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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妹妹(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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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鬼啊!” 彭济彬一睁开眼就开始大喊大叫,乱手乱脚挥开了两人想要稳住他的手,从椅子上翻下来摔倒在地,那样子活像是见了什么绝世惊悚的东西。
“看清楚了,别瞎喊!”邱丘吼了他,彭济彬呆了一呆,等安静下来看清楚眼前两人,他又一把鼻涕一把泪地爬了过来,就差挂在邱丘和杨逸霄腿上了。
“救命啊,救命,二位高人救救我。”杨逸霄和邱丘对视了两眼,从彼此的眼神里看到了相同的情绪。
“不好意思啊彭总,这可是你说的不需要我们了,我们今天上来不过是看到有怪物进了你的办公室而已。”说着邱丘就扯开了彭济彬扯着她衣角的手,彭济彬吓得更厉害了,几乎是语无伦次。
“不不不,是我的错,我的错,求求你们不要走。” 彭济彬拽着两人不肯放手。
“当初可是你毁约在先哦。”邱丘说。彭济彬又望向杨逸霄,可他冷着脸看着彭济彬,分明和邱丘一个态度。
邱丘:“我们也是有原则的人,你让来就来,你说走就走啊。”
杨逸霄附和着点头。
邱丘:“你说让我们救,我们就得救啊?”
杨逸霄给了邱丘一个赞赏的眼神。
邱丘:“不行,得加钱!”
杨逸霄:“???”
彭济彬坐在沙发上顺了口气,开始讲起他的经历。从先前拍下郊区那块地起,他就开始了做噩梦的经历,起初都是一些神神鬼鬼模糊混乱的梦,后来就开始越来越清晰,他渐渐在梦里看见一个穿着鹅黄色小裙子的小女孩,表情难以形容。
“疼,疼啊,好疼啊。”小女孩表情纹丝不动,声音却重叠着灌进彭济彬的耳朵,把他吓醒了。
后来梦里的小女孩越来越清晰,最后连脸上的皮肤质感也分毫毕现。她每天就只是说自己疼,从来不说其他任何话。
再后来工地上就开始出现异状了,刚开始彭济彬没把这些当回事,以为是自己在平时工作太累了才做的噩梦,直到一个工人开铲车挖掉了另一个工人的头,他的梦境开始改变了。
他不再梦见黄裙子的小女孩,取而代之的是那个被铲掉头的工人,浑身是血的站在他的床边,跟他说自己的头好疼。彭济彬从梦里惊醒,靠在床边大口喘着粗气,醒来后他连忙看向床边发现没有工人的影子,才松了口气。
“我的头好疼啊。”身侧传来了工人的声音,彭济彬身体一僵,工人坐到了他眼前。
“啊!!!”彭济彬再次惊醒,身边是熟睡的妻子,工人又不见了。胆战心惊的彭济彬拉着被子靠着床发抖,床下却再次传来工人低沉的声音:“我好疼啊。”
“啊……”
“醒醒,醒醒!” 彭济彬猛地睁开眼睛,身边是妻子担忧的脸,他却不敢靠近妻子,怕她会突然变成半个头的工人,就这样他一夜没睡,坐到了天亮。此后的每一天,只要彭济彬一入睡,工人就会出现在他梦里,因此彭济彬的睡眠质量越来越差,精神状态也越来越不好。
“所以后来你才找到我来解决问题?”邱丘问他,彭济彬赶紧点头。
“那为什么又突然要请那些黑衣术士?”杨逸霄不悦,彭济彬只能尴尬地摸摸脑袋:“二位勿怪,我这不是听人介绍的嘛。”
“谁?”彭济彬不肯说,两人也没办法。
“那你为什么又在这里?”杨逸霄不解,如果两个黑衣术士本领高强,彭济彬应该没什么忧虑。
一提到这个彭济彬又开始发抖了,他在这里已经被困了一天半,星期五那天早上从一进来,彭济彬就发现不对劲,刘秘书不在外间,而自己怎么都打不开门了。
他急忙打电话想联系外面,可手机信号也在关键时刻离家出走,彭济彬只能撞门,奇怪的是外面好像一个人也没有,根本没人发现他不见了。不管彭济彬怎么敲打门发出很大的动静,外面的人丝毫没有发现自己的老板已经一整天不见人,直到今天邱丘他们被引了进来。
邱丘看着内间一言不发,不管怎么说先离开这里才是最重要的。
她把背包卸下,掏出一把研细的糯米粉,对着天花板一撒,糯米粉在空中散开,却避开了某些地方才落在地上。
杨逸霄和彭济彬都看见了那一瞬间糯米粉像是遇见无形的墙一样被弹开,都紧张得说不出话来。
邱丘抖了抖装糯米粉的袋子,突然对准空中用力一泼,漫天的糯米粉雾在空中勾勒出一个奇怪的形状,只有那一块地方粉雾无论如何也穿不过。等到糯米粉全部落地后,杨逸霄才发现地上全是大大小小各种脚印。
“这,这是什么?” 彭济彬颤抖着指向空中,刚才的情形他看得一清二楚。
邱丘:“你猜?”
彭济彬:不,我还是不猜了……
看着地上的脚印,杨逸霄很难不猜测这件办公室里到底有多少鬼怪。
“沿着没有脚印的地方出去。”邱丘收起袋子,语气也变得严肃起来,她猜到这间办公室有问题,但是不干净的程度出乎她的意料。
对着办公桌的方向摆放着一尊等身大小的关公像,威武的关二爷手持青龙偃月刀把守在那里。
三个人小心翼翼依次穿过那些脚印踩着洁净的糯米粉往外走,路过关公像后杨逸霄下意识一眼回望,却瞥到关二爷的眼睛动了动睨向一边。电光火石之间,杨逸霄一把扯住殿后的邱丘拉向自己身前,两人跌倒的瞬间关公手中的黄铜大刀陡然落下,正砍在了邱丘刚才站的位置上。
邱丘回头,刀刃插进高级木地板,砸出了不大不小一个坑。
三个人被这意外的状况吓了一跳,彭济彬哆嗦着想拉二人却吓得不敢乱动。邱丘跌坐在杨逸霄怀里,心有余悸。
就算杨逸霄不过是个完全不会法术的普通人,但二十来岁年轻男孩子的体能和爆发力都不能小觑,如果刚才不是他反应迅速,恐怕现在邱丘已经由头至脚从正中间劈了个对开了。
“看来这些东西不想让我们走。”邱丘爬起来掸了掸身上的糯米粉,伸手把杨逸霄拉起来。
闻言彭济彬面无人色抖得像筛糠一样:“那、那怎么办?”
邱丘没有回应彭济彬,小心地挪到一边把一幅挂在墙上的山水古卷扯了下来,彭济彬肉疼地抽搐了一下,不敢吱声。
就在刚才跌倒的刹那邱丘余光一瞄,注意到这副古卷竟然无风自动了,幅度之轻微如果不是她恰好看见,恐怕根本注意不到。
古卷被邱丘从中剥开,头一层宣纸褪去之后,里面竟然是一张与古卷等大的符箓,跟外间的镇宅符一样,也被人为改动过。
所有镇在符脚的凶恶字眼全被抹去,反而加上了龙飞凤舞几笔看不懂的笔画,不用猜也知道,这符的作用肯定被逆转了。
邱丘把古卷杵到彭济彬面门上,吓得彭济彬连忙后退,他看着自己一直挂在身边珍而重之的古卷里面竟然隐藏了这样的东西,也不由得心里一凉。
邱丘:“你这画从哪里买的?”
彭济彬:“不、不记得了。”
邱丘收起古卷面色凝重:“给你五分钟回忆,友情提醒你最好快点想起来。”作为精明到骨头缝里的商人,虽然邱丘没有明说,彭济彬一听就知道这古卷的来路大有文章。
“啊,我好像……”冥思苦想一会儿彭济彬刚灵光一闪,就只见身旁巨大的书柜晃动了两下,对准彭济彬砸了下来。
杨逸霄再次本能爆发一脚把彭济彬踹到窗边,自己却被倒塌的书柜角刮了一下,流没流血杨逸霄没看,但他有种错觉自己的皮已经不在。
书柜倒下溅起冲天的粉尘,骤然吸入粉尘三个人捂住口鼻不住的咳嗽,尤其是彭济彬,杨逸霄都怕他咳着咳着就这么背过气去。等到一切平静下来,邱丘和杨逸霄才看清书柜背面赫然全是细碎残缺的血手印,就和他们在12楼洗手间里的卷纸上看到的一样,而粘着糯米粉的地方血印正在逐渐褪去。
“你先走,去把走廊上的玻璃全打碎,让炎气涌进……”邱丘咬着牙对杨逸霄喊到。话还没说完,杨逸霄已经一溜烟儿跑得没影了。
邱丘:“……”这跟说好的不一样啊,难道不应该是“不,我不走,我要陪着你!”或者是“不,你先走,我顶着。”的吗?邱丘自行脑补着黄金档的狗血小剧场,持刀挡在内间的门边防止怪物追击脱逃的同伴。
杨逸霄敲玻璃的过程也不算如何顺利,一进秘书室那种如影随行的被监视感又涌了上来。他强忍着不适感拉开门,却被一股大力紧紧拉住。这股力顺着他的脚踝往上游走,顷刻间就抓住了杨逸霄的腰部。
“别扯了,再扯裤子要拽掉了。”杨逸霄扯着裤腰掏出一直没用上的五块钱往脚踝上一贴,原本使劲儿拽住他的力一松,他差点没撞到门上。
进来之前杨逸霄曾注意到办公室一拐角就有个消防器材箱,他跑出门后直接找到了那个红色铁箱,从里面掏出一个灭火器。举着灭火器比划了两下杨逸霄就对准走廊上的玻璃砸了下去。
“当……”的一声在空荡的走廊里激起了回响,玻璃却纹丝没动。杨逸霄再次用力砸了几下,玻璃上连个裂纹都没有。
杨逸霄:大姐你没说这是钢化玻璃啊!
邱丘和彭济彬还在里面,杨逸霄越急却越冷静,如果玻璃砸不开的话……杨逸霄看着玻璃接缝处的钢栓,计算着下手的角度。
杨逸霄再次举起钢瓶,对准四角钢栓猛砸了下去,用力之大连自己的虎口都阵阵发麻,钢栓经不住这狠狠的一下,衔接玻璃的地方出现了一条豁口。
杨逸霄见有戏,再次举起钢瓶扔了过去。钢栓的螺钉终于崩开,玻璃被砸得一歪,露出了巴掌宽的缝隙,室外的炎气一下子全涌了进来。
站在豁口边上的杨逸霄感觉身体一轻,先前那种压在身上的力道消散了,他赶忙跑回办公室去找邱丘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