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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怀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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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说这世上最清凉舒适的地方,当属青乐山的竹叶里。
此地住着的,正是当今的七王爷秦九旸。
“顾兄怎的不陪佳人,要来这深山老林之中找我?”
顾陵川接过七王爷的茶,喝了一口:“好茶。”
七王爷笑着又为他添了一杯,“好茶也需有缘人来品。”
“不知王爷可否知道,三年前沈氏灭门一案?”
七王爷闻言,笑而不语。
“王爷以为,沈昶卿有几成可能还活着?”
七王爷并没有接他的话,而是问道:“顾兄可愿陪我下一盘棋?”
顾陵川愣了一下,“荣幸之至。”
棋盘摆上,七王爷执黑,顾陵川执白。
“当年在沈府明明白白的发现了沈昶卿的尸体,公子何出此言?”
顾陵川落了一子,“有个和尚,与沈昶卿十分相似。”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长得相像,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顾陵川舔了舔嘴唇,“可若是有旧人替他打掩护呢?”
秦九旸执棋的手悬在棋盘之上,“那便并非相似这么简单了。”
“可他一个和尚,能掀起什么风浪。”
“公子可有调查?”
“查了,自幼父母双亡,被叔父送到鉴真寺做了和尚,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秦九旸扬了扬嘴角,眼中闪过一丝不屑,“这叫查了?”
顾陵川抓棋的手抖了一下,态度立马谦卑了起来:“愿闻其详。”
“顺藤摸瓜,直到藤断为止。”
“可他叔父前几年也病逝了,就只有这和尚还活着。”
秦九旸皱了皱眉。
顾陵川接着道:“公主与我成亲之前,亲口和我要了他,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把他弄到府中,结果前几天公主却突然要把这和尚送回鉴真寺。”
他顿了顿,“而且,这和尚走了之后,公主对我的态度也很反常。”
“这岂不是顺了顾兄的意?”
“她对我不过是逢场作戏罢了,只不过先前是对旁人作戏,如今对我,也作起了戏。”
“何出此言?”
“她与我接触,眼里分明是有抵触。”顾陵川落下最后一枚棋,道:“我输了。”
“顾兄心不在焉,自然要输。”他笑了一下,“顾兄若是怀疑那和尚,不妨派人盯着他。”
“如果他是沈昶卿,那这一切就都好解释了。”顾陵川撇撇嘴,道。
“他如果是沈昶卿,那长安城势必会被他掀起风浪。”秦九旸双眸紧紧地看着他。
顾陵川满脸不解,问道:“为何?”
“他沈昶卿的野心,只怕三辈子也用不尽。”
顾陵川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两人陷入了沉默。
鉴真寺木鱼声声,香烟缭绕。
那敲木鱼的不是旁人,正是静忍。
“回主子,顾陵川去了竹叶里。”
静忍手中木锤轻轻落下,停在了木鱼上,“那晚晚呢?”
“顾府和公主府都不见公主,兴许公主是进宫了。”
报信的是个光头,却并未着纳衣,反倒是一袭黑衣,黑衣配上脸上的疤痕,活像个地痞。
“主子实在不该告诉公主实情。”
静忍放下木锤,站起身,“等她自己发现,我的身份便瞒不住了。”
光头抿抿嘴,“可公主这几日的举动,怕是让顾陵川起了疑心。”
“让你送的女人,顾陵川收了没?”
光头眼睛快速眨了几下,道:“没收,也没拒绝。”
“既然有戏,便多让她见见顾陵川。”
光头挠挠头,道:“主子为何不直接找公主帮忙?”
静忍瞪了他一眼,“愚蠢。”
光头忙垂下脑袋道:“主子教训的是。”
“继续盯着顾陵川,有情况随时跟我讲。”
光头应道:“是。”
“宫里安插的细作,怎么样了?”
光头顿了一下,大气也不敢喘一下,道:“死了。”
“死了?”静忍狠狠瞪了他一眼,“怎么死的?”
“她日日承宠,被贵妃娘娘给毒死了。”
他叹了口气,“月盈则亏,水满则溢,你没提醒她要她收敛些?”
“提醒了,可…可皇上愿意宠她,这有什么办法…”
“我听闻他鲜少去后宫,平日里几乎不近女色,难不成传言有假?”
光头扫了一眼四周,小声道:“主子,您觉得他是不是在…借刀杀人?”
静忍扬了扬嘴角,“既然如此,便让他无刀可借。”
光头闻言,嘴巴张的能塞个鸡蛋,躬下腰,小心翼翼地问道:“主子想杀了贵妃?”
静忍看了他一眼,伸手在他左脸拍了两下,“醒醒吧。”
光头微微皱了皱眉,用手摸着自己的左脸,委屈道:“俺没读过书,主子有话就直接和俺说吧,别绕弯子了。”
静忍无奈地叹了口气:“买通贵妃,明白了吗?”
光头撅了噘嘴,点点头。
太后气色一天比一天好,病却没有丝毫的好转。
秦晚照本想去找皇上,可太监说皇上正在批奏折,不便见公主,她便去了太后那儿。
“母妃。”
太后见到她,皱纹倏地挤到了一起,拉着她的手,眼角流出了一行泪。
“没想到宝月已经长这么大了。”
秦晚照眼眶通红,轻声叫了一声“母妃”。
“你大哥如果还在,那该多好。”太后笑了一下,笑里并没有任何高兴,只有凄凉。
“你大哥最喜欢吃芙蓉糕,你最喜欢喝莲子羹,你俩小的时候,哀家还经常亲自去小厨房给你俩做呢。”
说完后,太后将头别了过去,哽咽道:“阿昭成了今天这副模样,也怪哀家,如果不是哀家偏心,只怕他不会如此绝情…”
“阿昭心气儿高,聪慧机敏,却从不愿服输,被父皇骂了,他也从不认错,明明是求个情服个软便能解决的事儿,他偏不,受罚也就罢了,这日复一日,恩宠是越来越少了。”
“哀家至今记得,他八岁的时候,红着眼来质问我,为什么只有大哥能当皇帝,他不能,哀家告诉他,这是老祖宗定下的规矩,没有为什么…”
太后转过头来,眼角的泪一滴又一滴的滑落:“他又问,那不当皇帝就不能得到父皇母后的爱吗?”
“哀家摸了摸他的头,告诉他,不当皇帝,父皇母后一样爱你。”
太后凄凉地笑了一下:“不怪他,这句话,连哀家都不信。”
秦晚照刷的一下哭了起来,趴在太后手边,呜咽道:“父皇母妃为什么不好好爱二哥…说不定大哥都不会死…说不定我就能和阿昶在一起了…”
可惜啊,人生不能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