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谢无声》睿纤

14、第十三章：默契的传球

　　九月份开学。
　　于夜第一次穿上一中的校服，第一次迈进一中的校门，跨过那道门槛时不由得深吸了一口气，一中的味道呀。
　　可遗憾的是，言超和于夜没能分在一个班，毕竟于夜考过了六百分，是尖子生了，但是两人的教室仍在一条走廊上，相隔几个窗口。
　　高一的学业没那么繁重，于夜也同意了班主任的建议，担任了校广播员。
　　第一次播音结束的时候，于夜在播音室门前见到了言超，“你来接我呀？”
　　“是呀，一起吃饭。庆祝你第一次播音没有念错字。”言超拍着手里的篮球笑道。
　　“感觉怎么样，允许你给点评语。”
　　“还行，午休的时候听比较好。”
　　“为什么？”
　　“有催眠作用。”
　　“这是夸人吗？作为我的精神补偿，今天请我吃饭！”
　　“怎么又是我请？我还想说让你做红烧鲤鱼给我吃呢。”
　　“那得星期天，现在没空的。”
　　“你要干嘛？下午不是没课吗？”
　　“我报名校排球队。”
　　“哟，小朋友，长进了哈。”言超就势还拍了拍于夜的头。
　　“少笑我，不是你说让我练一个体育项目吗？”
　　“也对，你们排球队缺人不？我也去。”
　　“好呀～下午你和我一起去吧。”
　　言超会打篮球，而且打得很好，在一中也算小有名气，所以当他提出陪练的时候，队长是求之不得。
　　只是没想到言超第一次陪练，差点让于夜破相。
　　事情是这样的，那天排球队在体育馆内练习，言超被分在另一队，不知道是因为紧张，还是因为所有人里他只认识于夜，跳起来一个扣球就好象瞄准了一样，照着于夜的方向就扣下去了。
　　于夜后来回忆说，眼前突然扑来一个白色的东西，快得让人来不及反应，紧接着鼻子一阵剧痛，大脑轰一下蒙了，扑通一声整个人就倒在地上了。
　　过一会儿于夜醒来，发现言超蹲在一旁焦急地说着什么，但是于夜昏沉沉地对周遭的事物没啥反应，感觉有什么东西热热地从鼻子里往下流，过了一会儿，就看到言超扶起于夜，二话不说背上他往校医室跑去。
　　于夜趴在言超背上，鼻子里的血一点点浸到他干净的校服。

　　躺在病床上，于夜过了好久才恢复神志，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却发现鼻孔里被医生塞了一团棉花，言超在一旁抬手阻止了他，“别动它，医生说要止血。你好些没？”那表情又焦急又愧疚。
　　“嗯～”于夜闷闷地应了一声。
　　“是我不好！”言超一边说着一边懊恼地握紧了拳，抿嘴自责地啧了一声，“你多躺一会儿，今天下午没课，我陪你。”
　　“嗯～我想喝水。”
　　“别动别动，我替你倒。”
　　水瓶里的水倒出来有点烫，言超不停地吹着气，“凉一下，太烫了。”把水杯搁在桌上，然后掂起于夜的手，轻轻揉着他的手指。“打球，手会变粗的。这么细的手变粗了就不好看了。”
　　于夜歪过头看着言超，手指的关节被他的大手揉捏得很舒服，“这事儿，别和我爸妈说，等不流血了我们再回去。”
　　言超默默地点点头，低头更仔细地替他揉着手指，“小夜你记得不，冬天的时候你怕冷，我也是这样帮你揉手指。”
　　“嗯～”
　　“以后，你还要我陪你练球吗？”
　　“要～”
　　言超歉意地笑了笑，伸手摸了摸于夜的脸庞，然后细细摸索着他脸上的伤处，按按这里，碰碰那里，“这里疼不疼？这里呢？这个地方有点伤口，我找医生要一块创可贴。”说着准备起身。
　　于夜伸手拉住他，“我没事了，真的。”
　　言超重新坐下，低头看着于夜的眼神很温柔，轻轻抚弄着他的伤处，“我保证，下次一定不瞄准你扣球。”
　　于夜忍俊不禁，扑哧轻笑一声，“你可以和我打配合，你会扣球，我就多练二传，专门给你传球。”
　　“好～”
　　医务室内空无一人，两个少年心有灵犀地相视一笑，尽在不言中。

　　那件事之后，于夜真的信守诺言，专练二传，在最初练习垫球的时候，那双手每天都会受伤，最严重的时候，指关节肿得象黄豆芽一样发亮，拿筷子都拿不住。
　　言超每天书包里都会带一瓶损打药酒，一有空就给于夜揉着手指，因为两人不在一个班上，但是一下课言超就会跑到于夜教室里，搞得所有人都以为言超是这个班的学生。
　　中午一般回家吃饭，他见于夜总是一个人在家吃饭不方便，就会带他上自己家，而且为了照顾他受伤的手指，饭前都会替他准备一只大勺子。
　　没过多久，于夜的伤势好了，传球的技术也越来越熟练，有一次言超陪练，人数正好十二人，队长便提议打一场比赛，然后于夜和言超就被分在一边，在这场比赛中，两人将那种独属于他们的默契发挥得淋漓尽致。
　　比赛开始后，有队员给言超垫出传球，但是不是太高就是太低，太高的球，言超扣不到，太低的球，根本发挥不出言超的身高和弹跳力的优势，扣出的球没有威力，只有于夜的二传才让言超的扣球堪称完美。
　　只要于夜的余光能看到言超的位置，手上就能准确地垫出一个漂亮的二传，而那球弹起的高度，不高不低，正好在言超扣球的最佳点。
　　所有队员都默契地将球传给于夜，于夜再将球垫给言超，这场比赛他们几乎是绝对的优势取胜。
　　比赛结束后，队长就开始感慨，说：“为什么别人垫的球就不行，为什么于夜的球你就能扣出来？”
　　言超耸耸肩摇摇头，“不知道。”
　　于夜说：“因为我知道他能跳多高。”
　　队长一脸困惑，“你为什么知道？”
　　“因为我经常看他打篮球，看得太多了，他能跳多高没有人比我更清楚，所以我知道那球要垫到什么高度。”
　　“原来如此，”队长释然道，“你们两人真有默契，不妨试一下背传。”
　　“背传？”
　　“嗯！”队长一指言超，“扣球手先起跳，”再指于夜，“二传手背向他，将球向后上方传出，这种传球的隐蔽性很强，要求身体的协调配合，还有最关键的就是传球的方向性和准确性，这个，就真的要看你们两人的默契了。”队长说完，颇有深意地看了两人一眼。
　　于夜和言超对视一眼，“试试？”于夜先说道。
　　“好！”言超爽快答应。
　　两人第一次配合打背传，意料之中的并不理想，队长在一旁指点一二，两人再练习了三四次，于夜很快就找到了感觉，就算背对着言超不知道他在什么位置、什么时候起跳，但是于夜仍然能够凭着感觉传出球，而那球的方向和落点一定会出现在言超的最佳扣球点。而且，这样的配合只有于夜做得到，换成其他的二传手都无法完成。
　　这就是默契。
　　到最后就连队长都不得不承认，“你们两人真象有心灵感应一样，太不可思议了。言超，要不是你只会扣球，不会发球，不会传球，不会接球，我真的很想把你从篮球队挖过来。”
　　言超勾上于夜的肩，笑着回道：“我虽然不会其他技术，但是至少可以陪练呀，小夜的传球技术需要一个好的扣球手，对吧。”说着紧紧手臂，微笑地看着于夜。
　　“那我不是占了便宜？你可以陪我练球，我却只能看你打球。”
　　“没关系，被小夜占便宜也是应该的，不过，星期天我想糖醋排骨。”
　　“好啊，不过，我不喜欢刷碗。”
　　“行，做饭的不刷碗。”
　　队长在一旁笑道：“你们两真是要好。”
　　“当然，走啦，回家了。”
　　夕阳下，两人肩并着肩走在路上，于夜突然对言超说，“我们班下个星期要去爬山，周末嘛秋高气爽，你想来吗？”
　　“我不是你们班的也可以来？”
　　“我们班有好些都是以前初中的同学，你也都认识的，还有几个是排球队的，你也认识，说实话，我都怀疑你原本就应该是我们班的，估计是老师写错了。”
　　“行呀，反正周末我没事，本来是打算和你一起做作业，既然你要去爬山，我就陪你一起去。到时候多准备一点吃的东西。”
　　“嗯，还要多带一件外套，山上风大的很。”
　　“好！到时候再电话联系。”
　　分别前两人定下了约会，然后各回各屋。
　　可是，谁能想到，这看似普通的一次郊游活动，却彻底改变了两人的命运，成为他们青春记忆中永远都无法抹灭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