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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今天的月帘 ...

  •   “黎少爷,前面走水危险,而且人多容易发生踩踏,让我们先护送你出城吧,看那一人送镖,想必不是什么重要东西,现在火神庙不准接近,收镖的人可能根本去不了大柳树那里。”一个随从勉力挡着冲撞的人群,建议道。

      “是啊,少爷,我们先撤吧,大不了赔他十倍尾款。”顺风看见乱起来的人群有些害怕。

      黎至棱摇头:“我们既然答应了送到,就不能食言。”

      月帘目光逡巡一圈,转头对黎至棱说:“少爷,那帮是运水救火的人。”

      横跨吉阳县的河流就有一段在城西,等平时常备的救火水缸里的存货用完,就会用到河流来的水,而部分衙役和自动自发帮忙的人都去用工具运水准备了。

      黎至棱点头,明白了月帘的意思,他们可以以帮忙运水的名头靠近火神庙。

      他扭头吩咐两个随从,“你们带着马匹在城门口等候,和丛凭碰头了,告诉他我们在这里。”

      他吩咐完,一挥手臂,“走!我们帮忙灭火去!”

      黎至棱率先往那支队伍靠近,月帘跟在后面,顺风咬咬牙,也跟了上去,几个随从摇摇头,快速往前赶,打算在前后护住黎至棱。

      河边,一个分发木桶的差役大声道:“跟着队伍走,别绕远了!我们现在运的水很重要,县太爷县丞县尉全在火神庙呢!救火有功者,必少不了赏的!”

      黎至棱上前领木桶,差役一愣,好俊郎英气的少年人。月帘上前领木桶,差役又一愣,好高挑清秀的少女。顺风上前领木桶,差役回神,这少年虽然样貌不出彩,可是圆头圆脑的生的可真讨喜。

      接着,连着三个高大还佩剑的男子又晃了下他的眼睛,在这危急时刻,他还是用缝隙时间感慨了一下,听说歧州知州也来了吉阳县,今年火神诞的吉阳可真是聚了好些人物啊。

      月帘抬手臂,把一边手上的木桶倾斜,倒完这只木桶,再抬另一侧手臂,倒好另一只木桶,倒进了街边被运走的储水大缸,他们从河边运水的就是负责填满这些被舀走救火的大缸。

      她一人担了两桶满满的水,旁边的人纷纷侧目,这一只木桶的容量可不小,大部分男人都只抬着一只木桶,一些抬着两只的都用了扁担挑着,也不敢填满,现在路上乱,怕碰到人,中途洒了反而浪费。

      而她居然也不用扁担,徒手就拎着两只满的木桶,简直让人怀疑自己眼睛看到的画面。

      顺风也是拿一只木桶的人,他本来拿了两只木桶,结果拿着起不来身……他苦着脸把桶放了回去。

      几人倒了水,又跑了一趟,终于找到机会靠近火神庙,他们和好几个人一起被招呼拎着水去灭火。

      他们走到了火神庙边上,也看到了那棵被烧了一半的大柳树,但是,很明显树下只有救火的人来来回回走动,火在奋力扑灭下,渐渐小去了。

      “要不,把东西放那吧?”顺风提建议。

      黎至棱否决:“会被踩踏或者丢掉的。”

      顺风觉得苦字今天像刻在了他脸上一样:“少爷,要不我在这吆喝一嘴?对方要是真的着急,肯定会赶过来。”

      “……会被赶走的吧。”月帘忍不住插嘴。

      一个随从站出来毛遂自荐:“黎少爷,我来喊吧,我轻功尚可,普通衙役抓不着我。”

      黎至棱颇想快点摆脱这个包裹,于是点点头:“你尽力就好,要是有人抓你,你不必管我们,自己逃出城找丛凭。”

      “好!”这位随从从脖颈处把领巾一拉,遮住了下半张脸,背起包裹,一个鹞子翻身,抓着身旁房子的屋檐爬到了房顶,他的声音洪亮:“地形渐窄观者多!地形渐窄观者多!……”

      月帘:……这位大哥遮脸的动作好熟练,不禁想怀疑他以前跟着封大人都干些什么。

      火神庙密室内。

      “你说你钥匙丢了?”
      一道屏风隔绝了身影,屏风上绘制着艳丽的百花,那声音像是轻竹的敲击,在艳丽的花丛中更显得清泠,光听声音就让人浮想联翩声音主人的风姿。

      但在屏风前跪着的人耳朵里,就变成了阎王爷阴森的催命符,吉阳县县令战战兢兢地磕了一个头:

      “大人,有人在火神庙放火,趁乱偷走了……但我的人很快就去找了,一定不会丢的!”

      屏风后的大人轻动了一下衣袖,吉阳县县令一下瘫软在地:“大……大人。”

      很快,他反应过来自己没有死,不禁露出一个如释重负的笑,自己毕竟忠心为大人做那么多年的事,大人不念功劳也会念苦劳,自己大小也是个朝廷命官死了会有许多麻烦,而且那件事还要自己在这边代劳主持……

      “啊……”他从喉咙里发出一声细小的呻吟,睁着的双眼失去了神采和光芒。

      他的脖颈、手腕、脚腕上的血线延迟了几息,在他失去气息后慢慢浮现,他的四肢委顿在了躯干旁。

      “你退步了。”屏风后的大人喉音带笑。

      “完成就好,反正这没有外人,不需要遮掩他的声音。”一个女人从屏风侧走出来,她蹲下抓住地上的发束,转了转手上的刀,轻轻地、像皇家工匠对待作品一样,在县令的后颈上割下了一块圆形的皮。

      “外面有人在喊。”屏风后的大人有些不豫,他喜欢清净。

      女人晃晃手里的刀子,小心翼翼收好割下的战利品:“想必是对方接头的人,大人,得辛苦你躲一会了,要是你的脸被外人看见,我的鱼线就不够用了。”

      火神庙外。

      “谁啊!”
      “你谁啊?喧哗什么?”

      火彻底熄灭了,但是喊话的随从旁若无人的喊话,把在场人惹火了,他们找来梯子,但是刚爬上去,随从就跳到旁边的屋顶,他甚至跳到树梢站着继续喊!

      月帘躲在人群后,手藏在衣袖里轻轻鼓掌:好好玩,好好玩啊。

      黎至棱瞥见她新奇的动作和眼神,略有一些好笑,果然是内宅待着很没意思吧,看见这么乱糟糟的还挺开心。

      “火神杀了县令!”一个衙役跌跌撞撞跑出来,他手上淌着血,一脸惊恐。

      外面的世界寂静了片刻,随从又敬业地喊了起来,冲淡了一些恐怖的氛围。

      “火神……不,不,是扮火神的人,把县令杀死了!”衙役奔溃地跪倒在地上,双手使劲在地上摩擦,想要擦干手上的血,天知道吉阳县自他出生就没出过命案,他家里杀鸡都是老婆杀的,他这辈子就没见过这么多的血!

      人群沉默了一会,议论炸开了。

      “县太爷?……真的假的?”
      “火神庙走水,烧伤都没一个,县太爷居然死了?”
      “扮火神的是谁?有谁知道吗?”
      “不是城东王大吗?”
      “我听说是城西李四啊?”
      “不是前半场赵二,后半场孙六替吗?”
      “不是戏班的钱梨儿姑娘扮的吗?火神可是位女神!”
      “地形渐窄观者多!”
      “那个屋顶上叫嚷的,你能不能等我们说完话!气煞我也!”
      ……

      月帘余光中红色一闪,她机警地看过去,一个高挑的身影匆匆披上外衫,鬼鬼祟祟地从巷口一晃而过。

      黎至棱和剩下的两个随从也注意到了,一个随从道:“地上掉的似乎就是装扮火神的衣服。”

      “追!”黎至棱下令,命案凶手可不能让他跑了!

      黎至棱一马当先,两个随从紧随其后,顺风跑了几步,扯好掉了一半的鞋子着急忙慌赶上。

      月帘看了看自己,自己是个女子,这么当街狂奔是不是有损闺誉?

      她看了看腰间新得的横财,撸起袖子跑了起来:跟着少爷跑,就有横财发!

      追起来发现,那人居然还有个一起的同伙,扮火神的人很高大,同伙却很瘦小,跑起来速度也略输一筹。

      那同伙边跑边喊:“喂!快给我结尾款!结完我们分开跑!分散目标啊!”

      高个子闷声丢出一个荷包。

      矮个子同伙手忙脚乱接住后,突然弯腰往前一个扫腿,那高个子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矮个子瞬间超了过去,“多谢老板!”

      差点跌倒的高个子被黎至棱追到了,被迫交起了手,矮个子已经跑没影了。

      顺风看得瞠目结舌:“他们内讧了,拿同伙拖延,还有没有点同伙情了。”

      月帘却想起那个老婆要生的男人也说到“尾款”,这可真巧,又一个“尾款”。

      后面衙役追了过来。

      高个子嫌犯突然变换了招式,和他交手的黎至棱手上动作一顿。

      高个子一把揪住黎至棱的胳膊,低低说了一句:“是我,封鸿熹!”

      黎至棱突然福临心至,封大人估计也不只为了一罐猪骨汤跑到歧州地界来。

      他反手抓住高个子胳膊,把他摔在了地上,踢了踢他:“你先走,之后找你算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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