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兄弟（十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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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猰貐伏诛后，那枚曾经在关键时刻救了他们一命的玉印也随之不见，离开前杨逸霄去山上找过好几次都空手而归。
“我明明记得它就掉在那里的。”找不到玉印的杨逸霄很是疑惑，猰貐消失时没有带走那枚印，那印去哪里了？
“谁知道，也许去了它该去的地方吧。”邱丘看着远方。杨逸霄无语：“你又是猜的？”
“聪明！”
气派的某办公大楼内，高层一间办公室中那个在风水交流学会上曾帮助过邱丘他们的身份显赫的大人物正看着桌上的快递，一只小小的龟纽玉印摆在中间，旁边夹了张纸条：用不上了，自己的东西仔细收好吧。
大人物拿起那枚玉印，小心地放在掌心端详，印上小龟与他四目相对，竟像是多年的老朋友一样。他已经不记得这枚印离开他有多长时间了，不过，纵使时光流转，它终究还是回到了自己的身边。
杨逸霄在山上又呆了些日子，不同的是这次邱丘一直陪在他身边。
“所以胡文初的事到底是？”虽然胡文初已经收监，但杨逸霄对于他与那十人的关系一直颇有疑虑，“他杀了他们这些人怎么还帮他？”
“不是帮他，是帮猰貐。”邱丘倚着门说到。
杨逸霄还是不解：“有什么区别？胡文初不就是猰貐吗？”邱丘只是静静地看着远处的山岚：“听说过十巫的故事没？相传大荒之中有山，名曰丰沮玉门，日月所入。有灵山，巫咸、巫即、巫朌、巫彭、巫姑、巫真、巫礼、巫抵、巫谢、巫罗十巫从此升降，百药爰在。”①
“嗯？”杨逸霄不明白这和胡文初又有什么关系。
“当年在昆仑山用不死药救治猰貐的，就是其中六位。”杨逸霄听得一阵头皮发麻：“所以他们肯跟着胡文初回来，是为了猰貐！他们就是十巫？？”
邱丘摇了摇头：“谁知道呢。”或许是十巫转世，或许是徒子徒孙，但总之猰貐提的要求，他们应该都会答应的吧。
谁会通晓原本为神的猰貐在被危挑唆的二负杀害后有多么愤懑难平，又会有谁能明了十巫复活猰貐却让其变为吃人怪物后有多么煎熬。
巫族世代为医，又是后世礼仪先驱，上宣神旨，下达民情，一生克己复礼、无愧于心，唯一愧对的就是无辜丧命的猰貐。
反正也没人问过猰貐愿不愿意被这样救回来，愿不愿意从神降为吃人的妖怪，又愿不愿意被人二次屠杀。
生不由它，死也不由它。猰貐最后耽溺于在弱水中专心害人性命，何尝不是最后一次任凭自我的挣扎？
不过不论是十巫亲自想要唤醒猰貐的神智也好，还是巫族代代流传的使命也罢，今日到此终结。
又在山上磨磨唧唧一个多月，眼看着小满都放暑假了。这天吃过早饭岳乘风把杨逸霄叫到大厅，邱丘和艾一刀已经在厅里等着了。
岳乘风招手：“来，明明，给祖师爷磕个头。”虽然不知道岳乘风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杨逸霄还是乖巧地照做了。
祖师爷的雕像是三尊仙风道骨的老人像，岳乘风并没有讲起这三尊神像的身份，但杨逸霄看了这么多典籍也差不多猜得到。
“感谢祖师爷倾囊相授，到今天你该学的就差不多了，可以下山了。”岳乘风说。
杨逸霄依言又鞠了一躬，弯到一半时突然醒悟过来：“您说什么？师父，您让我下山？”说罢又看向邱丘和艾一刀，两人点头。
岳乘风乐呵呵的说：“是的，我说你已经学有小成，可以下山了。”
“可邱……师姐不是跟着您好几年吗，师兄也一直还在您身边学习着，为什么我这么快就要……”杨逸霄急忙申辩，才学了不到三个月，他自己是觉得没有什么长进的。
“你师姐当年送过来那是因为她还小，师父除了教她修习法术主要还是个保姆，她不也十几岁上就外出闯荡了。”岳乘风抚摸着下巴，“至于你师兄，那纯粹是师父需要一个打杂的哈哈。”
杨逸霄没办法，只能重新跪下对着岳乘风磕了三个头：“师父，你该不会是嫌麻烦不想教我了吧。”
岳乘风一惊，心说你这小孩咋这么聪明呢，脸上却还是要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表情：“非也非也，明明，法术的修炼是一层，可是实际操作又是另一层了。比起关在山上一直死读书，你应该在实战中积累经验。”
杨逸霄一个人坐在房里发呆，师父说他可以下山了他还一直没有实感，最近所有的精力都投入了修炼中，现在他突然有点无所适从。
“别想太多，师父说你可以下山就是可以下山了。何况我们并不指望你成为多么伟大的术士，只要你能保护自己的安全，强身健体就行。”邱丘从窗户边冒头，安慰他说。
山道上四个人前前后后走着，岳乘风和艾一刀送邱丘他们下山，顺便进城逛逛商场。
等到有信号的地方杨逸霄立马连通了唐小满的视频，对面传来稚嫩的欢呼声，隔着几米远邱丘都能感受到满满小朋友的雀跃。岳乘风看了一眼走在最前面正举着手机的背影，唐小满的小包子脸铺满了整个屏幕。
“伏羲还小，你得好好教他啊。”比起平时风轻云淡，此刻岳乘风的声音又多了些意味深长。邱丘耸了耸肩：“知道啦。”
师管严的李首座又?叒叕被师父喊到冥室问话，沈辛柏让李正易找的神物至今为止仍没有下落，更糟心的是白玉哨子也没找到。好在沈辛柏现在全身心只想找神物，对于师弟那只爱玩物也不怎么注意了。
“再给你两个月的时间，如果再找不到伏羲遗骨，或许青雀更适合坐这个首座的位置。”沈辛柏皮笑肉不笑地说。
李正易惊愕地抬头，他以为这一次的训诫不过是像以前一样而已，却没想到对上了沈辛柏的眼睛时，才发现对方的眼神里没有丝毫师徒的温情。
“青雀？”李正易不愿相信从沈辛柏口中说出这个名字，他从来都是师父的得意弟子，是万清门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存在，从什么时候开始青雀已经可以和他相提并论了？
“不服气是吗？很可惜，青雀抓到了叛徒并用五鬼术处理了干净，可你呢？”沈辛柏毫不留情面，“这么久了连你师叔的藏身之地都找不到，如果不是青雀报告给我，恐怕上次又让他给溜了。”
跪在地上低着头的看不见表情的李正易这才知道，原来正是因为青雀不知用什么方法获知了躲避他们已久的那位师叔的藏身地，这才让师父以为能得到伏羲遗骨下落的线索。
李正易心中的冰冷不断扩散开来，即便现在是六月多，可寒意却像蚀骨的蛆虫一样爬满了全身。
青雀是他座下的侍者，为什么他不报告给自己？五鬼术？那个青雀从什么时候开始，已经修炼到李正易意想不到的程度了……
沈辛柏看他的头更低了，又稍微缓和了口气：“你师叔的遗体处理得怎么样了？”李正易只是低头回答：“已经托人运回了祖籍，可师叔家人已尽亡，只能把遗体交给族长处理。”沈辛柏不再同他多话，只让他自己跪在冥室里好好反省。
等沈辛柏走远后李正易抬起头来面露古怪之色，他没有告诉师父的是帮他托运尸体的人曾私下里找过自己，偷偷把验尸报告塞给了他，李正易看过报告后大惊失色。
即便是师父修炼仙术保养得当看上去不过四十来岁，可他身份证上的实际年龄也就七十八而已，但师叔的骨龄竟然已经超过了两百岁。
李正易打算把这个秘密埋在心底，他琢磨不透在这个问题上沈辛柏到底扮演的是个什么角色，万一师父也和师叔一样都是不会衰老的怪物，而自己戳破了秘密岂……
不过李正易却认为更有可能的是师父其实根本不知道师叔的秘密，那么师叔和伏羲遗骨的关系就变得耐人寻味了……
沈辛柏一直执着于伏羲遗骨，不就是因为伏羲遗骨是伏羲大神作为半人半蛇真神时的灵骨，只要有了其中一段灵骨，沈辛柏就可以实现肉身成神吗！
“师父，既然你不仁，我就不义。”李正易无声地笑了。
几个年轻弟子正偷懒摸鱼，遇上从试炼场回来的凤材，他们半是含酸半是打趣地说道：“又去加练了啊，你可真是努力啊，怕不是很快就能上明虎堂了呢。”
明虎堂正是李正易掌管的分堂，众多弟子都以进明虎堂为目标。
最近这个年轻的小弟子凤材突然像是变了个人似的很是勤奋，尤其是在这一两个月里每次回来都是衣背湿透，天天都好像在做着很高难度的修炼，问起他也只是“哈哈”两声就笑过去了，今天凤材貌似也不打算多说。
“我说凤材，你这么拼命修炼，可把我们都比下去了怎么办？”一个青年弟子搭着凤材的肩膀拦着他不让走。
“你们自己不努力，怎么，还想拉别人下水吗？”突然背后响起一个威严的声音，几个人都是一愣。
李正易出现在几个弟子身后，他刚从冥室出来，本来就面色不虞，又听到门里的弟子叽叽歪歪，脸色更难看了。
拦着凤材的弟子很快就收回手退到一边，所有人恭敬地低着头：“首座！”
李正易心里冷笑了一声，恐怕哪天青雀那家伙坐上了我的位置你们也是这幅唯唯诺诺的德行。
转念又看向凤材，面貌清秀的年轻人全身湿漉漉的，汗水还挂在脸颊上，他拍了拍凤材的肩膀：“好好干！”凤材被这突如其来的赞赏拍得一愣，旋即又在一众弟子艳羡的目光中低下头称是。
李正易扯出一个微笑，脸上却没有任何笑意，青雀是他一手扶持起来的，那么，他也同样可以提拔其他人。
李正易走远后众弟子觉得无趣也散了，“凤材”低头不易察觉地抿了抿嘴，看来把青雀的事情散布给沈辛柏还真是做对了，他可是清楚地记得地下密室里青雀对付陆叁时用过的那些残酷手段。
虽然他对陆叁没什么深情厚谊，但毕竟是自己曾用过的一具身体，那天晚上要不是陆叁恰好出现在锣鼓街拐角，恐怕自己真的就要凉了。沈辛柏那些腌臜手段是干什么用的，他还不清楚吗。
要不是因为之前小动作太多引起了李正易的怀疑才不得不舍弃了陆叁这么具好身体，还好现在凤材用着也不错。
万清门里越是暗流涌动就对他越是有利，沈辛柏和李正易把关注点都放在其他人身上，他待在这里就越安全。
要不是这段时间他又要分神操控远在山里的“傀儡”，“凤材”本可以更加不引人注目的。
幽暗的监狱里胡文初默默对着墙坐着，狱警巡视一圈确认无异之后就关上了门上的铁窗。月光从墙上的窗户倾斜进来洒在胡文初身上。
“文初别怕，我们陪着你。”
“我早说了应该杀了那个女的吧……”
“就是说啊！”
“你们少说两句，小声点……”
窸窸窣窣的声音在安静的牢房中被无限放大，去而复返的狱警拉开小铁窗，对着里面警惕地看了几眼，却并没有发现有人在聚众偷偷议论，只有一个单薄的背影对着月光。
“早点睡！”狱警低低喊了一声，可背影不为所动。狱警看他不说话也不闹，便随他去了。狱警走后叽叽喳喳的声音再次围了上来，胡文初对着月光露出了笑容……
作者有话说
第64章 兄弟（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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