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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奇怪的少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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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甫少炎看着面前的少女,乌墨的长发凌乱披散,紧贴在娇小的脸颊上显得很是狼狈,肌肤晶莹白皙,但少了几分正常的血色,樱唇似枯花,却始终含笑。
她在笑,神情更是犀利,那双水润的眼睛里满是傲然的果敢,衬得这幅娇贵容颜,犹如带刺的野蔷薇,美且狂野。
“少废话,快说!”皇甫少炎放开紧抓头发的手,把脸扭到一边。
他才不会承认自己刚刚有些恍惚,好看有什么用,思想那么恶毒,还是筱筱好,美丽又善良,是人间天使。
肖可可揉了揉发疼的头皮,扬起冷笑,她现在不用看都能知道皇甫少炎是怎样的隐忍状态。
但怎么办,谁让他处于下风了呢。
肖可可伸出一根手指点在太阳穴上,似是在思索,但实际,她是在磨皇甫少炎的耐性。
近在咫尺的答案却久久不得,这对暴脾气的人来说,绝对是一种折磨。
谁让他拽她头发的,哼。
果然,皇甫少炎听不到回答,很快就按捺不住,开始抓耳挠腮,那双凌厉的眼睛似要喷出火来了。
肖可可看的爽快,但也懂得适可而止。
在对方快要变身大火龙的时候,她才幽幽地道:“陆云庭让我去栽赃安筱筱,是想让她陷入孤立无援的时候伸出援手,好来一场英雄救美,让安筱筱感激他。”
这话亦真亦假,在小说里,陆云庭确实听到一些类似‘安筱筱被针对’的风声,但他却不以为意,觉得这世上没有人敢动他的女人。
结果,就被原主打脸了。
皇甫少炎听后沉默,他倒不是相信了肖可可的话,而是这些天的陆云庭确实反常,以往被女人一碰就反感的人竟然允许安筱筱一而再再而三的亲近。
更有一次,他亲眼看着陆云庭抱了安筱筱,虽然事后,筱筱跟他说这只是个意外,没有别的意思,但很难保证,陆云庭没有什么肮脏想法。
皇甫少炎皱着眉头,狠狠踹了一脚楼梯扶手,这个陆云庭还说不喜欢筱筱,结果明面一套背地一套,真TM卑鄙。
受到撞击的扶手发出刺耳的‘嗡嗡’声,似猛虎恼怒的嚎叫。
一直在旁边看热闹的红毛小弟见皇甫少炎生气了,急忙过来解劝:“炎爷,陆云庭就是那种德性,您大人有大量,何必跟他一般见识。”
说完给另一个耳圈小弟使眼色,那个小弟看出门道,附和道:“就是,这陆云庭再怎么招女孩子喜欢,也不可能比得过炎爷。”
肖可可在旁边,听着两个小弟左一句右一句把皇甫少炎捧成了花儿,不禁有些佩服,这睁眼说瞎话的本事没有三四年功夫下不来。
什么帅出大气层,
少女芳心的收割机,
回眸一电百妹倾。
啊……她果然在狗血剧里显得格格不入。
肖可可刚想捂着耳朵离开,忽地听有人问道:“那炎爷,这肖可可现在怎么办?”
纳尼……
皇甫少炎瞟了她一眼,有些沉默,但似乎是为了证明对安筱筱的不二之心,还是说道:“把她关进六楼的杂货间。”
杂货间在哪儿肖可可不知道,不过从对方的八字嘴型上看,这绝不是什么好地方。
她迈开步子拔腿就跑,但还没有离开原地两步,就被忠心耿耿的俩小弟抓住胳膊。
“皇甫少炎,你想干什么?!”肖可可又惊又怒。
男配听到女主被抢,难道不应该当机立断去找男主决斗吗,这家伙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但皇甫少炎只是淡淡地瞟了她一眼,然后转过身,并留下一道高冷的背影。
靠,没事傲什么娇!闲的吧!
肖可可被俩小弟一左一右桎梏着上楼,像极了古代犯人行刑前被官兵压制的样子。
当然,这只是表面,实际上……
红毛:“你说你也是,没事陷害什么安筱筱,还做得那么明显。找人,找人懂不懂妹妹,能用钱办事就不能抠唆的。”
耳圈:“就是,天涯何处无芳草,你若想浪跟哥说,我这是看你刚才挺硬气,才跟你说的,其他人哥都不带他们玩。”
红毛:“阿吧阿巴阿巴阿巴阿巴……”
耳圈:“普拉普拉普拉普拉普拉……”
肖可可:如果她有罪,请用法律制裁,而不是在杠完一个二百五后又来俩话痨!
一路絮絮叨叨,来到六层。
六层,安静得仿佛空气都静止了,就连说话跟机关枪似的俩小弟也忽然禁声。
他们迅速找到杂货间的大门,打开,推人,关紧,锁门,一气呵成,然后像忌讳什么似的飞速下楼。
这杂货间不愧是杂货间,潮湿,阴冷,还尘土纷飞。
肖可可站在原处,伸手挥了挥往鼻尖里钻的灰尘。这笔账,她是记下了。
借着从铁窗外照射进来的混浊的光,肖可可勉强看清了周围的环境。
斑驳的墙壁结满了蛛网,角落里早已被腐蚀的木头椅子歪斜断裂,发出淡淡的霉味,箱子一个摞着一个,堆放得密集。
她找着下脚的地方,同时问道:“有人吗?”
喊完这句,肖可可瞬间觉得自己是个呆瓜,这种破地方怎么会有人。
但也不能坐以待毙,她绕过杂物,想要找找是否有其余出口,却在堆积着木箱的旁边,看见了一条人的腿。
我去……肖可可连连往后倒退,青天白日朗朗乾坤,这是人是鬼。
不过转念一想,她现在是魂穿入书,也算得上半个鬼,都是同行,应该不会拿她怎么样的。
于是,肖可可便壮着胆子,转过木箱,又往里走了几步才看清楚。
这是个少年,他靠着墙壁坐在地上,歪头闭眼,一动不动。
肖可可蹲在旁边,伸手推了推他:“喂?喂?”
没人回答。
肖可可一惊,这个人该不会是关进来太久,出事了吧。
她急忙伸手按在少年脖颈的脉搏上,他的皮肤很凉,但还有跳动。
肖可可想再推推他,手腕却被人握住了。
少年侧过头,颤抖着睫毛睁开眼睛,问道:“你干什么?”
他的声音慵懒,沙哑,像是初醒之人那模模糊糊的语调。
“你没事吧?”肖可可问得轻柔,离近看,这个少年的面部轮廓很是精致,尤其是他左耳处的一颗血钻,在这种黯淡的环境下,竟出奇得瑰丽。
少年深吸一口气再呼出,懒懒地道:“我在睡觉。”
睡觉……在这种鬼地方?
肖可可诧异,看他的脑袋又开始往一侧沉,急忙伸手扶住:“你别睡了会着凉的,要不,陪我说说话。”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肌肤相碰的时候,肖可可还是忍不住哆嗦了下,好凉……跟冰似的……
少年没有言语,脸颊处传来的温暖似春风般轻柔,悄无声息地融入了血液流遍全身,这种感觉,很舒服。
他像小孩子似的在手上蹭了蹭。
肖可可看着他幼稚的举动,无言了好一会儿,但为了避免尴尬,便问了一个生人见面,千古不变的话题。
“那个,你叫什么名字啊?”
少年歪歪脑袋,拉长语调幽幽地说:“我是,司、翎。”
司翎?肖可可琢磨半天,也没有从原著中提取一丝一毫有关‘司翎’的只言片语,好像这个人根本就不存在于这个世界。
难不成,这家伙是个连背景板都算不上的纯路人?
肖可可瞬间表示同情,就是安筱筱的父母都有一句话概括,这位美人居然连台面都没得上。
她拍了拍司翎的肩膀,安慰道:“没关系,这不是多大的事,哦对了,我叫肖可可。”
司翎听着前后不搭的话,饶有兴趣地问道:“你就是那个栽赃了安筱筱的肖可可?”
现在连个路人甲都知道她的大名了么……
肖可可无奈地点点头:“是我。”
“你回答得倒是干脆。”
那又怎么办。肖可可苦笑一声,既然她顶替了这个身份,那么原主之前所做的一切蠢事,都会由她来承担后果。
事实已经证明了,否认是没有用的。
不过,眼前这个人认识安筱筱。
这倒让肖可可警铃大作,根据强大的玛丽苏光环,这个人很有可能是安筱筱的追随者。
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退。
司翎对于肖可可的举动视若罔闻,他伸了个懒腰,说道:“真蠢。”
为了一个朝三暮四的人,让自己从鲜花变成笑话,可不是蠢。
肖可可没有理会他话里的意思,只是学着样子屈膝坐在对面,问道:“你为什么要在这里睡觉啊?”
感觉柔软的小暖枕离开,司翎遗憾地眨眨眼睛,他靠在墙壁上,看着铁窗外只露出一角的天蓝,喃喃道:“这里静。”
周围都阴森森的,可不静么。
肖可可环抱着膝盖,转头看了眼四下,这里已经是杂货间的最里面了,但身旁除了木箱还是木箱,没有其余出口可言,前面的大门又被人锁上,难道说,她要一直待在这里吗。
把头埋在双臂里,她沉重叹息,这算什么事啊,好不容易等到八月份放暑假,还没浪几天就出了车祸,穿进一本书里,生命刚得到延续,神还没缓过来就被泼了一身脏水。
现在更是连求救的希望,都成了渺茫的奢望,唉。
司翎听着有些颤抖的呼吸声,淡淡地说道:“要是心情不好,就闭上眼睛休息一会儿。”
肖可可用手捶捶脑袋,似调侃道:“哦?休息一会儿,心情就能变好?”
司翎把胳膊搭在膝盖上,轻笑道:“不能,但能让你明白,怎么以坏心情去面对坏事情。”
有这样安慰人的么。
肖可可扶头无语,不过,这些事算不上影响了她的心情,只是满肚子牢骚想要宣泄宣泄,但是……
她带有歉意地看着司翎:“对不起啊,把你也连累了。”
司翎听着低沉的语气,眼神有些复杂,不过很快,他就轻笑道:“反正也闲着,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一听到要讲故事,肖可可立即竖起耳朵,端正坐好,她最喜欢听故事了。
看着她可爱的小举动,司翎的目光柔和了些,随后便懒洋洋地道:“在很久很久以前,校园里来了一个平凡的女孩,女孩天真活泼,乐观地面对生活,直到有一天,她遇到了一个富家少爷并得罪了他……”
这是安筱筱的故事吧。
肖可可不明白对方为什么突然说这些,但还是听得津津有味,催促道:“然后呢?”
“然后?呵呵……”司翎低笑两声,继续道“然后女孩就被少爷锁在了杂货间,她在黑暗里拼命地喊叫救助,没有水喝,嗓子就逐渐沙哑干裂,双手也因为长时间地拍打变得通红,甚至充血,直到最后,连呼吸都是绝望的。”
司翎坐直身子,缓缓靠近少女的脸庞,他冰凉的呼吸在那粉嫩的肌肤上带起一阵战栗:“你猜猜看。她在这里待了多久。”
“多、多久。”肖可可听着对方怪异的语气,心脏忽然如打鼓般跳个不停。
如果她没听错的话,司翎问的是‘在这里待了多久’,这里……
想起自己的遭遇和处境,虽然不能说十分吻合,但也相差无几,若是今天真的就她一个人的话……
肖可可瞬间打个哆嗦,她不想再听下去了。
离近了,司翎便看清少女脸上涌现的不安和害怕,他沉了目光,没有再继续往下讲,只是淡淡道:“好了,一个故事而已,干嘛想那么多。”
而且,这也只能是一个故事。
忽然,杂货间的大门,响起了铁锁碰撞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