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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   日子过得飞快,转眼就到了叶英18岁的时候。

      叶英一次又一次重复自己一辈子不成婚,说的多了,刘芳渐渐也开始信了,所以这几月刘芳催促她成婚催的越发厉害,甚至开始不顾她的意愿偷偷相看男子。

      叶英无奈,只能早出晚归,尽量少待在家,免得被她爹抓住机会。

      这晚叶英从布店出来,已经有点晚了,她走到村口时,月亮已经高高挂在天上。

      希望爹已经歇息了。

      “小英姐姐。”村口的大树下传来清脆的声音。
      叶英转过头,惊喜的走过去,“小尘,你怎么坐在这里?”
      小尘抬头看了她一眼,又把下巴嗑在抱着的手臂上,没说话。

      叶英在他旁边坐下,放低声音,“是和刘叔吵架啦?”除了这个,她想不到别的原因。
      小尘左手搭在曲起的两只膝盖上,右手捡起地上的棍子随意在地上乱划着,不愿意开口。

      叶英没有催他,抬起头,透过树叶的间隙看着夜晚的天空,夜幕上没有几颗星星,只有一轮月亮挂在上面,很亮很亮。

      “爹爹今天问我喜欢什么样的女郎。”小尘低低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叶英一怔,她没有想到会是这个原因,但她很快收起脸上意外的表情,笑着道,“小尘都15了,时间过得真快。”

      空气安静下来,不知怎的,叶英有点心慌,她哈哈笑了两声,又说道,“我一直觉得你还小呢,怎么一下就变成个大公子了。”

      话说完,周围又安静下来,叶英一时也不知要如何再开口。
      过了好久,小尘的声音响起,“小英姐姐喜欢什么样的男子?”

      他拿着木棍,看着叶英,等着她回答。
      被他直愣愣的盯着,叶英有点慌,不自在的向后倾了倾身子,微偏过头避开他的视线,过了好一会儿才道,“我不会成婚。”

      又是久久的沉默,久到叶英忍不住转过头,正好对上小尘明亮的眼睛。
      叶英率先移开视线,从地上爬起来,僵硬的结束这段谈话,“很晚了,回去吧。”
      小尘扔掉木棍,从地上站起来,安静的跟在她后面。
      两人再没开口说话。

      叶英因为连续的故意晚归,终于把她爹刘芳惹急,勒令她今天必须按时到家。

      叶英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心怀忐忑,以为难逃一骂。结果到家看到的却是她爹和刘叔两人抱头痛苦的场面。看到她回来了也没人理她。

      “都18了啊,不成婚,还说一辈子都不成婚呢。我要什么时候才能抱孙女啊?”她爹抹眼泪。

      “我家小尘也是,不愿意成婚,都怪我,因为舍不得,把他多留了一年,早知道他这样想,我就应该早早给他把婚事定了。现在就已经15了,再拖下去,可怎么办?”刘叔也在抹眼泪。

      小尘不想成婚?叶英一惊,面上不动声色,继续听二人讲话。

      她爹开口了,“你说现在的孩子都怎么想的,一个两个的都闹着不成婚。不成婚老了孤零零的怎么过呢?”

      “你家小英还好,是个女子,就算以后年纪大些,后悔了还有机会,实在不行老了也有小她9岁的小武照看她。我家小尘怎么办?他是个男子,不趁年华大好找个称心如意的女郎,年纪大了好人家谁会看得上?我们又只有他一个孩子,他没有兄弟姐妹,等我和他娘一走,他一个人孤零零的留在世上,可怎么办?”刘叔说着说着,泪流了满脸。

      刘叔实在哭的伤心,刘芳不得不赶紧抹了自己颊边的泪,去安慰他。

      叶英在一边听得不是滋味,小尘也不想成婚,是因为她吗?她早就做好一辈子不成婚的准备,小尘不行,就像刘叔说的,他要是不成婚,以后怎么办?男子不比女子。

      “我一定要给他找个好人家嫁了,他现在还小不明白,我不能任他妄为,看着他把一辈子耽搁了。”刘叔用手帕擦擦眼眶,坚定说道。

      刘叔说到做到,没过多久就给小尘定下了婚事,是隔壁村姓赵的人家,婚期定在了5月后。

      赵家女子17,比小尘大了两岁,为人憨厚老实。她家做了点小生意,不单单在地里刨食看天吃饭,所以家境还算殷实。小尘上了3年学院,长得好看,身材修长结实,赵家上上下下都对他很满意。

      这些都是叶英悄悄打听来的。
      挺好的,小尘找到个好人家,她总算也能放下心。

      日子一晃而过,转眼就到了5月后,第二天就是小尘成亲的日子。
      刘叔一家这几天忙翻了,叶英她家自然也跟着前前后后忙活了几天。今晚更甚,大家都忙着清点明天送亲的物品。

      叶英抱着一个红木箱子从小尘门口经过,紧闭的房门“咔吱”一声从里面被拉开。小尘的脸露了出来,他好像瘦了很多,脸色也不好,眼眶还微微发着红。

      “小尘,你干什么,快把门关上。”成婚前几天新郎是不能见外人的,叶英着急的想要关上门,但因为抱着一个大箱子,腾不开手。

      小尘就这么看着她,恶狠狠的。
      “叶英,你真的不想成婚吗?”他双眼盯着她,不放过她脸上一丝一毫的表情。
      “嗯。”

      “一辈子,你一辈子都不会成婚?”他的眼眶里已经蓄起了泪珠,还是倔强的紧盯着她不放。
      “嗯,一辈子。”叶英点下头。
      “好,我知道了。”门在叶英面前关上,叶英心脏抽痛了一下。

      她快步把手中的箱子摆放好,捂住心口,安慰自己,“没错的,没错的,就是这样,小音现在很幸福,那个男子也嫁的很好,她见过的,他满脸笑意的和他爹一起来买红布做嫁衣。叶英,你做的没错,你有病,就不要耽误人。”

      心跳慢慢平复下来,叶英低喃出声,“小尘肯定也会像小音他俩那样,幸福圆满的。”总比跟着我好。

      小尘出嫁了,诺大个村子,好像突然空了下来。
      叶英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半年了都没法适应。
      她爹给她介绍各种男子时,她也魂不守舍,丢了魂一样,她爹也就慢慢说的少了。

      这天下工,叶英照常回家,发现自家空空的,一个人都没有,奇怪的出去找人时,发现小尘家聚满了人,七嘴八舌的,吵翻了天。

      叶英挤进去,发现自家的爹娘都在,小武也在这里。

      很快,叶英知道了,赵家女子在外面找了个相好的,偷偷养着被小尘出门撞见了。小尘一激动当场就见了红,被人送去医馆才发现怀孕三月了。现在刘叔和叶姨把小尘接回家来养身体。

      看热闹的走光了,叶英一家留了下来。
      “咔吱”房间门打开,小尘走了出来。
      他更瘦了,整个人很憔悴,嘴唇上一点血色也没有,比头上包着的白帕子还要白上一分。

      刘叔走上前去扶他,“你不好好躺着起来做什么?”
      小尘被搀扶着在椅子上坐下,张口就把众人吓一跳,“我要和离。”

      “和离!”刘叔一下站起身,“你已有身孕,和离的话你……”
      “爹~”小尘落下泪来,“她在外面有人了。”
      刘叔颓然的站在一边没再说话,叶姨从开始就一直坐在旁边,一动不动,不知在想些什么。

      “爹,我上午躺在医馆,差点就醒……”刘叔一把抱住小尘,心疼的不让他说下去。
      “离就离吧,孩子生出来,我们自己养。”叶姨发话了。
      “娘~”小尘泪眼婆娑的抬头。
      “我就你一个儿子,孩子生下来姓叶,也算是叶家有后了。”
      刘叔抱着小尘,两人哭个不停。

      从刘叔家出来,刘芳还在骂赵家,“呸,看着憨厚老实,结果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叶熊也说道,“看走眼了,我瞧着赵家女子也憨厚老实的很,没想到这才半年,唉。”

      “就是可怜了小尘,还有着身孕,以后日子可怎么过。”刘芳看着小尘长大,把他当半个儿子,也是真心为小尘操心。

      “一样过呗,小尘没出嫁前都在这里过了十几年了,现在就嫁出去几个月回来就不知道怎么过了?”叶熊觉得他担心的有些过于。

      叶英也劝道,“爹,刘叔叶姨会照顾好他的,我们平时也会帮忙。”

      刘芳看了她俩一眼,叹了一口气,“你们是女子,你们不明白。”

      赵家女子提着东西来过几次,次次都被关在门外,磨了两月,终于还是和小尘签了和离书。

      小尘的肚子渐渐显怀,村子里的闲言碎语也越来越多,叶英因为每天去镇上上工,一直不知道,直到这天……

      叶英下工走到村口看到小尘站在大树下抹眼泪,她连忙上前去,还没开口,就听到有两道声音从下方的田地里传来。

      “多上一年学院有什么用?还不是连自己的女郎都留不住。”
      “就是啊,成婚还不到半年呢就跑外面养了一个,啧啧啧。”

      “肚子那么大了,还不急着找下家,难道要等生下来?”
      “挺着那么大个肚子怎么找?谁也不是傻的,白白给别人养娃。就怕是生下来,带着个拖油瓶也不好找呢。”

      小尘啜泣出声,眼睛里的泪擦都擦不掉,顺着手指缝掉下来。

      叶英再听不下去,捡起地上的石头就往下扔,“唉哟,是哪个丧良心的在上面扔石头?”下面的咒骂声不绝于耳,叶英一概不理,脸色阴沉的拉着小尘离开。

      小尘啜泣声渐渐变大,最后扯开叶英的手,捂着脸放声大哭。

      叶英看着小尘这样,心痛难忍,又不知怎样安慰,只巴巴的说着,“莫哭了,莫哭了。”

      “我该怎么办呢?我以后要怎么过?”

      “你别听那些人乱说,都是在乱嚼舌根。”叶英干巴巴的安慰。

      “他们没有说错,是我没用,没有人会再娶我的。”小尘把脸埋在手心,哭的整个身子都在抖。

      叶英看着小尘这样,心疼的不知如何是好。

      “啊。”小尘痛呼一声,弯下身子,“小英姐姐,我肚子好痛。”

      叶英再顾不得其他,把小尘抱起急忙往家走去。
      小尘拽着叶英的衣裳,头埋在她怀里,片刻,叶英胸前的衣裳就湿了一大片。

      叶英的心都随着小尘压抑的哭声在缩紧,最终干涩的开口,“莫哭了,我娶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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