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落子约

9、“我不亏” 我睡了

　　我睡了一会，梦里是那天在那间精品店里，李南坐在我对面掉眼泪。
　　什么都没说呢，眼泪先下来。我莫名觉得有点好笑，从前那个站在班门口面目狰狞喊着“谁给爷书包里放蛐蛐儿哒！！”现在也变成一个可以在女人面前掉眼泪的男人了。
　　怎么越老越回去了？

　　我拿起水杯喝了口水“行了，男儿有泪不轻弹，咋了这是。”
　　他抹了把脸，对不起，我更觉得搞笑了。
　　他抬起头，看着我“陈予，他……”我打趣的话到嘴边，听到这个名字嘴角就落下来了。
　　我微低下头，沉默了会儿“他怎么了？”
　　“肺癌。”
　　我承认，当时我只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他变成什么样了？
　　养生他不是拿手的很吗？天天带个保温杯泡茶，比老师都勤。
　　完全让我忘了初中第一次见他的时候。

　　“早期晚期？”我觉得好像没喜欢过他一样，一点儿都不想哭。
　　“早期。”
　　“那就好，还可以救。”我瘫在沙发上，叹了口气“为什么刚才说常常见面？”
　　“他让我看看你，看你过的好不好。”
　　我哼笑一声“难为他，都多少年没见了，他还记得我？”
　　“你不也没忘了他吗？”
　　我无言以对，只好一直喝水。

　　当初怎么在一起的？
　　好像是我的书扉页写了他的名字，我记得我一直用书皮盖着，但他说他也要书皮，硬是扒了下来，拦不住。
　　他看到的时候愣住了，然后放下书看着我笑着说“巧不巧？我语文书最后一页写的你名字。”
　　顺理成章，没什么谁对谁表白。
　　后来问他什么时候对我有非分之想，他说可能是在我刚开始喜欢他的时候。
　　“放屁，我初一开学就开始喜欢你的。”完了，老底揭完了。
　　他转过头看我，惊讶道“那么早？！”又笑道“很好，我不亏。”
　　你亏你大爷。

　　想起那时候，心里起了一点点波澜。
　　那时候怎么会想到他会有肺癌呢。

　　我醒了，已经晚上了。
　　冯洁躺在床上正看着书，她看见我，笑了“你来看我，还得让我等你起床。”
　　我坐直身子，起身倒了杯水“我来的时候，你睡的跟猪一样，我敢把你叫起来？”
　　她合上书，瞪了我一眼。
　　“怎么想起到我这儿来了？来医院找男人，可以啊你。”她抓起桌子上的苹果，往嘴里塞。
　　我看的起劲，走去她床边的凳子坐下“找男人敢不叫你？你不比我还积极？”
　　“话说你真的没找着？不应该啊，虽然长的丑，但气质在啊。”
　　“你不也是。”
　　“也是啥？”
　　“也丑。”
　　“……”
　　“而且丑的极端。”
　　“……”

　　我们俩有说有笑，直到时间很晚，我才回了家。
　　完了，忘了感冒这茬了。
　　可怜了冯洁，刚做了阑尾手术，又得感冒。

　　躺到床上，才又记起他。
　　为什么不想见面？因为讨厌我吗？
　　那为什么要李南来找我？放不下吗？
　　这一夜就带着这些问题度过了，然而第二天还是想不明白。
　　那就干脆先放下，先好好生活。

　　阳台的栀子花开了，想送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