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真仙》百派

14、见归一宗主，成宗门弟子 成为合剑宗

　　“长老所言甚是，我确实姓容。”容珏道。
　　宝座上的空落长老看向身着白袍之人，不卑不亢，举止得体，气质淡然，颇有故人之姿。
　　这时杨上景在旁边开口，“师傅，我是来带他来见师爷的。”
　　“去罢，师爷已等候你们许久。”空落长老甩手，低头继续喝茶。
　　出来听珑殿后，杨上景道：“师爷同我关系还不错，名归一，我们合剑宗殿前的四个箓字，正是出自师爷之手。”
　　容珏知道他还要说，便听着。
　　“师爷是掌剑长老，专司剑法传承，师爷他性子严，不喜虚礼，你且莫拘谨。”
　　“听你的。”容珏点头。
　　容珏跟着杨上景的步子，穿过三重回廊，脚下青石板泛着点点星光，隐约可闻山间风声作响，前面拐角处，‘归一殿’大字 映入眼帘，廊外竹林作伴，容珏同他走在廊内，甚有凉风而过。
　　“师爷他喜凉，这廊内终年有穿堂风，容珏你刚受了伤，身体可还行？”
　　“你莫担心，我受得住。”
　　“那就行。”
　　前面的杨上景转身继续引路，跟随其后的容珏步履未滞，却悄然调整呼吸，背脊微挺，这风里，似有剑意流转，锐利清冷。
　　踏入归一殿，殿内未燃火烛却亦是明亮如明，正面墙上一古朴长剑悬挂，剑穗垂落如凝霜，剑鞘有云纹流动，似有龙吟低啸。
　　上首木榻上斜倚着一位身着古韵衣袍老者，老者全发皆白，手中扣着白玉扳指，老者闻言，目光扫来，容珏只觉周身寒意，甚比廊间穿堂风冷上三分。
　　“你便是容珏吧。”
　　老者放下手中白玉板指，嗓音平淡，言语间毫无疑惑无比肯定，容珏于一旁欠身拱手，听到此话，容珏神色微动，后一瞬恢复如常。
　　容珏抬起头，“晚辈是容珏，敢问宗主找我何事？”
　　合剑宗宗主归一，一言不发盯着前面的年轻修士，他站起身，背过手，“我知你原是圣天宗，明虚他门下大弟子，你已是元婴期修士，今年十七，你天赋很好，愿入我合剑宗，承此归一剑否？”
　　容珏指尖在袖中微蜷，目光掠过墙上悬剑，剑穗凝霜处似有寒芒一闪而过，他垂眸敛去眼底情绪，声音平稳如深潭，“归一剑乃合剑宗立派之本，晚辈曾闻此剑择主，非心性、剑道、根骨三者皆备不可，晚辈虽蒙宗主垂青，但有一事不明......”
　　归一挑眉，“你且道来。”
　　“我虽被圣天宗驱逐，但贸然加入宗主宗派似有不妥。”容珏抬眸，眸光清澈如洗，“合剑宗与圣天宗素有往来，宗主既知晚辈身份，仍愿传剑，不知是看重晚辈哪般？”
　　归一忽然低笑一声，笑声在空旷大殿中荡开，竟带起墙上悬剑嗡鸣，他缓步走下台阶，停于容珏面前，苍老却锐利的目光如剑刃刮过容珏面颊，“你倒是胆大。”
　　容珏未动，只觉无形剑意缠上四肢百骸，周身寒气甚是冷冽。
　　“你可知，我合剑宗一直在尚风门派中不算起眼，也不比圣天宗位于最强宗派之一，方才你进门，一直看着墙上那悬剑，而归一剑似与你有感应，剑身的云纹竟难得有反应。”
　　归一一眼望去，那墙上悬剑已然云纹流转，似是灵动，容珏也随之看去，只觉其状如平常。
　　容珏收回目光，漠然，后道：“如若宗主需要晚辈相助，晚辈，可以。”
　　归一闻言后，侧身走了几步，停住道：“合剑宗的归一剑，要的，就是敢破敢立的修炼之人，你若承此剑，从今往后，你守的便不再是圣天宗的规矩，而是这归一剑。”
　　容珏了然，他那双平日总是含着三分淡漠眼眸，此时隐有细碎火光明灭，容珏将那处古剑剑身云纹流动挽入眼中。
　　“既如此，晚辈愿承归一剑。”容珏声音里是前所未有的笃定，他抬手拂过袖角之际，话音一落，墙上悬剑猛地发出一声清越剑鸣，剑穗凝霜簌簌抖落，云纹如活龙般在剑鞘上蜿蜒游走，竟有半截剑身自鞘中微微欲出。
　　归一道：“取剑。”
　　容珏缓步向前，脚步声在殿内青石板上荡开轻响。离悬剑尚有三尺，便觉一股凌厉剑意扑面而来，神经脉络间甚是熟悉，忽有一股力量贯穿全身，容珏指尖触及剑鞘刹那，云纹骤然亮起，顺着他的指腹爬上手腕，即刻，化作一道淡青色印记。
　　“此乃归一剑认主之兆。”合剑宗宗主声音在背后响起，“你既接了这剑，记住，合剑宗的剑，不是用来守旧的。”
　　容珏握住剑柄，脸上似有凉意滑过，抚上脸颊，一滴泪落在手上，容珏惊讶，此刻这泪来得实在突兀，他身体竟然升起悲伤之意，霎时间，无数细碎画面如潮水般涌入脑海，残阳如血的山巅，白衣人持剑而立，剑穗凝霜在风中猎猎作响，身后是崩塌的山门与漫天血色......
　　他猛地攥紧剑柄，指尖泛白，手中归一剑，似是感受到握剑人的心绪激荡，剑鞘上的云纹骤然炽烈如焰，剑刃寒光凛冽，映出他眼底翻涌的错愕与茫然。
　　容珏不知如何解释，心底忽然涌出的情绪，他竟无法控制自己，怎如此难过，甚至愤怒。
　　“师爷，若容珏真成了我门弟子，应由哪位长老施教呢？”
　　杨上景说道，神色似笑似不笑，问着面前的宗主归一。
　　归一面色如常，微微咳嗽，道；“便与你同入空落门下。”
　　说完，归一缓缓转身，手抚白须，“容珏，到时会有人安排你的住处，现在时候不早了，你们且快走罢。”
　　容珏收起心神，擦去痕迹，转过身毕恭毕敬道，拱手同合剑宗宗主欠身相谢。
　　二人自归一殿出来，忽地竹林这时发出声响，容珏闻声看去，一黑色玄鸟正立于枝叶上，在同他对视上，便展动翅膀飞走。
　　“真是奇事，平时归一殿这可从没有见过这黑色的鸟，容珏，你见着没？它还看了我们。”杨上景凑到容珏跟前，手指着黑鸟离去的地方，转过头，同容珏惊讶道。
　　“没想到师爷挺中意你，你们不过只是见了一面，倒比我还关系好，师爷都不曾对我如此看重。”杨上景无奈一笑，侧身释然般，拍了拍容珏的肩膀，又道：“走罢，我带你去见宗派掌事那。”
　　离开的黑色玄鸟飞过重重山峦，数万里域，闯入冒出的黑色旋流，不过瞬时，便飞至一渊黑玄袍的人肩上，其鸟凑至耳边，呢喃话语尽数落入，脸带面具的人听后，嘴角勾起笑意，旁边汇报的修士，高七尺，腰却弯得更低，目光偷偷瞟去，身躯高于二尺有余的人右手抬起，忽地，那偷看的修士瞬时皮开肉绽，血肉横飞，直接没了生息。
　　“继续说。”那人似是不知，迈步向前，肩上的黑鸟只是一顿，后状若无事发生。
　　渊黑玄袍的人走出几米开外，出现两黑衣人，低头收拾地上残骸。
　　合剑宗宗内。
　　“杨师兄，空落长老传你去听珑殿。”
　　一青衣修士自远处小跑过来，撑着膝盖，呼呼喘气。
　　“好，我知道了。”杨上景侧身，同身后人道：“这是与我同门的弟子，他会带你去。”
　　“嗯。”容珏应道。
　　杨上景错开两人，匆匆离去。
　　容珏看着眼前陌生的修士，个子稍矮，眉眼温和，笑起之时，有几分石以己的影子。
　　“我是周致玉，是月门门下弟子。”周致玉笑得眉眼弯弯，向容珏伸手。
　　“容珏。”容珏回握。
　　看到这人的脸，特别是笑起来的模样，与石以己像极了，容珏感觉头疼，难得不见师弟，怎么到合剑宗还有同他相似的人，他撇过双目不再看眼前的人。
　　一路上，兴致盎然的周致云说个不停，旁边的白衣修士不言不语，只是听着。
　　容珏双目直视前方，却已然出神，虽然这位修士的模样长得像师弟，但性格是天差地别，容珏忽然脑中有个念头，师弟在的话，大抵是不会这么吵了。
　　青石板上，不远处，传来两道脚步踏踏声，两位灰袍修士并行出现。
　　“容珏，掌事的让我们来找你，掌事要我们带你速速快去他那。”
　　其中一位灰袍修士拱手，另一位也跟着欠身，一旁的周致玉惊讶捂嘴，“是我话太多了，差点忘了正事。”
　　周致玉转过身，蹙起眉头，双手合十，鞠身道：“十分不好意思，容珏，我耽误事了。”
　　说完，不等容珏作出反应，周致玉抓起他的一只手，往他手里塞了东西，然后逃也似地离开，其间，还冲容珏挥了挥手。
　　留下的三人，两位刚来的灰袍修士，面面相觑，独白袍修士低下头，打开被塞了东西的手掌，赫然入目，是一糖果。
　　容珏不知那人此举是何意，但方才看他离开的样子，迟钝几秒后，明白了那人的用意。
　　“容珏，请随我们走。”一灰袍之人道。
　　他没有打开糖果，将其收好，便同前面两人一起去见合剑宗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