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神们的后现代生活》苯是铜根砷

77、伏羲争夺战（三）

　　“这位小姐，感谢你一直照顾伏羲大神，但大神体质特殊，不适宜留在凡间，你保护不了他的。”御姐张奚月终于开口帮腔。

　　陶芳菲得意地点点头，“我劝你最好识相点，赶紧把伏羲交给我，不然……”她一抬手一道红光闪过，砍断了邱丘头顶上房檐。瓦片应声崩裂，贴着邱丘的耳侧落下，可她依然不闪不避。

　　“我说了，这里！没有！伏羲！”

　　为什么他们要找伏羲？起先杨逸霄以为陶芳菲寻衅是因为打听到了自己也在找伏羲遗骨的下落，但现在看来他们要的不是遗骨，而是伏羲大神本神。

　　你把他接来照顾又多加维护……

　　……伏羲大神体质特殊……可以提升神格突破限制……

　　她连身份都瞒着你……大妖也想要真神遗骨……

　　其他人说的话此时就像录像带一样在杨逸霄的脑海中一遍一遍的过着，他茫然地抬起头，目光和陶芳菲在空中相遇，对方的眼神里有势在必得的肯定。

　　难道说……

　　邱丘矢口否认，陶芳菲他们也不肯退让，“既然你如此固执，那就只能打趴你再带走伏羲了！”陶芳菲退后一步，张奚月也拉着身边懵懵懂懂玩游戏机的男孩子撤出前场。

　　陶芳菲手边花瓣形的灵气越聚越多，邱丘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剑拔弩张的气氛弥漫开来，战斗一触即发。

　　杨逸霄急了，他知道陶芳菲不好对付，术士的实力差距是肉眼可见的，以邱丘的本事在她手下也讨不到好，何况他们还有一个打个响指就能破开邱丘召唤术的强劲后援。须知术士越强咒语越短，而这个成靖尧，他不用咒语。

　　杨逸霄看着众人，眼神愈加深邃，他们想要的不就是伏羲吗，好，给他们又何妨！杨逸霄站了出来：“你们要就……”可他话还没落音邱丘抢先一步拦在了唐小满的面前，看都没看他一眼。

　　“他要是愿意跟你们走那我没意见。”她转身又问唐小满，“你想不想离开纸扎铺？”唐小满紧紧抱着邱丘的腰脑袋摇得像个拨浪鼓：“不愿意不愿意不愿意，我不想跟任何人走！”

　　杨逸霄：emmm……嗯？？？

　　陶芳菲气结：“你说不愿意就不愿意，你看看清楚，她只是个凡人，她保护不了你的！”

　　“算了吧。”树下的男子突然开口。此时林锵恰好赶到，“老大，阿丘！”他急急忙忙骑车赶来，万幸两拨人还没有打起来。

　　“老大，让我来劝劝他们吧。”林锵很诚恳地对成靖尧央求，后者不置一词，但终究还是给了他这个面子。

　　“我们走吧。”成靖尧发出命令后又看了一眼林锵，转身离去。陶芳菲很不甘心地收了灵气，但老大发了话又能怎么办呢，她愤恨地击断了院里一颗矮桂花，消耗着派不上用场的气力，终于还是跟着张奚月他们走了。

　　“等等，谁说了你们可以走？”邱丘沉下了脸，“弄坏我的纸人掀我的瓦还砍我的桂花，都不用赔的吗，成所长？”

　　成靖尧骤然回头，半框镜片后的眼神难得犀利了起来，他从头到脚打量了邱丘一眼，却又像是不想跟她一般见识。最后成靖尧没说什么，把这个烂摊子丢给了和事佬林锵。

　　“我赔我赔。”怕邱丘继续惹恼成靖尧，林锵赶紧上前打圆场，他非常清楚自家老大的身份和能力，邱丘一个纸扎铺小老板绝无可能与他抗衡。

　　为了把各方的冲突降到最低，林锵琢磨了很久：“要不你就把小满交给老大吧，或者我们可以想别的办法补偿你？”林锵的心是好的，可惜被邱丘嘲笑了：“抢走我家的小孩子怎么补偿？去别人家又再抢一个给我吗？”林锵噎住。

　　好在邱丘眼中林锵比成靖尧他们可爱太多，虽然提出的各种想法大都不切实际，但能看出玫瑰哥是发自内心为唐小满打算，也是真的不想邱丘受到伤害。

　　反而是成靖尧，虽然全身上下都散发出文质彬彬的气质，关键时刻也阻止了芳菲的胡作非为，但那看似谦逊实则高高在上的样子却让邱丘十分讨厌。

　　打发走软磨硬泡的林锵，一直沉默的杨逸霄终于开口：“到底谁才是伏羲？”邱丘指着刚刚还经历了一轮就要被拐走现在却没心没肺地啃着饼的唐小满，说：“那儿呢”。

　　唐小满竟然真的是伏羲大神，名义上邱丘是因为他父母意外过世后就一直把他护在身边，但其实找到唐小满时她就已然知晓了对方的身份。

　　得到真相的杨逸霄愈发寡言，有种说不清的沮丧在心中散开。

　　起初以为自己就是伏羲的时候杨逸霄一点也不惊惶，眼见邱丘说什么都要护着伏羲甚至还有点高兴，因为他觉得自己是有用的，更或者说，是必不可少的。

　　但如今一朝梦碎，那他对于邱丘来说是不是就成为可有可无的存在？杨逸霄心里顿时塌陷下去一块，那处空荡荡的怎么都填不满了，连手被断裂的树枝扎伤也没注意。

　　或许自己是不是应该离开仙寿昌了呢，说起来其实他一直也只是在给大家添麻烦，但杨逸霄又安慰自己如果他离开了，李正易要想得知伏羲遗骨的线索就会采取更极端的方式。

　　不对，邱丘已经有伏羲了，不需要遗骨了，他忽然想起来，自嘲地笑了笑。怎么办呢，现在才说要离开，好像已经离不开了……

　　往后的日子里杨逸霄话越来越少，他和杨嗣沅也是越来越像，两个人往哪儿一坐，哪儿的温度就要低几度。

　　饶是神经粗壮堪比下水管涵的邱丘也注意到了他的改变，虽然他们最近已经很少交谈，但杨逸霄现在的样子……与其说先前是他有意避开自己才没话说，那现在就是槁木死灰一片的沉默寡言了。

　　楼道里没有开灯，一个漆黑的人影坐在楼梯上，邱丘把灯拨亮，人影才完全显现出来，是杨逸霄。

　　“你坐在这里干什么，还不开灯，吓死个人了。”邱丘装作很后怕地摸摸胸口，但杨逸霄完全没有捧她的哏。

　　今天的杨逸霄跟以往不同，如果平时只是有些丧的话那今天就是丧到家了，他不说话，只是抬头默默地盯了邱丘一会儿。

　　“所以小满对你很重要的吧？”终于他缓缓地开口问道。

　　“嗯，是啊。”邱丘收起“好怕怕”的表情，也坐了下来。一时间两个人都有些沉默，也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嗯，”杨逸霄轻轻笑着，“那你要好好保护他……”

　　邱丘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杨逸霄。

　　笑完后杨逸霄抹了一把眼角：“你知道吗，陶芳菲接近我的时候我就已经感觉到他们似乎是在找什么人了。”他叹口气：“后来才知道原来他们要找的竟然是伏羲大神，只不过那个时候，我以为自己就是伏羲。”

　　邱丘无言。

　　“其实我一点都不怕，你知道为什么吗？我是神就能够帮你，甚至能在关键时刻救你，不至于总是拖你的后腿。而且我才是特别的，特别到你会为了留住我而不惜与其他人翻脸。”杨逸霄安静地剖白着内心。

　　“明明，我……”

　　“可是，原来他们要抓的是小满，原来你竭尽全力要保护的也是小满，我依旧什么也不是。”杨逸霄继续说着，他没有给邱丘插嘴的机会，“是我……自作多情了。”

　　如果邱丘当初救的不是他而是别的人，以邱丘的个性她依然会邀请那个人住进纸扎铺成为他们的一员，而杨逸霄就会在某个不知名的角落里腐烂发霉，被恶鬼和死气纠缠不休。

　　“如果我再硬气一点，今天就该离开‘仙寿昌’的，我不应该再给你们添麻烦了，但是，我又能去哪儿呢？”杨逸霄自嘲的苦笑，“我的家没了，家人也没了，”杨逸霄轻轻摇头，“我没有地方可以去，我已经是一个人了。”

　　所有的不畏惧都是因为有底气，曾经的杨逸霄不怕失去一切，如今的他已经不敢再失去任何东西。

　　说完最后一句话他呼了口气，擦了擦眼角的水雾，站起来就要往楼上走，临别之际杨逸霄转过头又向着邱丘露出灿烂的笑容：“晚安。”

　　就在前一秒那个还绝望到地心的人忽然就消失不见了，他努力挤出一副好看的表情，把心关上了。

　　那个背影越来越远，只要多走一步，他们之间的沟壑就再也填不上了。邱丘轻声开口：“你是那个特别的人……”她只有这一次机会，如果她不告诉他，她就永远也不会再提起了。

　　老旧的木制楼梯被踩踏的“咯吱”声顿住，那个人回头：“你说什么？”

　　“我说，小满是那个特别的人，”邱丘叹了口气，仿佛放弃了抵抗，“你也是。”如果可以的话，邱丘并不想说这样的话，她的责任太大，承诺的重量她怕自己肩负不起。

　　“你要走我不拦你，你要留就早点去睡。”

　　“什么意思？”杨逸霄不依不饶，但邱丘也学会了杨逸霄的一套，打死从她嘴里也撬不出半个字了。

　　恰到好处的留白就是答案。

　　仿佛烟花升到了最高空，与她面对面的年轻人眼中突然就有了光。

　　邱丘转身离去，小指却被人从后面拽住，来人只是碰了碰她的掌心，湿润而温暖。

　　“你真的不管我了吗？”杨逸霄眼巴巴地望着她。

　　“拜托，这位小哥，是你自己不让我管的。”邱丘惊叹于对方把恶人先告状居然应用得如此娴熟，不过她眼珠滴溜溜一转：“除非……”

　　“除非什么？”

　　邱丘：“我想涨房租！”

　　杨逸霄：“……”算了，那你还是别管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