,随后又觉得苍凉,收住笑容才幽幽答道,“贝萱,我不是坏人,你别用那种眼光看我,我承认,我那手法不光彩,但像严卡樱那种女人,不配用光彩的手段。还有,别让希然知道这事是我做的,你放心,她肚子里的孩子会掉得无声无息,谁都死不了,包括她自己。”晓东说完之后走下了台阶,准备离开这个地方,身后传来贝萱的质问,让他再一次停住了脚步,扪心自问。
“竟然你为了希然愿意这样不顾自己的安危,当初又为什么要抛下她?”
“我有我自己的理由。”
“那你现在呢?你现在的理由又是什么?”
“我是她的亲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