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殊途》解语初莺

3、功成名就故人离

　　又是一年春闱至，桃花又开满了傍溪寺。
　　白若水的身份成了进士，他依旧在先生门下读书，先生教给他讲政论。
　　当秋叶飘落，他便要准备进京。
　　先生说：待到功成名就时，“一日看遍长安花。”先生还说，等你中了状元，先生给你娶一个书香门第的千金。
　　白若水心中便浮现了姚佳音的那双低垂的桃花眼。
　　花间，月下。
　　白若水的日子在书香中浸染了墨色，一点点淌过，秋风袭来时，他披上先生亲手缝制的针脚简陋的素色袍子。
　　在城门口别了先生，踏上先生口中通往花团锦簇未来的路。
　　他回首，却见城门角落处一只淡青的倩影独立。
　　他凝视几秋，不忍别过头，还是转身离去。
　　淡咸的泪珠从姚佳音的脸上滚落，珠子一样打在淡青色飘起的群袄上，断了青春的懵懂心思。
　　姚仲焦收了董家的礼，她要嫁给董舟济。
　　虽也是一介书生，但董舟济得眉目刚烈，也有些许目中无人，在姚佳音的眼中，他怎么也比不上清澈的白成峰。
　　那个她至今倾心，却还不知姓名的书生。
　　书生去赶考，这个季节，该到殿试了。她总在想。
　　京城门外用黄纸写了名册，身着红袍的官人骑着罩金笼的马榜。
　　白成峰直到正午人都散去才去观榜。
　　正上方的名字竟是白若水，他真的中了状元。
　　红袍披挂，他白皙的面容上映了红光。
　　他功成名就，年少有为。
　　他心中有一个心爱的姑娘。
　　他攥着马缰，一如两年前的那惊蛰余晖间，他攥着冷清的竹简；
　　那个夏末的月下，他攥着自己的手指。
　　一袭红衣，衣袂飘起，耳边却不是悠然琴音，却是锣鼓喧嚣。
　　耳畔疏璃挂在骄上。
　　换走了闺阁中的青涩时光。
　　白成峰的眼中是红色，姚佳音的眼中也映满红色。
　　她的郎君董舟济也中了榜，却是探花。
　　听闻状元是一个刚满二十岁的粉面书生，在姚佳音同乡。
　　白若水，姚佳音默念着这个名字，这就是那个书生的名字吧，像水一样温润。
　　若水...
　　不知不觉间，水珠滚落到她大红的袍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