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晚亭记》网付忍

5、第五章

　　那日之后，他们都鲜少提到那事，而且除了段大哥和她母亲，段宁的小弟在那之后没过多久也因病走了。
　　段宁每每想到这些事自然是难受的，所以她这般拼命练习武功，是为了保护她爱的人。
　　赵晚亭心又一酸：就是不知道这里面有没有赵晚亭的名字。

　　后来很久赵晚亭都不知道段宁是什么时候把他放进心里的。
　　可能是成亲那日，可能是带她爬山那日，可能是踏青那日……
　　也有可能在某个瞬间。
　　或许是赵晚亭抢她嘴里枣子的那刻，或许是她生病时被他精心照料，醒来后看见他趴在床前那刻，或许是他为她点燃满城烟花那刻，又或许是她不安时他抱着她的那刻……

　　在赵晚亭很清楚意识到自己早就在她心里待了很久的时候，他们已经成亲三年多了。
　　但几年来小姑娘没有一点怀孕的迹象，赵晚亭没觉得有什么，开始那年她找了好些次太医，无果，便也没再找过了。
　　尽管如此，他们的感情一直很稳定。
　　那日在望忧阁，她陪赵晚亭出来看戏，途中赵晚亭却被紧急喊到皇宫，为的什么事已经记不清了，只记得回府时天色已晚，屋里的灯也暗了，他轻手轻脚走进去，褪去外衣，在段宁身旁睡下来，习惯性地环住她的腰。
　　她的腰一直都很细，腰上的肉也不多，但软软的，滑滑的，嫩嫩的，很舒服。
　　可那日刚碰上她的腰肢，便明显察觉到她的身子抖得厉害，赵晚亭连忙轻拍她几下，问她怎么了，哪里不适？
　　她转过身来抱住他，嘴巴瘪起来，眼珠子转来转去，委屈意味尽显其中。
　　赵晚亭又问了一遍。
　　她说：“她们欺负我……”
　　赵晚亭一听这话就鬼火冒，这小姑娘除了在某些时候会受到他的欺负，其余时候他都没欺负过她，那些个人怎么敢的？

　　次日。
　　赵晚亭找到那些人，虽然她们是父皇后宫的女人，但他气不过了确实会有些不计后果，看到她们那笑得灿烂的嘴脸，他就想起昨晚吐得厉害的小姑娘。
　　段家的小姐们因为小弟曾是因为被兔子咬后伤口被感染而比较讨厌害怕兔子，小姑娘心又比较善，同时又喜欢可怜小兔子。
　　结果这些个女人昨日在望忧阁遇着了落单的段宁，就故意给她点兔子肉吃，小姑娘不要，她们还硬喂，昨晚我看她胆水仿佛都快吐出来了。
　　不仅如此，还说他的小姑娘在望忧阁是为了寻找赵晚亭以往的风流事迹，纯他妈的胡扯，他以往来这无非看戏喝茶与友闲谈，有屁的个风流事迹。

　　想到这些，赵晚亭更是气愤地吩咐手下的人手脚麻利些，把他精心准备的高汤喂给她们喝。
　　那高汤可是用常常窜在茅厕周遭的肥大的老鼠所制，费了他好些心力，给她们尝尝不也是她们的幸运？

　　这事结束后，不出意外，赵晚亭被父皇罚去厨房为宫里人做了七天的饭菜，其实还是挺有趣的，白日跟着几位大伯大娘做菜，晚上回去再做给小姑娘吃，看到她脸上开心的表情时，赵晚亭的喜悦从盛情绪的杯子里溢了出来。
　　那些个后宫女人也全被父皇打进了冷宫，看得段宁开心极了。

　　七日结束后，赵晚亭再次为段宁做菜，刚把菜布上桌，小姑娘过来亲了他的脸一口：“赵晚亭，谢谢你。”
　　赵晚亭回吻她：“先吃饭。”
　　入睡前，赵晚亭听见她在耳边轻声说：“好像越来越喜欢你了……”
　　把他激动得半天没睡着。

　　后来他们的生活平淡却又快乐，她也早就知道了很多武功招式是赵晚亭创的，也常常让他陪她练武功，他们二人又创了好些招式出来纂成一部书发给了赵晚亭那些爱武好友。

　　赵晚亭从来不参与政事，但偶尔父皇会请他进宫问一些建议。
　　一般他都会带着小姑娘进宫，不过，他去父皇那儿，她去她姐那儿。
　　段沁跟赵晚亭大哥成亲后倒是过得挺不错的，她还专门写信向他道谢，没过多久，他大哥来请他喝酒道谢却是他没想到的。
　　赵晚亭看见他们过得安逸，同时享受自己和小姑娘的感情也是十分愉悦的。

　　虽然赵晚亭早就成亲，但父皇母妃还是不愿意让他离开景城半步，原因他也很清楚，听说当年“景城假安”的那个人已经没再当将军了，并且还没死，也还没找到，
　　这个人就是一个隐形的炸弹，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出现然后突然炸开，很多平衡都会被打破，变得七零八碎。

　　只是赵晚亭没想到打破这个平衡点的日子来得这么快。
　　那日段宁兴致来了，换了一身薄薄的纱衣，日光盖在淡蓝色的衣缎上，波光粼粼，好看极了。
　　她站在湖心亭里，抬手柔软地甩出去，脚步变幻得很快，一会儿跃起来了，一会儿又在地上滑了好几圈，身子流畅且柔软。
　　小姑娘舞艺不错！
　　段宁的手飘到她鬓边，对赵晚亭眨眼后取下了面纱，红唇十分抢眼，轻轻勾起来……
　　“铮——”
　　“铮——”
　　“铮——”
　　连着三发箭声，湖心亭两边的丫鬟已经倒下了，即使赵晚亭知道段宁武功足以自己躲开，但他还是冲了过去。
　　如果还有呢？
　　赵晚亭飞到她面前时，她已经把一根长箭截下来了。他想去看箭飞来的方向，段宁忽然捏住赵晚亭的双肩，把他往后拖去。
　　他们的位置交换，只见她转身再次截住一根长箭。
　　如果她没看见，此时那根箭已经贯穿了赵晚亭的胸膛，方才过来得太急，竟然没注意到自己的身后。
　　赵晚亭懊恼了一瞬，又迅速环住段宁的腰，往后山飞去。

　　事发突然，但赵晚亭知道一定是他来了。

　　经过多年的调查，赵晚亭才发现他一直在关注段宁，也时常跟踪她，却从来不杀她，反而杀她最黏、最亲、最信任和最爱之人，比如她最黏的母亲，最亲的段沁，最信任的段大哥和最爱的夫君。
　　她母亲和大哥在当年已经去了，而段沁在前年踏青时摔下山崖也去了，没人看见她，也没人知道她怎么摔下去的，但找到尸体时，段沁脸上满是惊恐，像是……看见了哪个认识的人。

　　赵晚亭知道那人一定来找他，但他没想到那人会当着段宁的面来，还如此光明正大！

　　段宁站在赵晚亭身边，恶狠狠地盯着来人，而来者脸上挂着狰狞恐怖的笑，嘴角挂着黑血并且快咧到耳根子去了。
　　赵晚亭没忍住，小声对段宁说：“他长得好丑。”
　　他想了想又问道：“他几年前也这么丑吗？”
　　小姑娘一脸严肃地点了点头，并回答：“一直都很丑。”
　　这话仿佛被站在稍稍有些远的来者听到了，他扭曲的脸抽动，从喉咙出来的声音也跟木头卡着了似的：“段宁——”
　　难听，鸡皮疙瘩都给赵晚亭弄出来了。
　　“好久不见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