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8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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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已入夏，天气日渐炎热，教室里的风扇摇摇转转，同学们热的不耐烦时就拿课本扇风，班主任刘老师进门，敲敲黑板静下纪律，准备召开班会。
“大家放下手中的书，咱们来统计一下小升初报名意向。”刘老师站在讲台上面朝学生们。
很快，大家把自己的名字填上去，三中、四中、五中各异。
本子传到木西这一桌时，纪海很快填上了自己在三中下面的名字，木西拿着笔一直犹豫着没有填，因为她自己心里也没有底。
“木西，我帮你填上，三中是不是？”纪海偏头笑眼看着木西，手上动作不停。
“纪海，你别，我可能，我可能要去，要去四中了。”木西低下头，用手绞着校服的一角，声音逐渐变低。
纪海的笔愣住了，一滴墨蓝色的钢笔水滴落在纸上晕开。虽然未开口，但是他脸上的微表情并没有被掩饰，失望失落感无处躲藏。
“为什么？”纪海的语气沾染了一丝不理解和恼火。
“纪海，学校公告上说这次分片划分升学，我家并不在三中规定的片区里面，我没有办法进入这所学校，希望你能理解。”木西抬头对上纪海的眼睛，无比认真的对他讲。
纪海没再讲话，并没有在纸上记下木西名字，任何一栏都没有。转身就把纸传给了后桌，不给木西填写的机会，木西不解地看着纪海的无厘头操作。
各排陆陆续续的上交传来的纸张，刘老师说：“我知道，大家都听过什么谣言，讲班主任们把学生送到四中我们就可以拿回扣，这是完全子虚乌有的事情，大家根据自己的情况自愿选择。我们这个统计仅仅是统计一下未来你们的升学走向而已，还有没有填写的同学请尽快确定自己的意向学校，之后再来填写。上自习吧。”
下周就要毕业典礼了，紧接着就是升学考试，我和纪海相处的日子就剩这些了吗？
纪海下课之后直接拿了书包，大步离开教室。
木西心事重重的回到家，看着妈妈忙碌的背影，实在是无法开口向妈妈提出自己也想去三中的想法，前世发生的事情不准再发生。
“西西啊，快洗手准备吃饭吧，有你喜欢吃的糖醋小排。”妈妈用围裙擦着手，笑意盈盈的看着木西。
“嗯嗯好，爸爸呢？他还没下班吗？”木西讲。
“奥，你爸爸说今晚加班不回家吃，你早点吃饭早点去写作业，下周升学考试，争取考个好成绩。”
没有过多的聊天，也没有启齿自己的问题和想法。
晚上十点多，木西爸爸回家，手里还提着一把烧烤。蹑手蹑脚的看看木西和木北都睡了，把手中的烤串放在桌子上，招呼妈妈过来吃。
“蓝枝啊，我今天加班和同事在外面顺道吃了，多烤了一些串带回来给你尝尝。”木增海对蓝枝讲。
“花这钱干啥，我又不是没吃晚饭。”木西妈妈虽然嘴上说着，但还是笑着提溜起一串尝着，两个人坐在饭桌前面，你一句我一句的聊天。
“我听同事说了升初中今年的政策，木西好像可能会划到四中去，但是四中的教学水平和学校氛围确实不是很好，木西也没提自己的想法。我是想着能去好一点的就去好一点的学校吧。”木增海和蓝枝讲着自己的看法。
“我何尝不知道这个事情，但是今年卡的好严，咱没关系没门路怎么办这事情。”蓝枝些许沮丧。
“你明天问问你表哥，他不是三职的副校长，让他出出主意。”
“嗯嗯我明天问问三表哥。”木增海说。
一连过了好几天，木增海问表哥贾正义的事情仿佛石沉大海，杳无音信。眼看毕业在即，不得不又打了一通电话询问贾正义。
常年累月的副校长职务让贾正义早已在肥油锅里浸透骨头，讲话字里行间都散发着油腥气。像这种没有好处全凭亲戚关系来的询问，他一向是贯会做做样子，哪顾得及表哥表弟。
木增海又是个本分不会看眼色的人，看不出来这其中的道道儿，只觉得大家的情谊还留在儿时一起光屁股玩耍，哪里晓得需要送礼摆平。
贾正义的原话是：“增海啊，人家规定了让去排队叫号领准考证，你就去排就是了，我有什么办法。我送当兵预备役今天还有饭局，不聊多少了啊，改天我去看看二姑。”
蓝枝事后气的骂：“我们难道不知道要去排队叫号吗？问题是户口在那片区吗？拜托他点事情打哈哈，好几天了你不给他打电话，他还就这么吊着胃口。问什么答不得，天天钻进那销金窟里，哪还有什么亲情可言，不过是我们不上门送礼，只是一门没本事的穷亲戚罢了。”
木增海也只能说后知后觉的摇摇头，默认了蓝枝的观点。
当然这些话木西回家时恰好在门口听到了，却没有立即进去，而是原路返回，在楼下的台阶上坐下来望着天，云好像格外的白，盘算着这一次该怎么解决这件事。
进入夏季，天气已经开始有一些闷热，风吹的地上的塑料纸划出簌簌声，划的木西心里也一道道、一坑坑。
可是我还想和纪海再多处一段时间，哪怕再多待一会儿也好，很贪心吧。
经历了六年级下学期的期末考试，内容很简单，大家分数都很高，好像是给大家一个鼓励，期待小升初有个好成绩。
周五下午，班主任刘老师叫住了木西：“木西，你还没决定好要去哪所初中？老师在知道谣言说班主任送学生去四中有提成。我不管其他老师什么样子，反正我不会这样。如果有机会就一定去三中上课，不论教学质量还是学习氛围都是我们这儿最好的，别辜负了老师们对你的期待，周末好好考。”
刘老师的一席话语重心长，字字敲在木西心上，敲在缕缕夏季的风中。
纪海和平常一样，还是和坛子说说笑笑，但好像刻意不再带上木西唠嗑，单单晾在一边。有时候又忍不住用余光撇一眼这个小同桌，好像等着谁先开口。
然而直到放学，大家都没有说话，纪海也没有停留，拽着书包匆匆离开。
晚上木西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考虑自己之后的下一步。
心里怎么走都是一步死棋，想去三中的念头就是一簇火苗，烧啊烧，挠啊挠的。
突然，客厅里的座机响起来了，听声音是爸爸接起来的，简单说了几句之后，木增海来敲敲木西的门，喊她说是同学的电话。
木西心想，到底是谁知道了我家电话，这么晚了有什么事。
接过来，电话那头有风的呼呼声和汽车鸣笛声，相互纠缠，互相交织。
“木西，是我，纪海。”原来是他，他给我打电话了。
“嗯，纪海，你好，有什么事吗？”木西尽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没有那么激动，竭力控制住自己要上扬的嘴角，爸爸还在旁边看着她接电话。
“刘老师说三中排队叫号准考证的事情不是百分百绝对，明天你早早起来到三中门口，把户口本递上去，赶个机会，一定要来，我和坛子他们都在等你。”
“哦，奥，好。再见！”木西放下电话，先是和爸爸妈妈说了这个情况，然后回屋坐下，还没从刚刚电话声中走出来。
我还有机会可以去是吗？纪海我还可以和你一所学校吗？
抱着这个念头，木西很快就睡着了。
早上四点的时候，蓝枝就起床喊木西去三中排队，知道女儿还有机会可以去三中，说不上的高兴欢喜。木西早早就起来整理内务，洗漱吃饭，天蒙蒙亮就到了三中门口。
蓝枝是陪木西一起去的，学校门口早就排了很多家长学生。
再过马路就是登记处了，遥遥看去，对面一个瘦高的身影蹲在路沿石上面，看着过往人，寻找目标。
木西和纪海几乎是同时认出来对方，纪海招手示意她快点过去。木西看着妈妈在身边，没敢太大幅度的挥手，只是简单的点了个头示意一下。
走到对面，纪海过来先和木西妈妈打了招呼。
“阿姨好，我是木西同桌，我们几个来的早在前面已经排上队了，您把木西的户口本给我，我让坛子他们登记上。”纪海一边说着，一边真诚的笑着看着木西和木西妈妈。
木西妈妈还是有一点反应慢了一拍，但马上会意。
“你就是昨天晚上打电话的纪海同学吧，谢谢你告诉我家木西这件事，真是给你添麻烦了。”
木西看着妈妈讲话，回忆着自己是否有什么表现不妥的地方，思忖自己是否漏出过对纪海的特殊反应。
前世的时候妈妈是绝对不允许木西有任何逾矩之事发生的。
蓝枝将木西的资料递交给纪海，眼前那个少年接过之后很快就去和队伍中的柳坛他们会合。
然而，天不遂人愿，纪海一遍遍把户口本推过去给登记人员，又一遍遍被登记人员退回。
理由就是：“户口不在所划区域内，不予办理。”
木西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眼见着天空就快大亮，光明即将冲破云层。
便对妈妈说：“我自己在这里也可以，木北可能待会就醒了，爸爸还要上班，我在这里登记上就回家。”
蓝枝也觉木西言之有理，嘱咐了几句，又看看前面排队的纪海，之后就离开了。
离开之前还对木西说：“好好谢谢纪海同学，他有心了。”
木西走过去，眼看纪海有些着急，就要爆粗口了，木西上去拉了拉他的衣服，让他减减气焰别这样对他们。
“说了不行就是不行，别耽误后面的家长办事。”工作人员冰冷的杜绝了纪海的一次又一次，纪海急的汗水直冒，顺着发梢流进脖子，沿着青筋和血管滑进衣服去。
“纪海，纪海，你冷静一点，我们去边上说几句。”木西拽了拽纪海，两个人离开登记处，去了旁边的梧桐树下。
“纪海，你听我说，不要生气，我们等等再去排队，如果实在不行，那我就去五中，那么多学校总归有地方收我的。”木西一边安慰他一边回忆前世时究竟这件事是怎么解决的。
其实前世的时候，木西任性看人家都去上三中，自己也偏要去三中，逼的没办法了木西妈妈大清早来排队，厚着脸皮，软磨硬泡，还要受人冷言冷语，好说歹说的才给木西争取来一张准考证，让木西有个机会去三中上学。这一世木西不希望妈妈再承受一次这样的事情，所以不想再任性去要求这些，有些过错给了机会当然要抓住弥补。
然而令木西没想到的是，这件事到头来终究又落到了纪海身上，落到了另一个无比在意的人身边。事情总会发生，换个不同的人有改变了什么呢？
纪海和木西排在了队伍的最后，排到时被拒绝，就再去排，直到快中午，工作人员眼见没有什么来报名的人了，最终还是心软给了木西一张准考证，还丢下一句：“真是怕了你们了，别给我在学校搞早恋啊！”
木西听了这句话，脸上又羞又红。
内心老阿姨OS其实是：怎么可能，纪海怎么会喜欢我，明明是我贪心想多留在他身边一会子。
拿到准考证，小心收好在包里面。纪海和木西相视一笑，接着就是哈哈大笑起来。
“坛子他们先回家了，中午了请你吃饭吧。”纪海不等木西恢复回复，就沿着路沿石向山下走去。三中是建在西山的坡上的，离木西家很远。
木西快步跟上去，在后面追着说：“这次我请你！”
两个人就近找了一家面馆，选择一个靠近窗子的位置，纪海回头瞧一眼木西，一边喊着：“老板，两位！”
老板，两位！好熟悉，两位，两位，是啊，两位。
如果是第一次，木西绝对会开心的飞起，但是纪海不止对一人讲过这句话啊。
木西摇摇脑袋里面这个想法，想要把这些甩出去，专心挑选想吃什么。
最后两个人点了两碗重庆小面，微辣。
外面已经开始有很清脆的蝉鸣声，小店里的男生女生说说笑笑。
青春正好，风华正茂，这样真好。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8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