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神们的后现代生活》苯是铜根砷

95、“骨”与“肉”（七）

　　邱丘还在山里转圈圈的时候杨逸霄林锵他们已经顺利出关，关外的风景属实辽阔壮丽，不愧为祖国大好河山。

　　“这才真叫‘西出阳关无故人’啊。”林锵适时地拽了下文，杨嗣沅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苍凉的戈壁，低矮的梭梭草被风沙刮去了绿意，零星的焦黄散布于沙地之上，看着肃杀气氛更浓烈了。

　　钦九婴透露给他们的地址和杨逸霄得来的羊皮卷位置不谋而合，如果排除他们都买到了同一家山寨地图，那这个地方也许真的有蛇骨的线索。

　　“可是，这里怎么看也不信奉中原文化啊。”杨逸霄很犹疑，伏羲氏是中原人敬仰的福佑社稷之真神，他的遗骨如何会流传到遥远的关外。

　　林锵倒不意外，他拍了拍杨逸霄的肩，“来都来了，试一试呗。”再往西就是昆仑虚，再不济他就去串个门，也不算白来。

　　然而尽管坚定了信心，找遗迹这件事上他们却远没有邱丘顺利，向来养尊处优的四位男士完全没有恶劣环境里的生存经验，深入人迹罕至的戈壁深处近一个星期后差不多弹尽粮绝，他们依然一无所获（此处应配邱大佬一枚白眼）。

　　今天是水资源维持最低生存需求的最后一天，如果还不能找到遗迹，他们必须返回城里。

　　太阳逐渐落下，再不找到掩体夜晚的气温会让他们十分难捱，今日白天林锵化身神鸟尽量低调地沿着河滩搜寻了一圈，并没有发现古城的踪迹，玫瑰哥作为一个神仙自然还抗得住，但是另外三位实打实的肉身菩萨可就不行了。

　　几个人挤在一处风岩围成的掩体内，眼看着只能返回县城，袁定函突然惊呼：“你们看！”

　　就在最后一缕光线没入地平线的瞬息，风岩壁上蓦地闪过了一片波光粼粼的水波纹，金色的纹路活了一般沿着岩石表面游走，最后随着太阳光一同流入沙地中。

　　“在那里。”袁定函眼尖，瞅着太阳的波纹埋入地下，他跟着就跑了过去。

　　另外三人先后跟了上来，绕过沙丘眼前的景象让他们震撼不已，那是一片金色的海洋，黄昏的日光在沙地上流转为河，奔腾着向一块空旷的平地流淌而去。

　　杨逸霄感叹道：“真是太聪明了，利用了自然的光学现象来作为标记，有这脑瓜子怎么就灭亡了呢。”杨嗣沅默默翻了个白眼，最近的杨逸霄越来越“邱化”，他很不适应。

　　实际上玩什么“沙中黄金水”的文字游戏并没有什么意义，找到这处掩体才是最重要的，白天阳光剧烈时自然看不出什么，等到了黄昏光线弱了岩壁又坑坑洼洼，阳光撒在上面看着就像水光了。

　　至于入口，只要他们有耐心，就算没抓住最后一缕光线过个半夜也能找到。遗址就在最后太阳光消失的地方，不过不是在地上，而是在地下。

　　沙漠里就是一点好，污染少，所以天空特别干净，月亮也足够亮堂，进入地下后一座颇具规模的城邦徐徐展现出来。

　　城市最外侧一根巨大的天然石柱支撑着洞顶，居民赖以生存的暗河就从石柱下方流过，两边的房屋高低错落依水水而建，看上去都是民居。石柱与暗河并未完全交接的中间位置伸展出一片平台，这里建造的房屋规格更为高级，或许是王公贵族的宅院。

　　月光从顶上的大洞中漏下，均匀地洒在整座城内，杨逸霄觉得此时的古城有一种奇异的静谧，那是不可逾越的千年岁月划开的鸿沟和距离。

　　林锵尝过了水，确认无异常后把三人叫下来装罐，这是他们找到的第一处遗迹，至于是不是他们要找的那一处，可就不一定了。

　　“啊……”听到这个噩耗的袁定函秒蔫儿，他已经好几天没打过游戏了，就是靠着快要找到古城的信念撑着，谁承想这么个沙漠里出十个八个遗迹一点也不稀奇，他们才刚刚开拓了第一份地图。

　　杨逸霄掏出羊皮卷地图比对，根据林锵从空中巡视的情况，这一处即便不是他们要找的，那也离得不远了，听到这里蔫吧的“小草”袁定函又突然活了过来。

　　四人收好水壶前往河道尽头的王城里，这片城池风蚀水琢早已破旧得不成样子，也就还能勉勉强强看出屋宇的轮廓。

　　看到这种奇怪的地形连袁定函都忍不住发问：“这到底是后来沉到地下的还是一开始就建在地下？”林锵摇摇头，关外的环境这些年变化巨大，还真不好说是不是有意为之。

　　王城的土墙垮塌了大半，进入中心城很容易，地下河从中心城的一个蓄水池中流出，这里应该就是曾经贵族们的取水地。

　　戈壁这种地方，水源是稀有物资，一个国家的王族必定是要把水源牢牢锁在自己手中的。

　　果不其然，水池下方就有分流装置，便于随时控制水源的流向和流量。杨嗣沅从石柱下的正殿里出来，向着殿堂下的三人摇头，正殿里还有一些遗留下来的旧物，但他仔细查找每一处，完全没有蛇骨的踪迹。

　　“这么快就搜完了？”林锵讶异，“难道你以前来过？”他本来只意在打趣，没想到杨嗣沅抬起头淡淡地看着他一言不发，看得林锵心里一咯噔，杨逸霄赶紧过来揽着肩把林锵拉走，并给了他一个别惹对方的眼神。

　　正殿没有，他们又沿着河道挨家挨户查看民居，结果仍是一无所获。杨逸霄心里发紧，不说是千辛万苦来到这里，但这座地下城即使是专业探险队也未必一时半会儿能找到，希望越大失望越大，洞顶的月光斜斜照进来，几个人都有点不同程度的沮丧，只有杨嗣沅还是一如既往的淡定，仿佛他知道这里搜不出什么东西一样。

　　在洞里搜索了两天，杨逸霄他们已经是精疲力尽，“还剩最后一片区域，搜完还没有这座城就可以打叉了。”林锵乐观地动员几人，这里没有信号，他们自带的发射器反馈信息也要不少时间，总不至于马上就被邱丘骂到狗血淋头。

　　最后一片民居隐藏在山岩的后部，离王城最远，钻进低矮的最后一片房屋里，除了一些搬不动带不走的零碎杂物，他们没有任何发现。

　　“喝点水吧。”杨逸霄把水壶递给垂头丧气的袁定函，这种结果他们不是没想过，但真的毫无进展还是让几个人气压骤降。

　　现在又到了晚上，洞外日月变换洞里却不太感觉得出来，除了那轮圆月在河上还有个隐隐绰绰的倒影。

　　月光在水面上涌动，坐在河边的袁定函把水壶灌满后正拧着盖子，忽然水面的波动竟凑出一片纹理来，“啊！”他简短地叫了一声，吸引了几个人的注意。

　　杨嗣沅看着河面的纹理，发现它更像是某种错综复杂的图案，他们几人抬头，洞顶其余地方黑漆漆一片，有一块区域却显露出一点淡淡的荧光色。

　　“嘘！”林锵食指遮口，打开户外探照灯慢慢地向洞顶方向移去，随着灯光缓慢上行渐渐他们看清了那个荧光的纹样——一个非常奇怪的图形。荧光在灯光下越发明亮，像是某种遇光激发的特殊材料。

　　杨逸霄觉得有点眼熟，却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在哪里看到过，“这个图案是突然出现的吗？”他们已经进洞两天多了，没道理之前一直都没有发现头顶还别有玄机。

　　“不像。”林锵看着头顶的图案，这些荧光更像是刻在山体里的，洞顶离地这么高，如果不是建城时就刻上去的，那后期他们要怎么飞那么高的地方？

　　“因为月亮。”杨嗣沅淡淡地指着河面。他们这才发现今天月光印在河上的位置与刚进来那日已有所不同了，也是刚好在这个角度的月光下，他们才能看到洞顶的奇异图案。

　　杨逸霄汗毛倒竖：“你的意思是，这是这座城的建设者故意设置的？”古人的智慧比今人恐怕有过之而无不及，他们利用天体运动的规律把图腾隐藏在山洞顶上，又利用特定的时间让它露出来。

　　“恐怕这是他们的一种祭祀方式吧。”林锵沉吟，月亮的运行轨迹自有定数，也许错过了今天这个图案就会消失不见，古城里的人就用这种方式来敲定祭祀时间，要正好暗合重大节日事件，自然就不会出错。

　　林锵掏出手机拍下了这个限时显示的奇异图案，然而他们还没来得及再度感慨古人的智慧，平静的水面上微亮的图案忽然破碎，河水剧烈翻涌起来。

　　“怎么回事？”有人在大喊，但很快声音就被激浪盖过。

　　眨眼间漆黑的地下古城里顿时浪声大作，一只黑色的巨手从河边弹出，它扬起掌心左右逡巡，飞速卷住了离河最近的杨逸霄的脚踝。

　　手电发出的白光顺势被打到空中，黑暗中一道光柱在空中狂舞，握住手电的人被巨手抛了起来，杨嗣沅抛出灵符掐诀试图解救杨逸霄，却被巨手上伸出的末枝完美挥开。

　　被甩得头晕脑胀的杨逸霄压在巨手指间动弹不得，队友们纷纷施救一时间却毫无作用，他只能想办法自救。

　　“烈焰焚身！”

　　“雷鸣天威！”

　　“定！”

　　杨逸霄接连甩出几张邱丘交给他的符箓，这符都是邱丘临行前用血写好的，威力一等一强悍，面对这只巨手却起不到半点用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