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神们的后现代生活》苯是铜根砷

13、学姐（十三）

　　杨逸霄僵硬地转头看着俞子凡，邱发财的话在他心里不轻不重地击了一下，他不是没有怀疑过学长身上的种种异状，但他并不愿意把人往最恶的方向想。

　　就算刚才他和邱发财可以不过问俞子凡和思思之间的私事，只想把思思骗走就好，那么现在呢？

　　“来来来，说出你的故事，灯光师这边。”邱发财嘲讽到，接着又说出了一个令人肉跳的事实：“思思七窍流血诶，怎么看都死不瞑目嘛。”

　　杨逸霄沉默片刻，走到俞子凡面前揪住他的衣领面无表情地问：“是不是你？”

　　俞子凡没有回话，他被挤得喘不过气来，额头上胀起一层密密麻麻的汗珠，只能把头偏向一边以求呼吸顺畅。

　　而此刻学长痛苦的神情和逃避的态度在杨邱两人看来却多了一层别的含义，杨逸霄咬牙道：“你不说出实情，没人帮得了你，我们都得跟着你一起死。”

　　俞子凡脸色更加苍白，身体不住颤抖，嘴唇哆哆嗦嗦有什么竭力在忍耐的东西终于要呼之欲出。邱发财适时地添了把火：“因为你杀了思思，所以她才非要你死不可？”

　　“不！不是！”俞子凡十分抵触这个话题，挣扎着否认：“我没有杀思思……没有，没有。”

　　看着拒不承认的俞子凡，邱发财叹了口气斜睨他：“明明，放下他。”杨逸霄松开手，俞子凡猛喘粗气靠着墙壁慢慢滑落，低着头看不见脸上的表情。

　　俞子凡就这么静静地坐着，杨逸霄和邱发财也就静静地看着他，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三人都没再出声。

　　突然俞子凡仰头伸手抹了一把脸，耸动着肩膀大声笑了起来，笑着笑着，他抬手遮住脸，慢慢地有水滴从俞子凡的指缝间滑落。

　　“是啊，你说得没错，思思确实是我害死的。”俞子凡自嘲一声哽咽了：“那天思思和我吵架以后就跑了出去，等我找到思思的时候……就在湖边上。但是思思不是失足落水，而是为了救一个轻生的女孩子。虽然那天思思非常愤怒难过，但还是没办法放着那女孩不管吧。”他带着一点僵硬的笑意说道，眼神却空洞洞的无法对焦。

　　“如果当时我肯拉着思思，也许一切都会不一样。”俞子凡擦掉了眼角的水渍，“而且我和思思吵架的原因……当时学生会的一个干事在追求我，她那么漂亮又家世显赫，是真正的白富美。如果能和她在一起的话，至少可以少奋斗十年吧。我那时是这么想的，所以和思思提出了分手，思思很失望也很难过，在骂了我以后就跑了出去，如果我当时……”说着说着眼泪又顺着面颊流了下来。

　　他和思思大一就在一起，中间有过争吵，有过甜蜜，相爱是那么不容易，所以当那个女生找上门来的时候俞子凡内心依然有一丝犹豫。

　　但是女孩子美好又朝气蓬勃，顾盼神飞的眉眼笑意盈盈让他无力拒绝，更无法拒绝的是她父亲的社会地位和女孩许诺给他的绝佳实习机会。

　　但他想过思思会骂会吵会闹得全校人都知道，也做好了接受思思一辈子没法儿和解的怨恨的准备，却就是没想过思思会死。如果让俞子凡重新再选择一次，他就会决定放弃能够青云直上的机遇继续牵着思思的手走下去吗？俞子凡自己也不知道。

　　“我确实是个人渣！”俞子凡默默在心里骂着自己。

　　杨逸霄和邱发财完全不知道这其中还有这么个内情，一时间都接不上话。但事实上，不管俞子凡现在有多么的后悔，思思都不会再回来了，而且之前还化作厉鬼，非要取他们三个人的性命。

　　不过至少邱发财大概理出了思思厉鬼化的原因，被追求飞黄腾达的恋人突然抛弃，又怀了他的孩子，一个多么狗血又现实的理由。

　　邱发财艰难地思考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决定和他摊牌：“思思化为厉鬼不仅仅是因为心有不甘，更恐怕是因为她还有了你的孩子吧。”

　　“……”俞子凡听罢惊呆了，“你说什么？你说思思有了我的孩子？”俞子凡挣扎着要爬起来去拉邱发财，却被杨逸霄一把攥住。

　　“这不可能，思思怎么会有我的孩子，这绝对不可能！”俞子凡突然激动起来。

　　杨逸霄制住有些失控的俞子凡：“事到如今没必要骗你，我们确实见到了那对鬼母子，如果鬼母亲是思思的话，那个孩子恐怕就是你的。”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俞子凡收起泪水，面色变得古怪起来，“你们说的完全不可能成立。”他斩钉截铁道。

　　“怎么不可能？就算你不想承认但事实摆……”

　　“因为思思跟我一样是男生！”俞子凡终于吼出了这句话。

　　杨逸霄：“……”我想我应该是在做梦。

　　邱发财：“……”男孩叫思思？？？真让人摸不着头脑.jpg

　　“所以现、现在应该怎么办？”自从知道了思思没可能“怀孕”以后，杨逸霄的舌头就有点打结，他不是没有见过同性恋，也不反对这些，但是在目前这个情势下听到总感觉时间地点情绪都非常微妙。

　　邱发财也哑口无言，思思这个名字是男生的这个事实一直让她还处于迷幻状态中。

　　“不知道，没处理过。”

　　“所以、所以你们说的鬼母子到、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啊？难道就是我们刚才见到的被腾简吃掉的那两个？”俞子凡才从震惊中缓过劲来，讲话也磕磕巴巴的半天不能完整说圆一句话。

　　啧，果然结巴会传染！邱发财的神思又被带跑偏了。而杨逸霄则给了俞子凡一个“那不是很显然的嘛。”的表情。

　　三个人都明白过来，原来这一直就是个乌龙事件，追着杨逸霄和邱发财不放的鬼母子和俞子凡在躲着的思思根本不是同一拨人，今晚搞破坏的怪人和追着他们打的怨鬼跟俞子凡故事中那个忠贞勇敢的思思完全没什么关系。

　　可鬼母子为什么会突然化为厉鬼？一团疑云笼罩住三人的心头。

　　“现在想这些都没用了，你们先前说的那两个黑衣术士恐怕更难搞，很明显就是冲着你们来的。”邱发财从腰包里掏出空白符纸刺破指尖，龙飞凤舞地画起符来。

　　她不是那种容易退缩的性格，既然已经知道对方来者不善，就算再难也要正面硬刚。

　　“也是，好歹我们3v2，胜率很大嘛。”俞子凡看邱发财干劲满满，小心翼翼地为她鼓起劲来。

　　杨逸霄&邱发财：“……”大哥你到底哪来的自信？

　　刚才被迫剖白了一直隐藏在心底最深处的秘密，俞子凡现在急于想要找到别的事情来缓解被逼问的狼狈。那段他一直不想也不敢正视的记忆被血淋淋地拉出来，暴露在所有人的视线下，虽然现在发现那不过是一场意外的巧合，却依然让他觉得难堪，他怕邱发财和杨逸霄看不起他，也更怕知道真相的两人直接丢下他不管。

　　邱发财和杨逸霄都明白俞子凡心里的想法，一时间三个人都没有说话，气氛沉默又尴尬。说是说三对二，但三人心里都清楚，实际上只有邱发财一人对两个，杨逸霄和俞子凡不拖后腿都已经是帮大忙了。

　　“我需要做什么？”杨逸霄问。

　　“看住俞子凡，别让他再出现之前的情况。”邱发财头也没抬，只顾着低头画符，一滴汗水顺着她的前额一直流到了下巴，在快要滴到符纸上的时候邱发财一偏头抹到了肩膀上。

　　杨逸霄知道她说的是俞子凡之前撞邪的事，但看邱发财这一头大汗，也不清楚她到底是因为紧张还是画符太消耗体力。

　　“你想救他吗？”邱发财依旧低着头，突然没头没尾的问了一句，但杨逸霄懂她的意有所指——知道了学长是这样的人，你还愿意帮他吗？

　　“嗯。”杨逸霄给了她肯定的答案，邱发财抬头，深深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话。

　　“这什么符？”沉默良久的俞子凡看着邱发财画了五张大体相同但细节又不完全一致的符箓，又掏出方印一一盖上后才松了口气，顶着被翻白眼的压力问到。

　　“五雷符。”邱发财抹了抹汗简短地答道。

　　“这也是雷符？”

　　“我说你是不是傻，加个五字就不认识了？”

　　俞子凡：“……”一张叫雷符，五张就叫五雷符，你们修习之人取名还真是随意啊。

　　“但这和你开始给我们的不太一样啊？”俞子凡记得之前邱发财给他们的雷符上还有不少复杂的花纹，而她自己画的却干净有力。

　　“那当然，你们那是某宝上批发的，才5块一张，能和我画的比？”邱发财小小得意了一下，却不防背后射来两道冷厉的目光，刺得她一抖。

　　“好得很，5块一张你卖我500。”杨逸霄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那什么，话不能这么说，好歹也是加持过我的神力的，不然你以为一张五块的符能帮你镇住俞子凡啊？”意识到说漏了嘴，邱发财赶忙安抚“金主”道，“五百块钱就能活命的符难道它不香吗？”

　　看着嬉皮笑脸的邱发财，杨逸霄脸色越发森冷，盯得“奸商”不住后退，甚至让她产生了一种这位杨小明同学比黑衣术士+厉鬼母子还难搞的错觉。

　　收好符邱发财又给了杨逸霄一张某宝雷符，这次她不敢漫天要价，只摆摆手大方的表示这是看在大家共度一夜的情谊上免费赠送的，听得杨逸霄手背又攥起了青筋。

　　俞子凡见邱发财没有匀给自己一张的意思，忙小心地问：“我的呢？”

　　“你？你还想要？”邱发财撇嘴，指了指杨逸霄，“你就跟着他好了。”俞子凡有些受伤，在邱姐眼里自己连五块的某宝符箓也不配拥有了。

　　邱发财才不管他伤春悲秋的情绪，自顾自衔一张清净符在口中对着空气一吹，紧接着闭眼默念了一长串咒语，待她睁开眼周边瞬间静了下来，连虫鸣都完全不见。

　　“怎么？”杨逸霄问。

　　“噗带份儿动静踹大闵来补安。”邱发财咬着符答道。

　　杨逸霄&俞子凡：“……”

　　俞子凡还在情绪低落中，杨逸霄却已经把门打开，确认安全后对着俞子凡勾了勾手指：“走了！”俞子凡看看邱发财，又看看杨逸霄，狗腿地贴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