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真仙》百派

16、李掌事 合剑宗掌事

　　“容珏？你来了啊！”远处拐角出现一人，往他这边走来，面上尽是惊喜之意。
　　“你昨晚休息得好吗？”杨上景关心地问道。
　　“嗯，还可以。”容珏看了看面前之人，竟比昨日见到的他，好像情绪要更为高涨。
　　“这里我果然还是不太熟悉，我与你同为空落门下弟子，有什么要注意的吗？”容珏道，神色如常。
　　杨上景开朗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居然还有求于我，真是稀奇，我以为你是个不喜言谈的人呢。”
　　容珏浅浅笑道：“说笑了，或许也是和你熟悉了，倒不觉以前那般陌生，我入宗门比你晚，你唤我容师弟便可。”
　　“也好，你叫我名还是师兄都可。”
　　杨上景又道：“我们合剑宗有四个门别，分别是月门、风门、雪门、花门，容师弟你和我都是月门门下弟子，月门长老是昨天我带你见过的空落长老，我们这个长老性格还行，就是有点严肃，另外三位长老，就雪门的长老性格不错，风门和花门的两位长老各有各的奇怪，我不怎么和他们说过话，容师弟你如果见着那两长老的话，打个招呼赶紧离远点为好。”
　　“嗯，多谢你了。”容珏道。
　　“现在时候也不早了，我和你一起去掌事的那吧，你为合剑宗新弟子，又是我朋友，月门门下的弟子对你应当会很友善。”
　　杨上景温和一笑，行为举止，分寸有当，是个挑不出一点毛病的人。
　　容珏看着他，觉得这人实在好的不太真实，先是第一次与他在莲境谷见面，后又与这人一起解决妖兽之事，甚至在自己离开圣天宗的时候，都时刻同行，性格友好，也和得来，不留余地的对自己好，拉入他的宗派，与他成为同门下弟子。
　　这人，不怕自己是个坏人吗？还是他自己就是个坏人？
　　容珏面上保持着平静，他倒不怕这人害自己，他一无所有，没有可在意的，不过现在面前的杨上景与他结识甚好，胡乱评价也不是正解，还是等静观其变。
　　丝丝凉风从脸颊擦过，周遭有花林鸟兽之声，亦有合剑宗弟子修炼打石之声。
　　打石？看到不远处一人在打着大石，容珏忽然想起了某个身影，不久前，那个可以说一直陪在身边的人，他的师弟石以己，好像之前的一个晚上打石，手上流了血。
　　容珏当时喝醉酒，第二天突然发生那些事，他一时竟忘了关心师弟的伤势，而且那天他受到师弟的照顾，这次也是，想到这，脑海里的过往回忆，他心有愧疚于师弟。
　　师弟待他一直很好，从不越界，从不冷淡，甚至会关心人，容珏的头微微一痛，不禁蹙起眉头，到时等师弟回到自己身边后，再好好待他吧。
　　“容珏，你怎么了？”
　　容珏睁开眼，便看到杨上景竟凑近他这边，一脸担忧地看着他。
　　杨上景道：“是昨天的伤还没好吗？”
　　容珏往后退了一步，嘴角一抹笑意似有若无，道：“杨师兄，我没事，可能是昨夜有些失眠，我身上的伤已经好了，你莫担心。”
　　“那好，你第一次来，也很正常，伤好了就行。”
　　杨上景转过身去，他看向天空，又看了看旁边，侧过身道：“方才我见你盯着那人，你们认识吗？”
　　容珏道：“不曾认识，只是好奇那人打石的姿势不对，也不知能不能打过那石头。”
　　“你要不要去试试？以前我也打石过，感觉还行，心情不好的时候打石，心里也会轻松些。”
　　“杨师兄你喜欢便好，现在打石倒不能同你多聊会儿了，或许也是我不喜欢的缘故，还是这样更好些。”
　　容珏脸上扬起笑意，“你还是带我去掌事那吧，作为新弟子，第一天还是不要迟到的好。”
　　听到他的话，杨上景也是笑了起来，“说得也是，我们走罢。”
　　来到假狮像石前，容珏看见它的一对双目睁开，跟着杨上景进去，一青砖瓦房前立着个泛着青而白的长杆，那上头悬着风铃，通身铜质，风吹过发出响声。
　　杨上景引着容珏走到门前，抬手轻叩门板，“李掌事，弟子杨上景带新师弟容珏来登记。”
　　门内传来一声略显沙哑的应答：“进。”
　　推门而入，门外二人进去里面，黑发有鬓胡的中年修士坐在案后，正低头用狼毫蘸墨书写，他抬眼扫过两人，目光在容珏身上稍作停留，声音生硬，“是你？”
　　容珏点头，刚要开口，旁边之人比他先快一步。
　　“李掌事，我知道昨日你与新师弟见面了，本来我要带他来见你的，不过昨日空落长老有事找我，我便交给另一弟子了，当时走得急，宗门文书我忘了给新弟子来登记。”
　　杨上景神情抱有歉意，既看向前面坐着的掌事，也侧目看向身旁之人。
　　容珏视线同他对上，在看到他目光里的示歉后，随即点头投向眼神。
　　“......文书？我都忘了这事。”
　　李掌事在听完杨上景的话，低头转眸思考，突然他把手中狼毫一放，墨水三四滴溅在纸上也不顾，抬头看向前面二人。
　　“你是叫容珏？昨天我走太急，还没给你登记，你现在把宗门文书给我吧。”
　　容珏疑虑他说的宗门文书，正要同旁边之人问，杨上景已将一木牌递在他眼前。
　　“这是合剑宗的宗门文书。”杨上景小声说道。
　　容珏接过木牌，看向李掌事，他上前一步，双手递上刚拿到的木牌。
　　李掌事拿过木牌，一脸严肃开口道：“说下来历。”
　　容珏道：“我原圣天宗弟子，因被宗门驱逐，在莲境谷遇到杨师兄，才成了合剑宗弟子。”
　　李掌事沉默片刻，目光在他身上打量，却也没说什么，翻出一本薄册，提笔在月门一栏添上容珏二字。
　　“空落长老已说过你的事，今日起你便是月门的弟子，这是你的弟子令牌，每日卯时你可上西练武场修炼，午时在膳堂领食，戌时前需回弟子院。”
　　他将一块刻有‘月’字的青石令牌推到容珏面前，道：“还有什么不明白的，问你身边这位师兄便是。”
　　“谢李掌事，容师弟，令牌收好，这可是出入各院的凭证。”杨上景道。
　　容珏收好令牌，身后杨上景声音传来，“容师弟，我们走罢。”
　　两人退出掌事处，正巧遇着两个穿月门服饰的弟子匆匆走过，见了杨上景便拱手，“杨师兄好。”目光落在容珏身上时，带着几分好奇，却也并无异色。
　　杨上景笑着回礼，待他们离那屋子走远了才道：“月门的人都还算和气吧？方才若是风门那些弟子，就没这么好了，那群风门弟子走路都是傲的很。”
　　容珏听着应声道，眼角余光瞥见不远处的兵器架旁，有个修士正在擦拭长剑，他刚想仔细看那人模样，旁边的人忽然闯入视线，“容珏，你在看什么？莫不是还在想着李掌事说的话？”
　　“没，只是在想杨师兄你与那李掌事，好像不太熟。”容珏收回目光，语气平静。
　　“容师弟你心还挺细，我确实与那李掌事不熟，其实刚才我催你走，也是因为这样。”杨上景笑声道，“你是不知道，他在我们合剑宗一直如此，我每日见到李掌事，他都是一副苦相的模样，就没见有其他表情。”
　　“是吗？我刚来合剑宗，日后也有机会多了解一下。”容珏道。
　　杨上景看他，似是笑得开心，“你可真是个有趣的人，一般人听到我说的话，应该是怕那李掌事才对吧？容师弟你竟然出乎我的意外。”
　　容珏亦是脸上扬起笑意，不言不语。
　　不远处擦着剑身的弟子，已经转身进了屋子。
　　二人说话间来到一处空旷的院子，此院看规模能容下几百人。
　　杨上景见容珏疑惑，给他解释道：“再过片刻，大多弟子都要到这来修炼了，合剑宗远不止这些弟子，不过有些在闭关修炼，还有的弟子是为完成宗门长老派的任务，去了外面，短则几月，长则数年也有。”
　　容珏道：“合剑宗的弟子，似乎都很勤勉。”
　　杨上景道：“容师弟说得确实，合剑宗不比前几位宗派势大，但论修炼氛围，其实也不差。”
　　杨上景说完一笑而过，面色稍显沉重。
　　将这些尽收眼底，容珏站旁边看着，虽不知以前宗派间发生过何事，但两日来在合剑宗遇到的那些人，貌似都藏着不可言说之事。
　　容珏不去深究杨上景为何帮自己，虽然旁边之人肯定是有难言之隐，若是这人日后真伤了自己，到时再杀了他也不迟，比起此人，那李掌事更是奇怪。
　　刚才去那里，屋内陈设简单，那木案老旧，上面堆着五六本薄册，李掌事把令牌推到他眼前时，刹那间，他看到那人指尖有一丝黑气泄出，再眨眼，居然似如平常。
　　正如杨上景同他说的那般，合剑宗的李掌事，属实奇怪。
　　特别是那人握笔，当时他一进门，就已注意到持笔姿势，上前递木牌时，瞥眼扫过那排黑墨字迹，他更是确定这合剑宗的李掌事，与他的师傅，明虚长老，有着不为人知的私下交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