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字》无尘无影

8、逃不开的纠缠（上）

　　“怎么了？”郑帆刚下楼就见到蓝色射灯下三个男子盛气凌人地围着身穿水蓝色吊带裙的姚晶，而领班芳芳正站在那些男子旁边一个劲地哈腰道歉。

　　“老板。是新来的真真不懂事，惹恼了几位客人。”正冒汗的芳芳见是老板郑帆立刻像见到了救星赶紧上前汇报。这几个客人平时都是去上二楼做按摩桑拿的，今天不知怎的会在一楼。还喊了台上唱歌的真真下来，没几秒钟就听到他们嚷嚷了起来。一问，原来是真真被摸了下臀部。在这工作的女孩子，那个不被客人毛手毛脚的，真真却较起真来估计想也没想就立刻甩了客人一巴掌。

　　郑帆虽不知细节，但已猜到七八分，这些崽子揩油揩惯了，估计到哪都习惯性地伸手。不过，一般来这里做事的女孩子都该有心理准备接受，她们即便心里不愿意大抵都会自吞苦水，笑面相迎。姚晶你既然要来这里挣钱，这些难道不是你该受的吗？郑帆沉吟着并不做声，似乎并不打算出手干预。芳芳见老板都不发表意见，也没任何指示，只得回去继续和客人周旋。“我们真真不懂礼貌，各位大人大量原谅她这一次吧。”

　　“原谅？哼，可以。让她给我们跳脱衣舞。那我们不仅原谅她，还可以给她一万块钱。怎么样？哈哈。”

　　“对对，就让她跳脱衣舞。我们给钱。”

　　“嗯，对，让她秀。我们给钱。”

　　他们涎着恶毒的嘴脸说出恶臭的羞辱的话。

　　“无耻！”姚晶气得浑身发抖，暗自握着拳，尖细的指甲扎在掌心，这种疼痛提醒自己千万不能冲动上前撕他们的嘴脸。她恨，恨所有人都看出来她很缺钱，而正因为如此就要受到这种侮辱。

　　今天开唱之前芳芳找过她，好像看出来她真的很需要钱，暗示锦城现在缺新鲜女孩子，要她考虑接后天的一个重要的客。说如果是未开\苞的女孩子一般可以拿到两万，但是因为那个客人很重要可以给她五万。

　　当时她虽然听得心里很不是滋味，但还是扯着嘴角笑了笑说“谢谢。让我想想。”她知道芳芳并无恶意，而且这也不是强迫的，如果你不想赚这钱，总会有人赚。况且芳芳确实找对人了，她确实很需要钱。兰兰的病一旦开始治疗以她现在赚钱的速度肯定还是负担不起的。就算每天晚上有五百，那一个月也才一万五，而她剧团的工资不足三千。在医院，化疗费、住院费，还有请看护，最少也要两万，初期化疗她要交足四万块钱江明医院才给治。而且通常，医院潜规则，恐怕还要准备万把块钱的红包。去小医院花钱可能少，但是她根本不敢考虑，这可不是感冒发烧的小病，一个过失就会让兰兰平白无故受很多罪，甚至赔上命。

　　这些天兰兰胃口奇差，什么东西都吃不下，小脸苍白得毫无血色。再这样下去，姚晶不敢想象。可是，真的要因为这样卖掉清白身吗？不过，清白这种东西对于她这个从小就被叫惯野种的人来说又很可笑。她留着又有什么用？难道她还奢望哪一天谭天恩回来，把它交给他吗？

　　“不如我给你们每人一万块，包下这小姐的秀。”江允航终于按耐不住上前走到姚晶旁边对对面的三人说。

　　围观的观众和那三人看怪物一样看着他，芳芳张口呆滞，郑帆挑眉，姚晶愣了一秒睨了一眼来到身边的这个旁边的高瘦英俊的黄发男人，心里冷笑，却拍手道：“好啊。不过我也得有应有的报酬吧。我要四万。”都这么无耻的话，她索性陪他们无耻到底好了。这位先生真能这么大方要看她这毫无看头的身材的话，她就让他看好了，何况又不会少一块肉，还能一次性解决兰兰的初期化疗开始的费用。

　　“胃口这么小？四万就卖？我出十万。”郑帆噙着有些过分明媚的笑容上前说，“这几位先生若还有这方面需求，楼上会有令你们满意的服务的。芳芳，带他们上去吧。”然后就上前扯着姚晶往外走。他知道自己冲动了，可是，她居然真的敢答应，忘了刚刚还咬牙切齿的“无耻”二字。原以为他只会观望而不会理睬她的姚晶被郑帆扯得有些疼，有些抗拒，他凭什么？却又不敢真的甩开他，面对他总有莫名其妙的压迫感，尤其是她刚才看到的他眼中明显与脸上笑容不相符的暗沉。

　　“等等”江允航想追上去，却被唐启正拉住阻止了“你疯了，真想跟上去？”然后硬是被他拽回座位上。“告诉你，郑家不好惹。黑白两道尽是他们的人。连你们江家都巴结着他们呢。你这一冲动跟他抢女人，出去他就可以找人废了你。”唐启正收起了之前嬉皮的笑脸，严肃警告。

　　江允航没回应，喝了口酒仰起脸望着深蓝如星空的天花板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

　　其实，郑帆很快就冷静了下来。他已经不再是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有足够的自制力。所以，尽管几乎是将姚晶粗鲁地摔进车里的，但是，猛踩油门打开车顶后灌进来的风让他清醒了不少。他凭什么生气，胸中燃起的怒火根本莫名其妙，真让人羞愧。别忘了，昨天才刚和张薇说要好好过日子的。今天居然来管这别的女人劳什子的事。于是，他试着深呼吸，顺了顺气，用尽量平稳的语调说：“看来，谭天恩的离开真的让你的日子过得很艰难？”

　　“你真的会给我十万？”她冲口问出。想必他和那个警察已经谈论过她的事，所以知道她是谭天恩的妻子并不奇怪。她只是想知道他是不是真的会给她十万块钱。

　　刺耳的刹车声，还有刺眼的车内灯骤然亮起，姚晶下意识地抬手挡住眼睛。孰料，手腕却又被郑帆抓下，她都听到腕上的骨骼仿佛就要被捏碎的声音了。忍着痛，转首望向他。

　　“会。”她眼尾那颗痣，像一根针一样猛扎进了郑帆心里,那鲜血溅满他的双眼，他闻到了血腥味。曾经也有个女孩仰着她美丽的脸庞这样问他，“你真的会给我钱吗？”这么无所谓得让人厌，让人恨。这样的女孩子，生命中总是有比她自己更重要的东西，而让男人的腰板挺直的钱能买的就是被她抛弃的她自己。让他感觉挫败和无能。当初的杨子，不就是这样让他输了钱，也输了心吗？他俯身捏住姚晶的一颗耳珠，唇几乎是蹭着她的耳廓说：“但是，你得给我脱得一干二净。”然后稍稍退离，用那只手拢住她的左脸，大拇指刚好盖住她眼尾的痣。凝视着她，不打算放过她任何一个微妙的反应。但是，她脸上的表情木讷得让他感觉自己是个欺人太盛的混蛋。这样就吓到了？

　　耳边的一热一凉，让姚晶倒抽凉气，尤其是看到郑帆明明说着暧昧炙热的话语，高眉骨下的眼眸却像铺着冰面，映照着不知作何反应的她。直到他放开她再次踩下大油门之前，她都只是一味地僵在哪里与他对望。他说“会”，她应该感到高兴的，他又不是她在乎的谁，她不必在意被如何看贱，只管脱衣服拿钱。他贴在耳旁说“但是，你得给我脱得一干二净”，她完全可以当作是种男人的调情。可是，她对即将可以得到的钱即感觉不到兴奋，也对这男人轻佻的话语感觉不到恶心。是她感觉迟钝了，还是哪里不对劲？

作者有话说

　　狗血了，要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