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花短篇》吉良吉缨

2、I Don’t Do Drugs

　　埃及旅途回来后，一切仿佛又慢慢回到正轨。承太郎每个周末都会待在医院，陪伴着养伤的花京院，腹部穿孔后能活下来简直是个奇迹，所以承太郎十分珍惜他们相处的每分每秒。
　　医院里的病房一片素白，空荡荡的样子令人感到孤独，承太郎十分看不惯这没有生气的地方。随着他一次次探望，他总会带点有颜色的东西，像是鲜花、游戏、水果……尽管这些东西花京院在初期并不能用。花京院坐在白床上，因为伤的原因不能喝粥以外的东西，身体的虚弱也阻止了他打游戏、说话的渴望，更多时间他们只是静坐在一块，体会这得之不易的闲暇时光。
　　但今天和往常不同，承太郎一放学便在周围女生“jojo，今天可不可以和我一起回家啊！”的声音里急急穿过，他甚至没有空回头喊一句呀卡妈洗，因为历经两个月的修养，今天花京院终于可以出院了！等他慢慢恢复后，他们就可以一起打游戏、上下学，像两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学生那样。
　　“花京院，我来接你了！”17岁的高中生不管平时再怎么冷淡，此时都难掩兴奋的抱住了还是一身病服的花京院。
　　“辛苦了，承太郎，要你这么帮我真是有点不好意思呢。”伤已经好了七七八八的花京院倔强的撑着身子从承太郎的拥抱中起来。望着花京院温柔白皙的面容，承太郎没有忍住把预谋了很久的心思说了出来：“花京院，你住到我家去吧，这样我就可以照顾你，也不用让你的家人担心……毕竟我们还没和她们说你受伤了这件事。”
　　“唉？那不会打扰到你和荷莉小姐么？”
　　“不会，婆娘她之前因为替身的原因生病，一直都是丝吉Q外婆陪着，她说因为想和妈妈待一会就先住回美国一段时间。”
　　“这样啊……那就要劳烦你了呢，承太郎。”
　　怎么会劳烦呢？是甘之若饴才对，听到花京院同意的回答，情窦初开的某人早已心花怒放，在面上却没露出一丝破绽，着手准备着花京院出院的程序。
　　花京院慢悠悠的走在承太郎身边：“已经有几个月没到你家了吧，之前还是你帮我拔除肉芽的时候。时间过得可真快……所以，空条同学，你真的没什么想和我说的么？”
　　“什么？我没懂你意思。”
　　“呵，耳朵红了哦，承太郎。你是喜欢我吧，不然也不会对我照顾的那么细致入微了，如果不是你可能只会象征性的来探望我就走，不是吗？”
　　花京院说着自己也浅浅笑了起来，“所以，你的回答呢？”
　　他们的同居生活在互相表明心意后开始了，两个小情侣第一次对生活不知所措起来，慌忙中内心却盛满了雀跃。他们会在夜晚拥抱，然后克制住自己的情绪，只做到蜻蜓点水般的亲吻，最后相拥而眠。他们紧贴着对方喜欢体会对方的温度，承太郎的身躯因为经常锻炼所以总是散发着滚烫的温度，而花京院因为受伤的关系总是感到寒冷发颤，这刚好互补。
　　掌心下是花京院火红的软密头发，就算是睡觉，他也未曾摘掉缨红的樱桃耳坠。被承太郎的手骚扰的烦了便微睁眼睛，如紫色宝石般的眼瞳诉讼着不满，里面倒映着承太郎俊美的脸庞：“承太郎，已经很晚了哦，再不睡明天你不上课了？”
　　“啧，课这种有什么好上的？再让我摸摸。”
　　花京院懒得理他，蒙上被子躲在被窝里浅笑，光是这样的生活状态就可以让人如此满足。
　　“看啊是jojo！jojo今天也是如此帅气呢！”
　　不过两个美男子站在一块总是赏心悦目的，活泼的女孩们马上接受了这个现象，叽叽喳喳的讨论起他们的关系了。
　　“女孩子真是美好的生物呢，但她们不知道她们的帅哥jojo已经名花有主了。”花京院俏皮的对承太郎眨了眨眼，悄悄地在他耳边念叨，“而且还是个男人哟。”
　　“是啊，那又怎样，我喜欢的只有你一个罢了。”
　　糟……糟糕啊，承太郎也太会撩了吧！花京院被这突然而来的直球击的晕头转向，不得不承认面对帅哥的情话，有抵抗力的都是神人。
　　新的校园还没熟悉，花京院就踏上了讨伐DIO的旅途，所以现在由承太郎一一介绍着，慢悠悠的在校园里逛街，课上花京院因为落的太多完全听不懂，想着等晚上回家让承太郎教自己，就这样胡思乱想着一天很快就过去了。
　　结果晚上两人端坐在游戏机前却完全忘记了要好好学习这一事。“嘟嘟嘟。”放在一旁的手机突然吵闹起来，花京院匆匆放下了手里的游戏，“啊！看，承太郎，阿布德尔在埃及给我们发照片了哦！唉？现在伊奇和他在一块呢。”
　　“有空我们也给他发我们的照片吧，我们毕竟在一起了，要让他们知道才行。”
　　说着拿起了手机便和承太郎进行了一番照相，照片里的两人任谁都可以看出其中甜蜜的气氛，发出后阿布德尔那也很快回了消息，“叮咚”他送来了一句祝福：真是意外啊，你们两个。年轻人有这份感情真的很不错，两人都要好好珍惜哦，我会在这一直祝福你们的！
　　收到祝福肯定是很开心的，花京院捧着手机一回一答的和阿布德尔聊起天来。遇到你们真是上天给我的最好礼物……花京院在心里真心实意的感慨道。
　　这样的日子过了一个星期，每天他们的思绪里全是对方的一举一动，花京院在仔细思考后，对身旁的承太郎说：“承太郎…我们等放假了，去加勒比海吧！你喜欢看海，而我想回顾旅行时的那段日子，听说那里有很壮观的火烈鸟居住景象哦。人活着就是为了体验吧，和亲人，和爱人一起，如果能一直继续下去的话，我希望就算是下一世，我们也要一直在一起……”
　　慢慢的倾听着的承太郎，心想一定会的，脑海里已经想好了接下来旅游的路程，和心爱的人一起旅游还有什么比这更幸福的事呢？
　　“滴滴滴。”突然的手机铃打断了承太郎逐渐发散的思维，“是波鲁那雷夫，他说明天他来拜访。想给我一个惊喜……呀嘞呀嘞，这真是他的作风呢，他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和我说。”被热情的法国人这样一打断，承太郎不得不准备明天的迎接，转头亲吻了一下花京院并许下了承诺：“你放心，我一定会带你去的，我向你约定。”眼前花京院点了点头，脸上浮现的笑容晃眼迷人，温柔阔淡的好像要飘去般，突然让承太郎一整心悸，紧紧抱住眼前的人才罢休。
　　两人随后便在漆黑的夜色中相拥而眠。
　　清早，“叮咚。”一声，唤醒了沉睡的承太郎，他清醒后盯着旁边还在酣眠的花京院，心想：得告诉波鲁那雷夫才对，这也是一个惊喜吧。穿戴好惯常的校服，便听到远远的波鲁那雷夫的呼喊：“承太郎，你还没醒吗？”
　　“呀嘞呀嘞，来了，不要再吵了。”
　　“好久不见啊，承太郎，你的脾气还是那么差呢。”
　　啊，得告诉他呢，“对了，我也有一个惊喜要告诉你。”
　　“嗯？什么什么？难不成……看你这小子笑的那么开心，该不会谈女朋友了吧！可恶，怎么我就没有？一定是这样的吧！”
　　“嗯，也不全是，我和花京院在一起了哦，他就在里面，和我住一起。”
　　终于说出这件事的承太郎松了口气，准备让波鲁那雷夫见见老朋友，他还在往前走，直进入了宅里，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听到他说完的波鲁那雷夫停下了脚步。
　　“嗯？你站在那干嘛呢，可不要说是我不欢迎你啊。”
　　“承太郎，你刚刚在说什么啊？开玩笑可不是这样开的啊……”
　　波鲁那雷夫只当是玩笑，待他进了屋，铺天盖地的景象却完完全全镇住了他。
　　“你干了什么啊……承太郎？花…花京院他早就死了啊……就在我们去打DIO的时候。我以为你在开玩笑的……”波鲁那雷夫看着眼前杂乱的屋景，未曾收拾的碗筷被随意摆在一边，地上散乱着毒品的痕迹，还有一两根针管隐藏在角落里。他怎么也不相信这幅景象是发生在承太郎的家里的。“你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你的母亲荷莉小姐呢？她怎么会不阻止你？”
　　“母亲的话搬去和外婆住一阵子，到底怎么了波鲁那雷夫，你很奇怪。”
　　“什么怎么了，你看不到这满地狼藉吗？你特么的在吸毒啊！你到底把生命当成什么了！”说着他愤怒的紧紧抓住了承太郎，掀开了他的衣袖，发青的皮肤上一点一点的是零零散散的针孔，他倒吸了一口气：“你马上跟我去戒毒所。”
　　“放开我波鲁那雷夫，你发什么病，什么吸毒？我不可能吸毒！你再这样别怪我要用武力了！Star Platinum。”
　　“怎么回事？”
　　“喂…承太郎。看你这样子，这不是连任务都不能做了吗……”
　　波鲁那雷夫突然就用银色战车撂倒了他，恨铁不成钢的拖拽着承太郎把他往卧室里一扔，浮入眼前的除了一团乱糟的寝室、散乱的杂物、药品，就再无其他，花京院的存在痕迹其实从来没有过。
　　什么？不可能，这不是真的，他一定藏起来了。我约定过，我们要去看海的，花京院的突然消失令他的心里七上八下。突然承太郎浑身一阵抽搐，唇色发白眼神空洞的痉挛着，浑身犯的毒瘾一下麻痹了他的神经，只能机械性的往他放毒品的柜子那挪动，波鲁那雷夫再也看不下去好友的这幅颓废样子，只好批晕了眼前沉溺在痛苦和幻境中的人，打电话联络了乔瑟夫。
　　戒毒所内，看着眼前因为戒断反应而昏迷的孙子，乔瑟夫的第一反应便是勃然大怒，想把他揪醒，质问他把我们这些亲人到底是怎么看的。但他随后又看到了眼前承太郎苦苦的低语：“花京院、阿布德尔、伊奇……”这些名字令原本怒火交加的他顿时五味陈杂，他最终摇了摇头，败下阵来，六旬老人身躯无比佝偻的垂坐在一旁的凳子上：“算了，荷莉……人都是有极限的啊。承太郎他也不是无敌的……我现在无比清晰的意识到我那战无不胜的外孙已经被压垮了神经。这不是光靠我们三言两语的安慰就能平息的，波鲁那雷夫都和我说的一清二楚了，原来承太郎这孩子在旅途中就喜欢上了花京院，可。”
　　他捂住了不断流泪的眼，一把搂住了正在伤心抽泣的女儿，“荷莉啊，对不起，是我没看好他，我们现在能做到的，只是帮他戒毒了……”
　　“爸爸，我知道，他们都是为了帮助我才出发的，花京院那孩子也有家庭……他们都是承太郎忠实可靠的队友啊，承太郎只是太累了……对不起，是妈妈没看好你……”荷莉早已靠在乔瑟夫怀着涕不成声，他们默默的靠在一块，为那些死去的人缅怀着。
　　承太郎挣扎着在疼痛中醒来，他就像一条搁浅的鱼，无法呼吸空气像刀子一样划过他的肺腑，窒息的感觉紧紧勒住了他的身体。现实中的重锤带走了他的生命之源，海水急剧的退潮，最后回给他铺天盖地的冰冷潮汐拍打在他的身上，告诉他，该清醒了。
　　几个月短暂的幻境，活在梦一般幸福的日子突然被打断，感觉就是你原本是泡在蜜罐里的，然后被别人打了一棍子敲碎，里面液体哗啦一声四散开来，却发现蜜罐里其实装的不是蜜，而是烂虫臭蛆一样可悲吧。
　　是啊，那些记忆是那么清晰，他看到自己心爱的人死前悲惨的样子，腹部的伤空洞洞的，鼓动着他的心也空洞洞的，依稀记得几个月前花京院的葬礼上，除了他的父母，其他人寥寥无几，而他的父母对于这个出去一趟便带回来自家儿子尸体的人全是陌生的质疑和难以置信的悲痛。
　　我最喜爱的人，花京院典明，他已经死了……
　　所以，不可能有什么在一起、去看海了……
　　几个月来都是他自娱自乐的幻想，这个事实一再打击着承太郎岌岌可危的脆弱神经。身边还活着的人都来看望他，波鲁那雷夫、外公、母亲……对不起。他从来也不会想到自己也会走上那条连自己都唾弃的吸毒的道路，在花京院的葬礼上他迟迟不肯离开，连他的父母都走了，天空变成了霞紫，他还呆呆的站着，仿佛和场景融在一块，直到墓园里的扫地大爷挥舞着扫帚赶他回去，他才恍神清醒。
　　他纵使做着不良的事，但也从没有去过酒吧，花京院葬礼结束后，他头一次破天荒的踏进了这灯红酒绿的门店，里面全是更加不良的人，浓妆艳抹嘴里吐露着粗鄙的语言和别人对讲。人们看到突然一个大高个进来的反应总是惊奇的，而且总有人看不惯这种英俊高大的人进来和他抢女人，一边的男子偷偷藏了一包毒品在袖口，上前去搭话：“哟，小哥，做什么来这啊？长成这幅样子…外边女人一堆吧，还是？想来这找找刺激，唉！看你这样子，失恋了？”他脑子里已经想好，他对这种遇到悲伤的事的人很有一套，因为他见过太对这种人来酒吧买醉的了，只可惜今天这人太帅了，看他沉入泥潭的样子向来是最好玩的，“有什么是看不开的啊？这样，今我请你一杯。”他喋喋不休的想推销他的产品，忽明忽暗的五彩灯光拍打在两人脸上，一明一暗交错着隐现。这些却早被承太郎净收眼底，他知道眼前无事献殷勤的男人袖口里藏了什么，在战争中注意到周围的一举一动早就是刻在骨子里的东西，而他如果喝了眼前这杯酒，就回不去了……
　　终是迈向了这一步，承太郎倾转了身子背过光，他直接说：“多少钱，我要了，你袖口里的，我看见了。”尝试后，他当天晚上就见到了花京院，醉梦中更是和现实联系起来，虚无缥缈真真假假，他醉了，醉倒在妄想的温柔乡里。
　　为了戒毒，他常常体会着难以言喻的戒断反应，浑身上下没有一处是不痛的，撕裂的痛苦企图拉扯着他坠向更深的深渊。他只好放空思绪，没日没夜的投入到了学海洋学中，似乎这样就可以抹平过去的痕迹……波鲁那雷夫在他表面上恢复后找到了他，告诉了他替身和箭的关系，啊，又有事可以做了，承太郎无比庆幸的想着。
　　他一上完大学就结了婚，所有人都以为他忘了过去，看开了，而花京院成了别人嘴中他生命里的过客，他还得到了上天送给他的礼物——他的女儿徐伦。生活似乎都走向正轨，追查着箭的下落，最后走上了保护女儿的路途……
　　一切正常……怎么可能呢？他其实烂透了啊……什么也做不了、战胜不了自己的情绪、就连做到保护女儿都是那么费力。他躺倒在海中，冰冷的周遭都感知不到，触感缓缓离他而去，在最后一秒的走马灯，身边那些重要的人晃过，都结束了吗？我这种糟糕的人，最终是靠死来解脱……花京院，你会在海的彼岸等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