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大的告白》霍子茉

2、不会喝酒，前途没有

　　ferlmissa大手笔包了江边会展中心，为了庆祝首次入驻中国，请了不少明星助阵，为防止粉丝拥堵，主办方在红毯边围了长长的栅栏，外围诸多各家粉丝手举巨大的条幅及各种应援，比阵势，比位置，极度热情，又井然有序。
　　徐开宇粉丝声势最浩大，举目望去，皆是一片浩瀚的绿色，我看见好几个面熟的粉丝，一路从酒店跟到这里。
　　“徐开宇”，“徐开宇”，他走上红毯面向她们，只挥了挥手，人群便沸腾了，一阵高过一阵的声浪，当是气壮山河，气势磅礴。
　　不得不说， 这个意大利奢侈品牌，真的很适合徐开宇，精湛的剪裁完美地展现他的身材，宽肩，蜂腰，不过分强壮，每一寸肌肉都恰到好处，其独有的性感美学，将徐开宇衬托的纯真又撩人。
　　我走媒体通道，嘱咐芳芳，“我八点去找万隆的老板谈个合作，就在这家酒店的五楼餐厅，徐开宇活动结束后有个酒会，高子林也在，你看着点小宇，别让他喝多了，他俩凑一起容易兴奋......”
　　芳芳拿着笔记本不停地划拉，末了合上，“保证完成任务。”
　　整场活动芳芳跟在身后，小姑娘机灵，甚有眼色，我总算放心一二。
　　七点五十整，我准时推开五楼包间的房门。
　　万隆娱乐老板杨锦昊居然亲自过来了，深蓝色衬衣，金边眼镜，我脑子瞬间闪出四个字——斯文败类，这个人业界风评毁誉参半，必须打起十二分精神。
　　他身旁坐着一个女生，浓妆，一袭淡蓝色丝绸吊带将好身材展现的淋漓尽致。
　　这不是以清纯出道的孙芷晴，她出现在这里倒是出乎我的意料，，我后背一凉，隐约有种不祥的预感。
　　桌上摆了十几道菜，他一个人自斟自饮。
　　我深吸一口气，拍拍脸，调成微笑模式，“杨总，您亲自过来了。”声音里的热情满的就要溢出来。
　　“我总要吃饭嘛，”他敲了敲身旁的位置，示意我坐。
　　我向那个女生微笑致意，与杨总隔了一个空位坐下来。
　　杨锦昊倒一杯酒，推到我面前，“尝尝，这酒可比你的年龄都大。”
　　琥珀色的液体盛在水晶高脚杯中，晶莹璀璨，犹如流动的红宝石，当真配得上葡萄美酒夜光杯。
　　我拿起酒杯，轻轻摇一摇，呷了一口，“嗯，30年的白兰地果然独特，有蜂蜜和香草的味道。”
　　“傅小姐懂酒？”
　　“喜欢，但没喝过这么贵的。”我瞥了一下酒瓶，流光水晶瓶身以及24K金的瓶塞，处处彰显它不菲的身价。
　　杨锦昊大笑，“识货，一口一千块。”他举起杯，冲身旁的女生使了个眼色，“来，祝我们合作愉快 。”
　　女生马上起来，向我敬酒：“晓诗姐，请多多关照。”
　　杨锦昊拍拍女生裸露的肩膀，“这是这部戏的女主孙芷晴。”
　　哼，女人的第六感果然是准确的。
　　孙芷晴，25岁，女团出道，不愠不火，解散以后，长相清纯，但演技差，据说台词喊数字，武戏用替身，圈内都避之惟恐不及，可是人家仍手握大把资源，大家都猜她背后有资本，没想到居然是杨锦昊。
　　她上部戏因为演技太差，拖累了合作男演员岳霖，一个当红小生大半年还没缓过来，大家戏称她为毁男主专业户，搭一个毁一个。
　　我陪笑，“小宇今年档期都排满了，应该不太合适。”
　　杨锦昊怔了一下，瞬间就恢复了镇定，“别着急拒绝嘛，片酬绝对让你满意，我们可以给你......”
　　他推过来一张200万支票。
　　他胸有成竹地望我，那是一副常年笃信有钱能使鬼推磨的眼神。
　　这些大老板总是相信钱能解决任何问题，某种程度上我承认，可是与日后徐开宇的吸金能力相比，这些钱还不至于让我失了心智。
　　“杨总，大家都是聪明人，有些话我也不好直说，但我们也是有自己的职业规划的。”
　　一直很安静的孙芷晴突然哭了起来，伏在杨锦昊的肩头，一抽一抽的，“他们分明不想与我合作。”
　　我心里翻白眼，把演技用在戏上，也不至于没人想和她合作。
　　“别着急，” 杨锦昊边安抚她，边又抛过来一张空白支票。“你说个数。”
　　“您这么大老板，何必为难我一个小小经纪人呢。”
　　孙芷晴哭的更大声，“我这么努力，为什么大家都不肯再给我一个机会。”
　　偌大的包间充满了她哭泣声，震得我脑瓜子直嗡嗡。
　　杨锦昊显然也很烦燥，“既然这样，我只好把它交给媒体了。”他扔过来几张照片，“啪”一下，摊开在桌子上。
　　我瞥了一眼，照片中女生亲密地挽着男生的胳膊，尽管带着口罩和帽子，但我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徐开宇，那顶黑色渔夫帽还是去年在巴黎看秀时，我帮他选的。
　　大脑瞬间空白，
　　杨锦昊颇有玩味地看着我，孙芷晴也停止哭泣，挑衅地看着我。
　　我觉得自己仿佛他们掌心的猎物，他不着急弄死它，他在享受玩弄它的过程。
　　“您这是......什么意思？”
　　“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明天热搜见，不，也许今晚就会见。”
　　“杨总，”我迅速整合信息，组织语言，“您何必做这种对大家都有害无利的事情，徐开宇现在势头正好，以后会更红。”
　　“他红或者不红，对我有什么好处？”
　　“这样，”我略微思索一下，“我承诺你以后合作一部戏，保证不涨价，但前提是班底是我们认可的。”我看向孙芷晴，“但这次真的是档期冲突。”
　　杨锦昊看了看照片，又看看我，“可以考虑，但我还是觉得很不上算呢。”
　　“那您想怎么解决，恕我直言，几张照片而已，又不是实捶，即便发出去，我们团队也有办法挽回。”
　　孙芷晴摇着杨锦昊的胳膊，声音甜得齁死人，“达令，我就是要和徐开宇合作。”
　　杨锦昊拿起桌上那瓶白兰地，递到我面前，“要么这次合作，要么把它干了，我知道，徐开宇下半年可能会参演献礼剧，如果现在爆出任何负面新闻......”
　　这正是我所担心的，问题虽然不大，一旦发酵，是不可控的。
　　杨锦昊果然心机深厚，不然也不会短短四年时间就一手缔造了万隆娱乐帝国，刚刚三十出头的年纪便跻身中国富豪榜。
　　我酒量不差，但这酒至少40度以上，我实在不确定是否能驾驭它，正在犹豫，杨锦昊已站起身，拉起孙芷晴，往门口走。
　　“等等，”我叫住他，“您确定这么贵的酒都便宜我一个人？”
　　他笑，从裤兜里掏出一个白色U盘，“这是照片的电子版，你可以拿走，我杨锦昊也算有头有脸的人，不会出尔反尔。”
　　“我信你。” 我拿起那瓶酒，一仰头，咚咚咚，灌了进去。
　　这酒入口并不十分浓烈，混杂着果香，如同饮料一般，最后一滴进入喉中，一时之间竟然没有什么感觉。
　　我摇摇晃晃走到他面前，伸出手。
　　杨锦昊显然没有预料到，有一瞬间怔愣，很快又恢复了平静，他抬起手，想将手里的U盘交给我。
　　孙芷晴一把夺过，“不能给她。”
　　　“算了，”杨锦昊轻微地叹了一口气，声音不大，语气却不容置喙，“我帮你找别人。”
　　孙芷晴狠狠将U盘摔在地上，当地一声落地又弹向远处。
　　“我很欣赏你，考虑一下来我公司吧。”
　　“谢谢您的欣赏，我不配。”
　　孙芷晴冷笑，“这么不识抬举，就不怕你和徐开宇在圈内都混不下去。”
　　“万隆这么大公司，我不相信是靠邪门歪道做起来的。但如果有人毫无底线，我们也不怕。”
　　杨锦昊盯了我一会儿，“徐开宇有你这个贵人，是他的幸运。”
　　门嘭的一声响，人已经出去了。
　　我扶着墙壁站了好一会儿，脑子晕晕的，强忍住恶心，我打开手机给芳芳发微信：来512接我。
　　然后俯下身子去找U盘，它就在桌子底下，我双眼模糊，小小的U盘幻成两个，三个，我伸手去拿，却怎么也摸不到。
　　背后门嘎吱一下开了，徐开宇的脸掩在半明半暗的灯光下，看不清表情，他已换上自己的便装，黑色T恤，黑色裤子，像极了夜礼服假面，他的脸渐渐在靠近，渐渐填满我的眼睛，他是我的夜礼服假面吗？
　　大概是闻到我周身弥漫的酒气，微微皱眉，“他们欺负你了？”
　　我打了一个长长的嗝，拍他的脸蛋，“我是大魔王，谁敢欺负我。”
　　他没有作声，把U盘拾起来，扶住我往门外走。
　　“等一下，”我拉住他，“把桌子上的照片收起来。”
　　他拿起照片，怔了一下，随即将照片和手机塞进我的包里，挎在肩上，拎起我，往门外走。
　　“等一下，”我停住，“打电话给芳芳，让她叫司机来接我，楼道里有监控，我们不能一起出去。”
　　“别这么草木皆兵，行吗？”
　　“我告诉你，”我抬头，对着他的下巴，“你还小，不知道人——心——险恶。”
　　“好，知道啦 ，”徐开宇一手拉开门，“哎，你别吐~~”
　　我仅存的记忆是徐开宇惊恐的脸，以及断断续续传进耳朵，连不成一句话的嘶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