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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二十二章
凌阳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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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阳醒的特别早，他醒的时候，许之渡还睡着，他悄悄的从他的怀里退出来。还好，没把他吵起来。
窗户外面的天还黑漆漆的，从楼上往外看还有星星点点的路灯和一些店的招牌还亮着。
虽然看起来他老是断断续续睡，但他已经很久没有没有安安稳稳的睡一个完整的觉了，而且睡醒后也很容易被吵醒，最近许之渡一直陪着他，晚上的睡眠才稍稍好一点。
他站在洗手间看着镜子里面色惨白的人，恍惚的对他问了一句：“你怎么变成这个鬼样子的？”
没有人回答。
凌阳突然就笑了，笑到一半对着洗手池吐了一大口血水。
他早就感觉自己的病在恶化了。当他第一次吐血的时候就开始讨厌镜子了，他实在是见不得自己那一副好像随时都要断气脸色惨白的鬼样子。
可是就算不去照镜子他也能想到他的脸色有多差，他身上的血点和瘀斑越来越多，乍一看好像被家暴过一样。
...
他总是容易想太多，他知道自己不该这样，但是他控制不住。
收拾了洗手池的一片狼藉，凌阳又轻轻的揭开被子躺回床上。许之渡半梦半醒的就把身边的人抱紧了，感受着怀里满满的一团，他满足的翘起了嘴角。
这些年凌阳的身形没怎么变化（毕竟从高中开始就没怎么长高）他乖巧的窝在许之渡怀里，抬起头看他。
许之渡这个老男人长得真好看。他轻轻的拿手指勾勒着他的脸部轮廓，看许之渡的眼神渐渐的变得忧伤又温柔，许之渡的呼吸很平稳，靠在他的胸口都可以听到他那强健有力的心跳声。
阳光透着窗帘的缝隙渗进来的时候，凌阳的脸一点点的苍白下去，全身的关节疼的好像被大卡车一遍一遍的轧过，胸口闷得怎么都喘不上气，眼前一点一点的模糊，意识快模糊的时候，他以为自己快要死了。
疼的连哭的哭不出来，额头浮上一层冷汗。
凌阳疼的蜷缩起来，开始控制不住的低低的咳嗽，许之渡瞬间就醒了，他着急的轻轻拍着他的背“没事的...阳阳...没事的...”
凌阳苍白的脸色几乎透明，咳嗽的越来越激烈，最后喉头一紧，呛出一口有些暗红的血。
许之渡瞳孔一震，他抱着凌阳，手指都在颤抖“乖...阳阳...没事的...没事的...咱们去医院..去医院...”许之渡不知道是在安慰自己还是别人，这样慌乱的语气本不应该出现在他嘴里。
在凌阳的记忆里，许之渡一直都是温文尔雅的，虽然偶尔有点腹黑。但他该是永远淡定优雅的。
“不去医院...”凌阳的声音微微颤抖“我不想去医院....一会就好了...一会就好了...”
“许哥...”凌阳努力的冲他露出一个难看的笑，笑着笑着眼泪就滑下来了，偏偏他自己还没有意识“我这辈子能得了你许之渡的喜欢算是值了...”
“要是有下辈子我肯定也得喜欢上你”凌阳的笑里多了几分温柔和坦然“要是能回到以前我一定还得缠着你，你可千万别再嫌弃我...”
“没事的...没事的...”许之渡的脑子一团乱，他慌乱的给医院打了电话。他不敢听凌阳好像在交代后事一般的话，只能把他越抱越紧，好像这样他的宝贝就永远也不会离开了。
许之渡后悔的要死，早知道凌阳身体会变成这样，这些年他还忙着挣什么钱啊。
“没事的...一定没事的...你一定得好起来...再怎么都得好起来啊...”许之渡的语气很轻很柔，像是很轻很轻的羽毛“你可千万不能不要哥...”
...
凌阳又进医院了。
许之渡在病房门口坐着抽烟等着凌阳打点滴，他不敢进病房里看凌阳惨败的脸，但是一个人在外面冷冷清清的坐着，那种冷清几乎叫他窒息。
他不敢在外面坐的太久，他怕凌阳醒过来没看到他害怕。
这次之后，凌阳病的更重了，他成日成日的头晕恶心，几乎什么都吃不下去，全身上下都是皮肤出血留下的痕迹。
许之渡每天看着他的样子，连碰都不敢碰，他是真的心疼，凌阳不想让他担心，疼的厉害的时候，都咬着牙自己挺过去。
有一天晚上睡觉的时候他梦到凌阳一点一点的飘起来，离他越来越远，他被这梦惊起来，才看见凌阳在睡梦里哭。
他额头蒙了一层薄薄的汗，迷迷糊糊的哽咽“许哥...我难受...”
许之渡心头一痛，眼圈一瞬间就红了，疼成这样也不告诉他，只在梦里一个人哭。他苦笑一声，就算是告诉了自己又有什么用呢？他恨不得替凌阳受了所有的痛，轻轻的摸着凌阳的头，压低了声音“没事的...我在...都会好的...会好的...”
早上许之渡起的早，就在厨房泡小米给凌阳熬小米粥喝。
把米下在锅里，许之渡拿出手机，凌阳的生日还有不到一个星期就到了。
微微的叹了口气，时间过的真快，快的叫人害怕。
手机铃声突然就想起来了，许之渡看了眼手机屏幕，陌生号码。
“喂？”
白琴的声音从话筒那头传过来“我想跟你谈谈。”
许之渡冷笑，这么长时间积攒的恶劣情绪终于找到了地方宣泄“白小姐怕不是在说梦话，你跟我有什么好谈的。”
“我怀孕了。”
“你知道那份骨髓是谁扣下的，许之渡，我是真的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你，我想跟你谈谈，之后我会把时间地点发给你。当然，你可以不来，除非你想让那个凌阳死。”
“...好。”
...
在接电话的一瞬间许之渡就想把手机扔掉，但他还是妥协了。
他脑子里突然闪现出昨天晚上凌阳做梦都哭着喊疼的场景。骨髓有多难配他心里是清楚的，无论如何他都想让凌阳好起来。
第二天，许之渡难得的给凌月打了电话，叫她来陪着凌阳。他则是开车去找白琴前一天给他发的地址。
白琴给的地址是在一个富人区，住的人不多，所以房子很好找。许之渡敲了门很快就有人来开。
开门的是一个小女孩，十几岁的样子，长得很好看“你是来找我姐的吧？你就是我姐夫？”女孩礼貌的笑了笑。
许之渡愣了愣，随即就笑了笑“我不是。”
“噢...”女孩低着头把他带进屋子里“直接进来就好，一会家政就该来拖地了。”那女孩冲他笑了笑，关门的时候，还夸张的缩了缩脖子“外面可真冷。”
女孩说话的调子又短又活泼。跟白琴的性子不一样，倒是有点像凌阳。
想到凌阳，许之渡眼里的光暗了暗，只是进了门，哪里都看不到找他来的人，问了句：“你姐呢？”
“她可能还在厨房看那锅汤呢！她说今天有人来，早上六点多就起来准备了。我帮你看看去。”
那孩子走了没一会，白琴就出来了，身上挂着围裙，边走边拿着围裙的角擦手。
“你来了？”白琴冲他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汤一会就好了，你...”
还没等她说完，许之渡就皱着眉打断她“白小姐这是什么意思？”
白琴的表情瞬间就有点挂不住了“你这是一点都不想跟我说话了？你这样，咱们结婚之后可怎么办？”
“我不会跟你结婚。”许之渡有些敌视的看着她，他隐隐约约感觉的到她想做什么。
白琴也不恼，她慢条斯理的把围裙解下来，坐在沙发上。只是不经心似的随口问了一句“凌阳的身体好点了么？还没做骨髓移植的手术吧？”
许之渡的脸色沉下来，他可不太希望从这个女人的嘴里听到凌阳的名字。
白琴只是笑笑，对许之渡毫不掩饰的厌恶的表情视若无睹“要是不做手术的话，他可是活不了多久了吧？啧啧...他还那么年轻，要是就这么没了...你就一点也不心疼？”
见他脸色难看，又补了一句：“你是真的不打算求求我？”
许之渡彻底冷了脸：“白小姐到底想说什么？大家都是聪明人，不如把条件摊开谈。”
“娶我。”
“没想到白氏集团大小姐就这么恨嫁。”许之渡对惹恼了他的人嘴下可是毫不留情“圈子里但凡认识的都知道我有爱人，他是个男人，白小姐难不成有什么特殊癖好不成？爱翘男人的墙角？”
白琴面上还是一副不在意的样子，只道：“你还是好好考虑一下我的条件，再找一份骨髓要花多少时间，那位还能撑多长时间，你是清楚的。可别到时候你找到了，那个叫什么凌阳的也用不上它。”
“你！”许之渡的手一下子就攥紧了，眼眶微微的发红“积点口德。”
他不敢跟这个女人撕破脸了，他只能忍，越忍越恨自己无能，恨自己怎么招惹上这么个麻烦的煞神。
“我只给你十分钟时间，好、好、考、虑~”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