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洪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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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古在内蒙古过得很开心。
青青的草，蓝蓝的天，香甜的空气，这些都是大自然的馈赠，是免费的。人这一生有它们足矣，何必纠结于那些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呢？
或许是这天地之气给了上古灵感，她还在蒙古包里修成了混沌之力。
当她将红蓝两气成功地融合在一起的时候，玄一说：“上古，恭喜你！”
他没有叫她后池。
上古笑道：“你早知道我是上古了吧？你果然是擎天派来的。”
玄一笑：“我当然是他创建的，而且你们不是都有实名认证？”
上古：“那你现在是不是该给我提示了？”
玄一：“我已将提示放在了苍穹之境的第三层，只有你能看见，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紧接着，玄一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起来。他果然信守承诺，答案只给一人。
上古有些不舍，可她刚经历过非常操蛋的事，此时她的心有些刚硬。更何况玄一只是一个游戏副本而已。
但她听清了玄一最后的话：
“上古，要小心擎天。”
出九幽的时候，上古没有见到清穆。很好，说不再见，果不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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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古回京的时候遭遇了台风天。
现在的气候非常反常。8月下旬已经立秋了，全国范围内却接连出现大暴雨。台风没有出现在沿海区域，而是刮到了北方大陆。
在风雨飘摇中，绝大多数飞机都返航了。上古乘坐的国航飞机因为有着极刚的飞行员，硬是在首都机场降了下来。
只是，台风天地铁停运，也没有出租车了。
上古给凤染打了个电话。凤染说，马上派公司的车来接她。
可过了一会儿凤染又来电：公司附近积水，车开不出来，她已经通知了白玦。
告诉白玦干什么？上古有些不悦。
结果白玦马上来电，他就在机场附近，请她等一等。
会有这么巧的事？上古也没有多想，就算他是刻意来接她的也无所谓。说不定路上还会劝她不要辞职，她见招拆招就行。
白玦很快就来了。两人沉默着坐在后排，中间隔着一个人的距离。
上古觉得这一幕很熟悉，似乎她在公司第一周的欢迎会之后，白玦就是这样接她回家的。
才一年不到，已经物是人非了。
“上古…” 白玦开口。
“你别说了。” 上古马上道，“我是不会改变主意的。”
“我只是想问你，在内蒙古玩得好吗？”
“哦，还不错。”
气氛又僵住了。似乎想要打破这种僵局，白玦斟酌着说：“你如果感兴趣，我可以告诉你一些擎天的事。”
“哦？”上古来了兴致。只是，这不会又是想要说服她的手段吧。
只听白玦说：“我以前是在华为工作的。华为是电子行业的一艘航母，我在里面很容易找到自己的位置。”
“后来，我收到了擎天的一封邮件。他和我说他在神界这家公司里解决了超导技术，问我愿不愿意加入这家公司。”
“我一开始完全不信，可好奇心还是驱使我去一探究竟。当时我就惊呆了，意识到这可能会带来一场技术革命。可擎天却不打算将技术公开，而是希望用它来自我发展。”
“我实在是心怡这一项技术，就答应了他，在神界工作至今。后来天启和你也来了。至于擎天为何选择了我们，我想大概是因为混沌之劫吧。”
“哦？”上古挑了挑眉。
白玦接着说道：“这个游戏我一开始只是随便玩玩，后来竟然入迷了。我从没见过一款游戏这么考验玩家的思维能力。你知道的，我喜欢技术挑战。”
“后来我发现后池，也就是你，来到了公司。再后来我知道静渊竟然就是天启。除了炙阳，我们三个都是能走到游戏最后的超级玩家，擎天就是这样挑选了我们。”
上古轻笑一声：“从游戏里选人帮他经营公司，擎天真是另辟蹊径哈？”
“也许不止这么简单。”白玦说，“我总觉得，擎天在找最聪明的人，在适当的时机帮他做一件事。”
“哦？” 上古抬眼，“什么事？”
“我不知道。”白玦摇头，“混沌之劫自五六年前就没有盈利了，擎天却让它运行至今，着实令人费解。还有他在神界云端运行的那些未知的数据…”
他停顿了几秒后道：“但我知道，他没有恶意。”
“你为何这么相信他？”上古问。
“我和他相处很多年了。在神界云的布局当中，擎天会首先考虑到这个社会的弱势群体。他开发了无数适合残疾人的智能生活系统，空巢老人的健康监督，留守儿童的智能陪伴，贫困地区免费的云服务等。他时时刻刻都在关心着所有人。”
“但是上古，”白玦话锋一转，“如你所说，在你的这件事上确实有些蹊跷。如果你要离开，我们也不反对，你就走你自己想走的路吧。”
白玦这么说，上古着实有些意外。她沉默了半晌，然后问道：“你是怎么和擎天联络的？”
“其实，我在混沌之劫里可以和他对话。”
上古气笑了：“清穆，我真是小瞧你了。”
在游戏里和她亲密了这么久，这一点居然没告诉她。
“对不起。”白玦垂下眼帘，“除此以外，再没有隐瞒你什么了。
两人又开始了静默。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电闪雷鸣的，路面上已经有了相当的积水。白玦看了一眼导航，几条路线上都是长长的红色。
他果断地停下小车，打开车门坐到了驾驶位上。一踩油门，小车在浊浪中破浪而去，掀起一片巨大的水花。
白玦在车流中左右突围，全速前进，终于带着上古进入了中心城区。
前方出现了一条隧道，积水已有半个车轮这么深。还好白玦的车轮毂大，在这样的水深里还可以前进。他皱了皱眉，又加快了行进速度。
突然间，上古看见不少人在隧道外的高地上从后往前跑。她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白玦却着急的扭头对她喊道：“上古，下车！”
上古赶紧去拉车门。这时车子歪了一下，她的手脱离了门把，整个人摔在了车门上。
下一秒，一股汹涌的洪流从后面冲了过来，一下子淹没了半个车，并将隧道里所有的车一齐向前推去。而这时由于水压，车门已经打不开了。
白玦迅速的用安全锤破开了前排车窗，然后锁住上古的腋下，将她拉到前排来。他又用手撸掉了车窗下边缘的碎玻璃，接着将上古往外推。
“上古，快出去！”
此时车里已经进水了，电子仪表全部失灵。水位上升得极快，上古被顶出去的时候，水已经开始从车窗倒灌了。
隧道外无数人在往这边抛绳子，高喊着让车里车外的人抓住。绳子在水里起起伏伏的晃荡，上古扑腾两下后终于抓住了一根，赶紧将它缠在手上，岸上的人便开始拉她。
她回头看白玦，他怎么还在车里愣神？这家伙到底在干什么？？她赶紧又抓了一根绳子抛给他：“快抓住！！”
白玦不知怎么了，竟然没有动。上古吓坏了，对他吼道：“你快抓住啊！！”
白玦抬起眼眸，静静地看着上古，眼里闪动着一片水光。
机会稍纵即逝。下一秒又一股洪流袭来，群车没顶，白玦瞬间连人带车的没了踪影。
上古脑子里一片空白，整个人都慒了。此时天地都是混浊的，鼎沸的人声和瓢泼的大雨全变成了一片嗡嗡声。待她回神的时候，人已经被拉上了隧道外的高地。
白玦？白玦！！上古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就往隧道的尽头跑。
她浑身透湿，衣服贴在身上，头发贴在脸上，可她什么都顾不上了。她在人群里汲着水，跌跌撞撞的向前奔，摔倒了再爬起来，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白玦不能有事！他千万不能有事！
此时什么擎天，什么混沌之劫，什么恋爱不恋爱的，都不重要了。因为在那一瞬，她读懂了白玦最后的眼神。他是在说：他爱她，他是爱她的！
你怎么是这样的一个笨蛋？！上古在心里哭喊着。我又欠了你一命，我该怎么还你？
这条隧道有三千多米。上古跑过去花了半个钟头，而此时那里已成了一片汽车的坟场。
隧道外围满了消防车和救护车，不断有人从车里被拉出来，不知死活。还有人在车外被冲走，身上被撞伤割伤，血流满地。
上古极力的搜寻着白玦的车，终于在一堆废铁中发现了那辆华为车的车顶。此时车里已经完全进水了，水位在车窗线以上，驾驶位的门开着。
她发现车的前排飘着一片白色的东西。
“啊！车里有人！快去救他，快救救他！”上古心中大恸，拽住一位消防员的衣服乞求道。
那名消防员向上古指的方向看了一眼：“那边已经排查过了，那不是人，是一件衣服。”
“那水里呢，水里也都排查了吗？”上古不愿放弃。
消防员看着这个狼狈的小姑娘，好心的安慰道：“都排查了。你是不是在找什么人，要不你到救护车那边看看？”
上古便奔向那些正在抢救伤者的救护车。她抓住一个医护人员就问：“白玦在哪？”
那名医护皱眉道：“不知你说的是谁，你自己看吧，没有的话到最近的医院看看。伤的人很多，已经送去一批了。”
上古终于在医院里找到了白玦。他脸色苍白，后背被水里的一片铁板割伤了，正和很多人一起在外伤科的大厅里等待包扎。
有护士过来先做消毒处理。上古看到白玦卷起湿漉漉的上衣，露出了背后的那道划痕。皮肉都翻开了，触目惊心的红色。
上古心疼得要命。但比起之前的种种可怕的猜想，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她马上向白玦走去。白玦也发现了她，紧锁的眉头顿时舒展开来。
“对不起啊，手机掉水里了，没法联系你。”白玦道，“这里离你家不远，你快回去吧，不然要感冒了。”
“我等你，和你一起走。”上古抽抽鼻子，忍住了想要大哭一场的冲动。
此时她身体已经软得站不住了，但还是支撑着跑去医院的商店，买了两套换洗的衣服，还有食物和水。
等他们一同走出医院的时候雨已经停了，竟然还出了太阳。老天杀了人，却想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两人得往不同的方向走。上古忧心的问：“你真的不需要照顾吗，这个伤。另外，你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没事的。”白玦温柔地安慰她，“这个伤在背上不碍事，你快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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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古回家后就全身无力的倒下了。她身上又酸又痛，同时还有点微微的发热。睡了半晌后，她又爬起来吃了两片退烧药，然后接着睡，可却有点睡不着了。
她开始回想今天发生的一切，回想白玦在车里和她说的那些话，他含着泪光的眼神，还有他最后在医院里的样子。
她忽然发现，当白玦将衣服全部卷起之后，从上面一直到腰，除了背上那道伤痕之外就像一片白瓷一样，什么都没有。
没有所谓的带状疱疹。
于是上古又从床上爬了起来，打开搜索引擎，输入了`腺苷钴胺’几个字
结果很快就出来了。腺苷钴胺，一种神经营养药，可用于治疗带状疱疹后期的神经痛。
上古的心沉了下去。原来关键字不是`带状疱疹’，而是`神经营养’。此时她好恨自己以前对外婆的关心不够，都不知道她那些药的药理。
然后，白玦为何要吃神经营养的药？
联想到白玦曾经表现出来的种种异常，他摔的杯子，痉挛的右手，还有车里一瞬的僵硬... 上古马上叫了个车到公司，去挖白玦更多的数据。
最后，她终于从白玦的行踪分析上，发现他经常在某医院的脑神经科挂号，而且近期去得更频繁了。
作为绝对的隐私，医院对患者的病历是内网保存的，上古查不出来。
她忐忑了一整晚后，第二日在公司里抓住了红日。
“红日，白玦是不是有什么身体上的问题？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红日装着傻，上古却不允许他装傻。她将昨日的事告诉了红日，然后说道：“你不告诉我，会出人命的。”
半小时后，上古得到了一个新名词，`锥体系病变’。
锥体系是大脑皮层下行控制躯体运动的最直接路径。锥体系病变，表现为中枢性面瘫、肌肉痉挛、运动的非节律性障碍等等。
所以，这就是白玦的秘密？除了工作上需要红日知晓以外，他没有让任何人知道，包括她。
紧守这个秘密，不动声色的像正常人一样生活，这是白玦最后的尊严。
但这大概也是她被拒绝的原因。
上古的眼泪流了出来。
她打开了混沌之劫，给清穆发了一条消息：今晚在瞭望山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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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古来到了瞭望山。
清穆正在竹屋的外面刻着小木马。除了他手上的这个，旁边还有一堆，不知是给谁的。
见到上古，他也没有起身，而是眼巴巴地望着她。
上古一点一点地靠近。微风抚动她的衣袖，直到触及清穆的发梢。
清穆闭上了眼，等待着这无可逃避的审判。
只见上古伸出手，捧起了他的脸，温声道：
“我原谅你了。”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洪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