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1章 “我可以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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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以什么都不要……”许南光听到自己这样说着，然后颤抖着伸出手，抓住面前那个人的袖子。那个人很奇怪，脸的位置被一层薄雾覆盖着，看不清容貌，也没有说话。但不知为何，许南光就是有一种自己已经与此人相识多年的莫名其妙的熟悉感觉。
“我可以什么都不要，只要我们在一起……”他又低声重复了一遍。
许南光猛地从梦中惊醒，觉得脸上身上都潮湿得发冷，摸摸身上，自不必说，全是冷汗。睡衣都湿透了。但是脸上……许南光伸手摸摸脸，愕然发现自己满脸都是泪水。
又是这个梦。
许南光坐起身来，揉了揉发胀的额角，深呼吸——他经常做这样的梦，梦中都是类似的场景，虽然对方换过衣服，也从来都是薄雾罩脸，但许南光总是觉得，这一直都是一个人，一个自己曾经非常熟悉，却不知何时被他藏在了脑海深处的人。
可他到底是谁呢？
许南光不知道，他只知道，每次看到那个人，他总有一种流泪的冲动，心脏的部位也会隐隐抽痛。他甩甩头，从枕头下面摸出手机看了看时间：早上5:30，窗外冬天清晨的天空还是黑的，隐约还能听到北风呼啸而过的声音。但是今天是赵志平去新公司报到的第一天，许南光不想让他迟到。
想到这里，许南光扭头，看了看身边躺着的人，他带着眼罩，整个人蜷缩在被子里，睡得很香，还打着小呼噜。许南光微微一笑，悄无声息地起床走向厨房。
……
“南光，今天鸡蛋煮得好老啊……”赵志平把嘴里的蛋黄吐到一边，举着咬了一半的鸡蛋，皱眉看许南光。
“抱歉抱歉……”许南光正站在卫生间的镜子前面刮胡子，听到赵志平的抱怨，他从卫生间走出来，站在沙发前含含糊糊地说，“计时器好像没电了，我煮鸡蛋的时候没有注意到，不小心煮老了……你将就一下好不好？我保证今天下班就去买电池，明天不会再把鸡蛋煮老啦。”
“烦人。”赵志平把鸡蛋丢到一边，赤着脚从餐桌旁挪到了沙发上，伸手一摸，从沙发旁边零食柜里拿出一袋薯片，“一想到又要见到一堆新同事就烦。”一面抱怨着，一面“咔嚓咔嚓”地嚼着薯片。
“说了多少次啦……”许南光刮好了胡子，站在沙发旁边打领带，“少吃薯片，这种东西油大又没有营养，还唔……”话还没说完，就被赵志平笑嘻嘻地塞了一个薯片到嘴里，许南光拼命把薯片嚼碎咽下去，又要开口，却被打断了。
“南光帮我系领带。”赵志平比许南光几乎高出一个头去，但是依旧站在他面前仰着头，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
许南光见状，忍不住一笑，先踮起脚尖把赵志平后脑勺上的头发抹下去，再仔仔细细地给他的领带打结，赵志平今天的领带是他生日那天许南光送的礼物。深蓝色的领带配浅蓝色的条纹衬衫正好，让赵志平整个人显得利落又精神。许南光系好领带之后，后退一步上下打量了他一下，目光在赵志平的脖子那里停留了片刻。
赵志平的脖子侧面，有一道3厘米左右的伤疤。许南光从没有问过这道伤疤的来历，只是在看到这伤疤的第一秒，他的脑海里便蹦出了梦里的那个人。是的，那个人的脖子上、几乎是同样的位置，也有一道这样的伤疤。因为从来看不到那个人的脸，许南光把那道伤疤深深地刻在了脑海里。
会是巧合吗？许南光曾经无数次地问过自己这个问题。但是他从未回答过自己，他不敢回答。如果不是巧合呢？如果赵志平真的是自己梦里无数次看到的那个人呢？许南光不想冒险，他选择把赵志平放在自己能看到的地方，如此可以慢慢确定。
至于那个人……一开始梦到那个人的时候，许南光还不以为然，只当是自己白天看多了小说，日有所思便夜有所梦罢了。但是，随着那个人在梦中出现的次数越来越多，许南光自己也无法忽视了。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一在梦中遇到那个人，便有仿佛已经与他相识千年的错觉——开什么玩笑，怎么可能认识一个人一千年了呢？如果真是这样，那自己又算是什么，活了一千年的妖怪吗？吐槽归吐槽，抱着一种求知的心思，许南光却真的开始认真寻找着那个人。
许南光是理科生，对历史可以说是毫无兴趣，但是为了找到那个人，他几乎翻遍了图书馆里能找到的每一本历史书。可遗憾的是他并没有找到任何关于这个人的消息——也是，不知道长相、不知道名字、不知道年龄、不知道朝代，他所掌握的所有关于他的消息，仅仅是梦中手中接触到的布料的温暖。
即便如此，许南光也还是没有放弃。他记得梦中那个人穿的是布制的长袍，那么八成是个古代人了，那与对方相逢的自己，恐怕也是在很久之前的某个朝代曾经存在过的人，然后因为投胎转世之类的事情到了现代——这么考虑的话，也许那个人也投胎转世到了现在？
所以，当许南光在街上看到了刚被开除、抱着一个纸箱子走路的赵志平，看到了他脖子上的伤疤之后，他没有半分犹豫，立刻上前搭话，于是便发展到两人现在的关系。
许南光是个天然弯，这一点从他高中二年级就知道了。他从没有兴趣和班里其他男生讨论隔壁班哪个妹子肤白貌美大长腿，虽然他对身边男同学也都没有兴趣，但是他就是知道。高考完和父母坦然出柜的时候，父亲手里的酒瓶把他的额角砸出一道血口子的时候，母亲哭喊着推搡着让他滚出这个家的时候，许南光都没有后悔承认过，也没有动摇过。他属于比较内敛的人，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脸上都是淡淡的，但是一旦用心，就会奉献出整个自己，一点儿都不保留。和赵志平在一起之后，他主动承担起了房租和所有家务，为的就是让赵志平能够安心工作。两个人在一起的时间久了，许南光有的时候也会忘记他当时主动“出击”的初衷，只是觉得有个和自己一样的人在身边的感觉很好。
……
两个人走出楼门，并肩向车站走去。赵志平还是磨蹭了一会儿，许南光觉得今天可能要赶不上早交班了。不过和赵志平一起迎着早上的太阳走在路上，这感觉也很不错——除了可能会被领导骂到狗血淋头之外。
“这么长时间还没有车？”赵志平忍不住蹲在路边，“南光你平时都是这样等车的吗？”
“嗯……今天的车好像确实有些慢。”许南光眯着眼睛看着公交车可能开来的方向，一面用手去拉赵志平，“你别蹲在路边，衣服皱了，第一天上班给人家留点儿好印象行不行？”
“啊……知道啦知道啦，许妈妈。”赵志平拉长了声音，站起身来，任凭许南光给自己抚平衣服上的皱褶，“不，你比妈妈还唠叨，我该叫你许姥姥，妈妈的二次方，哈哈哈哈……”赵志平被自己的机智逗得哈哈大笑。
许南光愣了一下，手上动作却也没停，只是无奈地苦笑：“瞎说，你这张嘴啊……就是不饶人……在新公司要小心些，别这样和同事说话……”
“许姥姥，您别烦我了成嘛！天天念叨，等车的时候都不消停！我还不如自己走过去！”赵志平一开始还嬉皮笑脸的，后来突然烦躁起来，干脆把手里的公文包往地上一扔，竟是要直接走去十几公里外的公司。
许南光来不及把地上的包捡起来，先去拽住了赵志平——以他对他的了解，他是真的能做出这样的事的，“志平你别生气，我这不是担心你嘛……”说好听点儿，赵志平的这家新公司是他跳槽过去的，但许南光知道，实际上赵志平是被上一个公司辞退的。赵志平这个人，个性非常强烈，在工作上不能与同事有效沟通，导致整个工作组都容不下他，为了工作的顺利进行和团队的和谐，领导只好辞退了赵志平，而他们两个人第一次见面，正是他整理了自己的东西离开老东家那天。
从原来的公司离职后，赵志平一直呆在家里，有的时候在网上接一些私活儿，但生活依旧入不敷出。许南光之好托自己的高中同学，走后门给赵志平找了个和之前差不多的职位。于是，在宅家1年零3个月之后，赵志平准备重新上岗了。
好说歹说，许南光终于成功地把赵志平推上了去公司方向的公交车，他一边骂骂咧咧，一边跳上车，找了个座位赶紧闭眼补眠，没有看到车外许南光脸上的表情。许南光叹了口气——其实他的工作能力不差的，说是“不差”可能还是谦虚了，赵志平的工作能力确实让他有“个性鲜明”的资本，但是单枪匹马又能让他坚持多久呢？
不一会儿，许南光要坐的车也来了，他揉了揉脸，刷卡上车，去迎接领导的狂风暴雨。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1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