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二公子》绿灵枝

34、迷阵 神明

　　这恐怕不是什么寺庙。

　　请君入瓮的把戏好巧不巧被她赶着了。

　　刚好把外围逛了一圈，再走到大门时，这时候大门好似有感应似的门自己开了。没有人。里面光线昏暗，不浓不淡的烧香味变得有些浓郁，随着开门的风扑鼻而来。

　　和外面给人看到的辉煌碧落的感觉一样，这间寺庙里面的设计结构同样很精致。精致得好像画出来的一样，不太真实。或许是因为香烟的原由，寺庙里面可见地充盈虚无缥缈的雾，萦绕左右，颇有一种处于仙境的视感。

　　“阿尼陀佛，施主从何而来？”
　　一名僧人披着袈裟双手合十，慈悲为怀。
　　“我从偏远的疆土地域而来，为寻那天下第一的杀手秘籍，路过此地只为虔诚地拜上一拜。”

　　僧人：“阿尼陀佛，施主会得偿所愿，请跟我来叩拜佛祖。”

　　僧人带领那人跪在偌大的佛祖雕像面前，那人虔诚跪拜，脸上没有丝毫异样。可躲在暗处的苏希璃看得清楚，在他面前哪有什么佛祖雕像，他叩拜的是一个打坐在供奉台上的光头男。

　　不知哪来的一阵风，吹开了一重迷雾。这时她才能看清，原来不只一人叩拜，是几排人叩拜在地。因为迷雾，她视线有限，竟只能看到一个。

　　那僧人继续坑蒙拐骗：“你们不远千里而来，佛祖岂能让你们空手而归。心诚则灵，我刚得到佛祖点化，他告诉我，第一杀手秘籍就在此处。但你们之中只有一人能拿走，佛祖在等那个有缘人。”

　　话毕，叩拜在地的那些人着魔似的开始相互厮杀，招招致命。一个接着一个倒下，那地上被鲜血染红，也不怕玷污了这神圣的寺庙。

　　苏希璃清清嗓音，对着那光头露出坏笑。她掐着声音高声道：“原来那秘籍在佛祖手上！大家快抢！”

　　这句话当即凑效，一群厮杀的人转变了对象，纷纷朝那打坐的光头砍去。哪还管得上什么假佛祖真佛祖，对着人就一顿乱打乱抢。僧人和那光头愣乎乎一下才反应得过来，吓得当场赶紧逃命。

　　光头从人堆里爬出来，头上都是伤痕，那袈裟也被踢得破破烂烂。但他怎么可能逃得掉，抱头鼠窜也免不了追抢。

　　光头惶恐：“你们，别、别过来啊！”

　　另一个僧人哪还顾得上他，早跑得麻溜。苏希璃这才知道，哦，原来这两人不会武功，只会装模做样而已。

　　僧人被门槛一趔趄，苏希璃一把揪住：“老和尚，要去哪啊？”

　　这僧人也是个软脚虾，立即腿软跪地求饶：“女侠饶命，不关我事，我也是被里面那个人胁迫的！”

　　“这迷阵是你们布下的？”

　　“不是我，女侠，全是他威胁我……女侠饶命！”僧人很贼，把一切责任都推到里面那个光头身上，但他一看到苏希璃黑暗下似笑非笑似信不信的轮廓时，很识相地闭嘴不再诬陷，开口求饶。在江湖行走了这么多年，他虽没武功，但眼力见可是保命的活计。

　　在迷阵中她能不受干扰，那她的武功和里面那群人差的压根不是一个层次。他知道苏希璃真的会把他折磨致死，不敢造次，为保命老老实实全招：“我们也是受人逼迫，迫不得已才做此行径。那幽灵阁的妖……”

　　一支短匕箭猝不及防刺进他的胸腔，僧人瞳孔放大，直直倒地。那匕箭致命朝她飞来，被她一一打下，躲开。直至匕箭停了，她往里探，毫不意外地里面无一活口。

　　既然有杀他们的能力，为什么要大费周章请别人来做？幽灵阁是想掩人耳目，还是另有图谋？
　　那她被引诱来这里的目的……血灵芝！苏希璃茅塞顿开，妖姬的目的就是这个。也就是说妖姬想要她手中的血灵芝就要活捉她，但她却并没料到苏希璃的武功远在那两假和尚之上，非但没有活擒，反而还被发现了这不为人知的勾当。不过怕什么呢，他们幽灵阁的名声早已臭名远扬。

　　追是追不上了，倒不如看看这匪夷所思的迷阵。两个不会武功的人布的阵法，倒不是不可能，但她可不信是这两布的阵。再者说这两人都死了，迷阵还没消失，也就意味着有第三人还在配合布阵且不知道这两光头已经归天。

　　里应外合，配合得不错。他们以前肯定是有约定的时间或者手法、暗号之类的能够停止外面人布阵，这个契机会是什么呢？

　　她想了想，或许，是等他们解决完那些人之后自己出去。

　　她是什么时候进阵的她浑然不知，感觉到不对劲的时候已经出现了寺庙。苏希璃四处观察，边陷入沉思。凝阵需要以某一支点作为圆心，借此得以布阵。阵眼是关键。

　　从最初的感官开始，她至始至终都能闻到淡淡的香烟味。不排除寺庙里的香烟有麻醉致幻人的作用，这才能很好解释清楚为什么那些人会丢失神志，但苏希璃却觉得那不是阵眼。她总觉得自己忽略了什么，但想不起来。

　　“走。”妖姬大步流星，一边加速走一边面无表情脱夜行衣。她看了一眼还在床上打坐的男人，吩咐：“里面那两人已死，火速撤离。”

　　专心打坐的男人睁开眼，在他脸上能看出微微错愕，“死了？”他似乎还是不太能相信这件事，反问一句：“怎么死的？”

　　妖姬：“我杀的。”

　　男人从鼻子里哼出一气，他好像很自信这是不二结果：“我就知道。”

　　妖姬开始不耐烦，横眉冷对：“废话墨迹什么？你想死就留在这，我只答应阁主这次和你一同任务，至于是死是活不归我管。”

　　她说完转身就走，打心底厌恶眼前这个同出一阁的男人。自大又狂妄，目中无人。

　　“走？走去哪？你的意思是不完成任务打算空手而归？哼，我萧元可做不到这种丢人的事情。”萧元嘲讽，“哦也是，我不是你，每次任务失败还有脸回去。也对，阁主每次看到你这张脸都会无条件原谅你的无能，这也算是你全身上下最出色的本事了吧？”

　　妖姬冷笑：“你知道为什么我想吐吗？”

　　“因为看到你这副嘴脸我就感到恶心，反胃到呕吐。”

　　妖姬盯着他那张丑陋的脸，嫌恶道：“可惜了，在你眼里我们这种人偏偏能够做你的盘中钉眼中刺碍你的猪眼，而你只能在猪圈里恶狠狠、嫉恶如仇地吃着脏兮兮的猪屎饲料发出猪叫声来宣泄你贫瘠不堪的嫉妒，和你那可怜又□□的同类愤愤不平地冲着漂亮的猎人怒吼她们凭什么当猎人，你看，多可悲啊萧元。”

　　萧元愤怒：“你以为你算什么东西！”

　　妖姬已经走到门口，睥睨他一眼：“那又怎样，你连东西都不如。”

　　妖姬快速带人离开，她聪明地早已察觉里面的苏希璃武功深不可测，光凭她带来的几人完全没有打赢她的胜算。不是误判，在迷阵中即使是武功再好的人也不可能不受到香烟的一丝点影响，就连她吸入几屡神志亦能受影响，可见那人武功和意志有多强。那两光头是萧元的实验品，是最成功的两个实验品，不知道他研制出了什么药物与所创的迷阵香烟相抵抗才让他们得以在香烟迷阵中安然无恙，保持神志清醒。

　　萧元是有几分真才本事，她承认没错。她心胸宽敞肯承认才人异士，不会轻易去否定他人的才学。妖姬讽唇，她也说了，得是人，才能得到她妖姬的尊重。

　　等死吧萧元，带着你那天子骄子的愚昧傲视。

　　妖姬逃走不久，萧元谩骂了很久，把仅剩的两个同阁的人赶了出去：“你两废物在这以为能帮到我什么？给我滚出去，和那疯婆娘一起滚！”

　　“她以为她算个什么东西，一个婆娘比得过我萧元！我定要把那血灵芝带回去，让阁主革了她的地位！臭婆娘，我呸！”

　　“呀，咋呀，这位大哥您好像挺瞧不起女人？”

　　生得俊俏的小公子不知什么时候进来的，一屁股坐在他对面喝起了茶水。他好奇地观察了下这间屋子，很是满意地点点头。

　　萧元脾气暴躁：“你谁啊，给我滚出去你没听到吗！”

　　苏希璃不动泰山，反而热情道：“嗨呀，坐坐坐，我也挺看不惯女人。身为女人就该在家相夫教子，出来打打杀杀像什么样子是不？”

　　萧元像是被这句话明媚了般，冷哼一声坐了下来，“你不是妖姬那边的人？”

　　苏希璃顿时忧伤：“那可不，她嫌我是新来的，毛手毛脚，又看我弱不禁风就赶我出来你这了。”

　　萧元捏着茶杯的手重重一放，桌子登时被他锤得咚咚响：“哼！她个娘们也配能说我们爷们的不是！在阁主面前不过会摆弄风骚罢了，真以为有什么本事。”

　　她附和：“就是就是。”

　　“你这小身板确实不太行。我看你顺眼，你以后跟着我混，大哥我保证把你训得壮壮实实。”
　　“好呀好呀。”

　　“我跟你说，你以后要娶媳妇必须要娶懂事兼家的，爷回来她就得给爷洗衣做饭，这才像个样子！”

　　“好呀好呀。”

　　“最好是能娶狐火煞的女人，那里的女子据说长得都很漂亮，到时候捡几个回去训得乖乖巧巧给爷按摩擦脚，一辈子美滋滋。”

　　苏希璃笑眯眯，“可是我听说她们很凶哎。”

　　萧元：“哼，再凶也能把她们训得服服帖帖，不听话就打一顿，给爷整活！”

　　苏希璃笑容更大：“大哥您志向真伟大。不过大哥，小弟有个疑惑。”

　　“什么？”

　　“阁主要血灵芝是不是因为他受伤了？”

　　萧元神色冷竖，凝眉，“你问这作甚，这不是你该问的事。老老实实做好自己的本分，别瞎打听。

　　这反应，八九不离十。

　　“我还有个疑问。您以几里外那破旧的木屋为原型布阵，挡风的屏障破了个洞漏风您不知道吗？”

　　萧元大骇，这一瞬间猛地意识到了什么。然而苏希璃说完不给他反应的时间一脚狠狠踹了过来。给他一拳又接着一拳，一掌又接着一掌：“长得不堪入目成日想着瘌□□吃天鹅肉。牛粪尚有自知之明，你却以为自己是这世间的神，躲在黑暗腐臭的内心底下批判向阳而生的玫瑰，谁给你的资格去诋毁？”

　　“即便等到这诺大火辣的太阳把自身燃烧成灰谢落一地花瓣，枯萎成一颗颓奄的余暮老人，它也曾闪亮地存灭于天地，展示它一身的光彩耀眼，岂是你一颗臃肿满身泥垢的蛀虫能染指？”

　　“醒醒吧，‘神明们’。”

　　一脚，陷入了长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