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 城》周墨旋

3、第 3 章

　　林紫汐咻地睁开双眼。
　　眼前一点点亮起来。她慢慢看见的是斑驳的天化板，中间悬挂的是一盏安静明亮的灯，灯晕投射在天花板上，仿佛一个画上去的太阳。
　　脑袋里逐渐清晰起来。她明白自己是真醒了，回过来了。
　　刚才的一切让她隐隐感觉心慌又迷惑，那些是真的吗？也许是梦，很真实的梦？脑袋又有些涨痛起来，她两手扶住头，用力甩了两下，决定不再去想。
　　虽然，喉咙依旧又干又痛，可是身上已经轻松了许多。她试着下床，准备倒杯水喝。
　　心里还是有模糊的疑惑觉得哪里不对劲。
　　对了，灯，是灯！
　　她惊恐起来，自己并没有开过大灯。看看床头的台灯，依然亮着，可是头顶的大灯也正明晃晃，孤零零的悬挂。此时正散发着对于她来说刺眼的光芒。
　　是谁？是谁把大灯打开了？

　　这个疑问在她心里不断涌上来，最终的压迫和恐惧让她不由的想大叫一声：“啊~！”
　　这时，本来寂静的外间却传来了开水管的声音。“嗤”的放水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有人在外面。或者并不是人。
　　这样的念头马上浮现在林紫汐的脑海里。今天晚上一切让她压抑到了极限。
　　她到吸了口冷气，紧紧握住双手。尽量放轻脚步声，猛的拉开卧室的门。定睛一看。
　　厨房赫然站着的是云姐。正在用水壶接了水准备烧上。她看见紫汐打开了门，笑道：“你醒拉，怎么样，饿了吧，都睡了一天一夜了。”
　　林紫汐困惑道：“我睡了那么久吗？”
　　云姐道：“可不是，看你都一天一夜没出来，刚才叫你大半天门，你也不应。我怕有什么事，所以擅自先进来了。看你躺在床上，脸色不太好，头又有些发滚。我料想你恐怕是着了凉，这两天搬家又累着了身子，所以人虚脱了，正给你熬了点稀饭。准备烧水给你吃药呢。”
　　紫汐一看，确实大门开着。云姐这时候接好了水，正打着了火，将水置上。火苗“兹”的燃烧起来，上面的水壶也发出翁翁地低鸣。房间里刚才一种冷清凝重的气氛，在这些声响中不知不觉被冲散了。
　　水壶里的湿暖之气正在慢慢的蔓延开，一种置身温暖人间的感觉让她全身放松。她感激地冲云姐笑道：“云姐，谢谢你，真是谢谢你。”
　　云姐过来拍拍她的肩膀道：“一个人在外面，一定要照顾好自己，下次有如果什么事，一定要记得过来叫我，千万别在一个人硬挺了。看，穿的这么少，快回床上躺着去，当心别又凉到了。”
　　紫汐听话的依言和云姐走进了卧室躺下。云姐细心的又将她的被子拉紧，接着道：“你先躺一下，我去拿药过来给你吃。”

　　说完，一笑。转身出房门去了。
　　不一会儿就见云姐端着稀饭和药进来了。她把碗置在床边的书桌上。取了水杯，出去到外间厨房到了整杯滚水，一并连着药送到紫汐面前道：“快，吃下。有点发烧，不过不碍事，吃了药，闷身捂出一身汗，很快就能好了。”
　　林紫汐依言服下药，又接过云姐笑吟吟递过来的一碗小米粥，感动的不知道说什么好。人家都说患难见真情，现在这样的遭遇，云姐这翻雪中送炭的热情，已经让她感激的差点热累盈眶。已经多少年了，再也没享受过这样的温暖。
　　她看着云姐笑吟吟的脸很想说些什么，可是天生不会交际的性格又上来了，窘地不知道说什么好。只好低头大口喝粥，刚热好的粥有些烫口，她也顾及不了这么多。仿佛这样卖力地吃饭，也是对云姐的一种感谢。
　　云姐顺势座在床边的小椅子上。轻声道：“慢点，当心烫。饿着了吧，难怪，两天没吃了。不过人有胃口了，病就容易好了。诶，锅里还有，我再去盛。”
　　紫汐将喝完粥的空碗放在床头的书架上。连忙拉住欲起身的云姐认真道：“够了，够了。真的，粥很好喝。”
　　云姐笑笑，也就座了下来。她有心与紫汐聊聊道：“一个人住这里可还习惯？生病了怎么的也得叫男朋友过来瞧瞧吧。”
　　男朋友这三个字一下刺中了紫汐心中的最柔软。她勉强笑笑回答云姐道：“住的很好。我，我没有男朋友。”
　　“这么年轻漂亮的女孩子，怎么会没有男朋友，云姐她八成在骗人。”

　　门口忽然传来了一个轻佻的声音。
　　这时卧室门，大门正成一条直线地打开着。紫汐侧过身偏头望过去，只见一个40岁左右的男人一只手抄在胸前，另一只手摸着下巴短短的胡须正倚门往里眺望。
　　见紫汐望向他，也就嘻嘻一笑，挺自来熟地，抬脚一跨，就走了进来。
　　“肯定是和男朋友吵架了吧，正赌气呢？”话音未落，人已走到了林紫汐面前。
　　林紫汐有些惊愕地盯着眼前的人。走近了才看清，此人的脸色非常的白，白的甚至好象泛出了青色，衬着眼角过多的鱼尾纹，真让人感觉非常的干枯苍老了。因该不止于40岁了，看他和云姐相配的年龄，应该是.....？
　　林紫汐正在心里盘算着，该怎样称呼。未料云姐却一脸嫌恶的开口了。
　　“蔡老二，今天又没出去摆摊子吗？”
　　“呦，这不是美女来了吗？我赶紧停业也得回来表示欢迎啊！嘿嘿，是不是真没男朋友，要不哥哥给你介绍个吧。”被称做蔡老二的男人眼睛在紫汐身上滴溜溜的乱转，话语更是带着股油腻腻的轻浮，让人感觉像被喂了两勺子臭了的猪油。几欲作呕。
　　云姐皱了皱眉头道：“蔡老二，老毛病又来了，是不是？你嘴巴放清爽点，什么哥哥妹妹的，人家叫你叔叔还查不多。你可别在这里瞎搅和，快睡觉去吧。”
　　趁他们说话的工夫。林紫汐大致理了个清楚，这个蔡老二想必也是个难缠的角色。干脆，低下头，来个视而不见。却还是听见蔡老二油腔滑调的声音。
　　“别啊，叫什么叔叔。显得多别扭，你还别说，她们小姑娘的心事我知道的最清楚了，不信，有什么烦恼说出来给哥听听，哥哥保证能给你解决。”
　　林紫汐心想，这人脸皮还真厚。若不是云姐在这里，自己还真不知道如何应付。亏得自己刚才还以为是云姐的丈夫呢~
　　终于云姐似乎不耐烦，推搡着蔡老二道：“走走走 ，咱们快走吧，林小姐身体不舒服，让人家早点休息罢。”
　　说完转身看见紫汐似像呆滞的脸，于是冲紫汐一笑，解释道：“这是蔡无言，住你隔壁，就是正对楼梯的那间屋。你好好休息，我明天再来看你。”
　　紫汐也只有冲云姐回似礼貌的一笑，大脑里还在消化云姐的话，还没等她做出相对的回答，云姐已经吆着那蔡老二出去了，大门被关上了，门外依稀还传来蔡老二意犹未尽的油腔滑调在道：“原来这位妹妹姓林啊，真是天上掉下个林妹妹啊.....！”
　　紫汐感到头昏脑涨，心里惊奇有这样胆大厚颜的人，想到有这样一个邻居，以后进进出出，真不知道怎样相处，怕是笨拙的样子又要给他说了取笑逗引，真是愈想愈头大。
　　索性不去想了，她下床找了件旧棉衣披上。座在书桌前，打开电脑。电脑上的时间显示道：11月23日晚上8：23分。从20号她正式搬进来，这样说自己真是睡了一天一夜了，真是奇怪，怎么这样能睡？或者真是这段时间太累了吧，现在反而感觉精力蛮充沛了。
　　她接着打开□□，看着那个黑白的头像。感觉思绪万千。想了很久，还是就将它关了。被刚才蔡老二的一番话，勾起了这样的念头，其实她只是想和龙绍炎说句话，哪怕不是告诉他说自己病了，以求得他一点可怜。就问一句：你好吗？你吃饭了吗？你睡了吗？得到他的一句答复，她就觉得很满足安慰了，至少，这样还是证明他们还有一线联系，并不是那大马路上的陌生人甲，乙，丙，丁。
　　可是他的头像是黑白的。像一只燃尽的烟，没有了温度。也让她瞬间明白了，他们现在的感觉就是这黑白的灰，没有颜色，也就没什么特别了。她是不应该去打扰人家的生活了，这是龙绍炎想要的，也只有是她能做好的。
　　还记得龙绍炎的话：“求求你，自立点。行不行，我都要被你烦死。”
　　她感觉泪水又要滴落下来。最后她强忍住，她安慰自己，总会过去的，总会过去的，我下一秒就好。
　　所以她顾做坚强地抬起头，假想自己正昂然面对所有的困难。却意外发现，卧室门后面有个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