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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唐清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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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清清回到家，家里只有同母异父的弟弟梁齐在。
她躺在床上看着过来翻她电脑的弟弟，心里突然想到他好像开学高二了？
“你高二分科选了什么？”唐清清问他。
“政史地。”
“你一个男生选全文？你傻了吧你？”唐清清诧异。
“你才傻呢！”弟弟瞪她，“我以后可是要当金牌律师的人！”
“当律师有什么好的，当医生才好呢！”唐清清企图说服他，“弟弟弟弟，你以后当律师好不好？”
“我才不呢！”梁齐有他自己的理想，坚持不被她蛊惑。
“当医生好啊！家里人有大病小病都能早查出来。”
“当医生好啊！白大褂多帅啊！”
“当医生好啊……”
“当医生当医生当医生……”
唐清清不停地在弟弟耳边念叨，直到母亲回来了。
“妈！你看姐姐，一直想让我改志愿！烦死了！”这臭小子竟跑到老妈那里去告状了。
果然下一秒母亲就板着脸进来：“你跟你弟胡说什么呢？还想让他跟你一样学那个浪费钱的专业是吧？”
张女士吧啦吧啦吵的她脑子疼，唐清清翻过身去，表示不想听。
张女士看见她这样，更加生气了：“一回来就知道往床上躺！事也不会做……”
唐清清被张女士拽起来的一瞬间，感觉头昏眼花的，接着下一秒她就直直地倒在了地上。
晕倒前，她只听见弟弟焦急地喊了她一声。
“姐！”
……
再醒来，便是在医院，妈妈和弟弟见她醒来，一脸愁容地看着她。
“姐……”老弟担忧地看着她，却不知道说什么。
妈妈掩面坐在椅子上哭泣：“你爸、你大伯和你姑都是这个病死的，我早该想到带你去查查的……清清啊……妈妈对不起你啊！”
唐清清躺在病床上平静地看着她哭，一滴泪从眼角缓缓滑落。
这句迟来的道歉，她等了整整16年了。
……
唐清清在医院躺了大概十天，这天她突然想起来找手机了。
“我手机呢？”唐清清看向弟弟问道。
“在家吧。”
唐清清差他回去取，他一个小时后回来了，高兴地说：“姐，你有几箱行李寄到家了，有一个大箱子漏了，我看到里面有一幅画，好漂亮啊！”
唐清清知道他说的是哪幅，她大学四年画过的所有作品，她只带回来了一幅，是她最满意的一件作品。
那幅画上是一片被迷雾笼罩的绿色森林，梦幻、朦胧但充满了生机。
她扯出一个几乎不存在的微笑，对弟弟缓缓说道：“以后，家里缺钱……就把它卖了吧。都说艺术家死后……画才值钱，我这画……有人开到两万，以后……会翻十倍不止吧……”
那是她大二那年在J省写生时创作的，后来被院里的好几位老师推荐到了大学生联展，荣获金奖。
说到大二那年写生，唐清清的回忆里突然闪过几个画面。
行李、楼梯、男孩……
她想起来了！
那次写生，她的宿舍被安排在了四楼，在她拖着行李艰难地爬楼的时候，有一个人腼腆地出现在她面前，对她伸出手说：
“我帮你吧！”
那个人，那个人是她的栗子哥哥！
“手机给我！”唐清清突然撑起身子要手机。
“在这！”弟弟赶紧把手机递给她，她的指头却颤抖着拿不住。
“帮我……”她对弟弟说。
“帮你什么？”弟弟疑惑她怎么说说不说了。
“帮我……从黑名单里……拉出来一个人。”
“谁？”弟弟没有问她为什么，只问她要找谁。
唐清清缓慢地眨了眨眼，过了好久才说：“栗子峻。”
梁齐按照她的吩咐操作好了，然后把手机放在她的手里。
她满意地吐出一口气，再度躺下去，身体侧卧着，把手机放到耳朵底下，等待来电。
好想在临死前再听听栗子哥哥的声音……栗子哥哥，对不起……
弟弟看的出她难受，便想找话安慰她：“姐，你会没事的，王者荣耀新赛季更新了，我还想等你好了一起打游戏呢……”
唐清清听在耳里，却无力回他。
王者又到新赛季了啊，她这一辈子还是没能上一次王者啊……
*
十二年后，年仅二十九岁的诺贝尔医学奖获得者梁齐在接受采访时被问道：“梁博士，听说您曾经放言过要攻克医学史上所有的疑难杂症。那请问一下，您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这位记者朋友的提问完全就是为了恭维梁博士的，因为谁都能猜到，他的回答一定是说为了大爱、为了全世界、为了全人类。
这样的回答完美无瑕，甚至还能收到更多的掌声。
但是，梁齐扭头看了一眼台下那位一直资助他的荣华地产的副总裁栗子峻，随后却向记者们回道：“因为我的姐姐。”
“我的姐姐，她曾经也是个活泼爱笑的女孩，但却因为不可治愈的癌症，她的笑容永远的留在了22岁那年。”
“我时常在想，如果这个世界上没有那么多病症，如果治疗晚癌的方法能早一点现世，或者如果我能早出生那么十年……”
“可惜没有如果……”
“我还记得，姐姐病倒前她还在跟我说‘弟弟弟弟，你当学医吧！家里有个当医生的，一大家子都好。’可是我没听她的，还骂她是个傻子。”
“这些年来，我只要一停下来就会想起她……所以我不敢停……也不想停！我要攻克所有的疑难杂症，我不想这世上还有像我这样遗憾的人……”
“对不起，我失态了……”一场采访被梁齐博士当成了情感宣泄会，他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泪水就没停下来过。
梁齐现在的状态没办法接受采访了，记者会暂停一会儿，他要下台调整状态去了。
在后台长长的甬道里，只吊着一盏弱弱的灯，四下昏暗。
当梁齐看见那个成熟纤贵的男人逆着光朝他走来的时候，他终于忍不住放声痛哭了出来。
“栗子哥……姐姐她……呜呜呜……”二十九的梁齐像个大男孩一样蹲在地上痛哭。
十二年后，他成为了生理医学界的翘楚，攻克了一个又一个难以治愈的疾病，却无法挽救回自己的姐姐……
栗子峻走过来蹲在他面前，轻轻拥住他，像一个长辈一样拍着他的后背安慰道：“别这样，你不用自责，你姐姐的本意也不是叫你一直活在遗憾里的。”
栗子峻也是刚刚听了他的那番真情流露才知道，原来她这个弟弟这些年来心里一直这么压抑。
难怪他一直整天待在研究室，难怪他的项目完成的又快又好，难怪他会跟病症一个个地死磕到底。
原来他是心中有憾啊！
……
……
栗子峻一生未婚，他这一辈子活到了七十岁终于活不下去了。
上无老，下无小。他在临终前请求梁齐把自己跟唐清清葬在一起。
其实这么些年来，他对姐姐的感情梁齐也是看在眼里。并且，当年姐姐临终前还在等着他的电话，这说明姐姐对他也是有感情的。
既然这对有情人生前不能在一起，那便在他们死后成全他们吧。
梁齐应下了他的请求，于十日后办完他的葬礼，将他与自己姐姐合葬在了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