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酒醒风》书待催成

1、眼熟的少年 冷风中带着

　　冷风中带着铁锈的味道，冬末春初寂静割裂着树枝，一寸一寸细细撕磨，前几日下的雪封住了所有事物。
　　除了初生的晨光。
　　当晨光彻底的劈下时，血红的好像那年吞人的夕阳。叫人厌恶。
　　顾依许收回看向窗外的目光，合上眼睛，稍倾过身子，拉过棉被。门外传来脚步声，轻微的开门声，带着寒气进到屋子里。
　　“儿子，起床啦，早饭应该好了。”顾妈拍拍了床边，拿起顾依许昨日换下的衣服“娘给你做了套新衣服，咱新衣敢着早几日去考场”
　　“嗯”顾依许应了一身，待到顾妈放下手中新衣退出房才缓缓起身，摸了摸床边新衣，粗糙的手感带着温度，应该是顾妈用汤婆子焐好拿过来的，沉默着换上了。
　　出了房到井边，顾妈早早打好了一盆井水，就着冰凉的井水洗去了早起的懵懂。抬眼树梢的雪越发的厚实。踏进主屋看到餐桌上放着的肉粽。单单一个放在碗里还冒着热气，边上两碗粥，顾依许拿了远点的一碗就着喝了，顾妈进来看到那碗满满肉粥和边上一个空碗“这孩子，怎么给我特意做的肉粥留给我了...”
　　“顾家的娃怎么早就出了哇？”出了院子隔壁张大娘打嗓门的打着招呼。“张大娘好”看了大娘兴高采烈地样子顾依许颔首回到，冬末的光打到唇红齿白的脸上，呼出的热气越显根根分明黑色的发丝，大娘一时间竟忘记了下面的话，等回神时候顾依许已经慢慢走到了远处，“害，这顾家小子倒是越了越好看了。”
　　乡试的考场在隔壁镇，离顾依许的小村大概两日的脚程，可是这大雪封山，根本不可能两日，好在昨日雪小了，张叔也要进镇去卖点野货，也捎带上顾依许，要不然可能这乡试可能真的敢不上。顾依许到村口时张叔已经绑好了野货，“顾家小子呀！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啊，你张大娘没有告诉你要过一会儿吗？这婆娘！”
　　顾依许看着抽着汉布擦车位的张叔。惯例的问好了句便默默坐上了货车，张叔看着杂乱的货车和没有一点嫌弃的顾依许有些许感慨。
　　三年前顾氏回到了这几乎荒废的小村，带着一个不喜说话体弱的孩子，说是丈夫去了，娘家没了，回来丈夫老家守着儿子过日子。这村一共两户人家，张叔一家三个小子都出了村当兵去了，还有一家猎户常年在山中，半年多才下来一次去镇里卖卖打的野货，来了顾氏母子后还热闹了些。顾家小子上过学，识字，这几年小子们的家书都是他念给夫妻俩听，因此张叔家一向对这母子照顾，现在顾家小子去镇里乡试，张叔就捎带上去镇里，路上也照顾点，毕竟顾家小子看起来有些瘦弱。张叔看了看顾许依端坐在货车模样，不经感叹顾家小子长的真好，挥了挥牛绳子“小子坐好了！走喽！”货车便朝着雪地走进。
　　“小子下来歇歇，一天没休息了呀，吃个饭!下午再赶路!”张叔在一处山洞前下了货车拴好老牛，在货车上拿下点野货和锅便要进了洞“这洞可是你张叔祖祖辈辈传下来的大山客栈！”顾依许默默看了眼洞口的雪跟着下了车，踩在雪地里，脚因为长时间冷风吹有些麻木，顿了顿，才手抵着袖口，慢一步落在张叔后跟在后面，靠近洞口停下了脚步。
　　“哎？里面有人了这是啊？”进了洞的张叔惊奇的看向洞内，洞内老旧的石凳上歪歪斜斜坐着一个青年，束着发穿着一身青袄，手里抱着一把没有鞘的木剑插入地中，脸搁剑柄上，在低头看着洞里的火坑，青年闻声抬起头来。一张普通的脸，懒懒的正打算开口，一双眼里撞入了张叔一步后的顾依许。
　　外面陡然风声大了，满山的雪疯狂撒在空中，似一张无人作画的白幕，洞外是白皑的冷雪，洞内是明亮的暖火，玄衣少年清冷的站在白幕上，便成了最绚丽的画，细软的青丝被风卷起缠过最软的唇上，黑色的发，朱色的唇，纠缠又分明。风带过唇上青丝，露出薄透的耳垂，显出一双折进三月春色的眼，让人想覆上看到尽头。鸦黑的睫毛颤了一下。
　　“你烤的东西。”顾依许看着火坑。
　　烤的东西？什么东西？烤的？东西？在怎么了？青年疑惑低头。
　　“啊啊啊啊！！！我的红薯！！！”
　　看着青年手忙脚乱的去捞火里的红薯张叔松了口气，笑着上去帮忙。毕竟深山独自带着剑的人总有些诡异。
　　“你们在这深山老林干什么？还是这么大雪？”青年看着张叔拿着野货进火坑偷偷地咽了口水，张叔笑了笑“上镇卖货呀！给家里囤点干粮。”不一会儿张叔和青年就聊了起来，青年自诉叫谢临光，和家里闹脾气，带着几个朋友跑到了深山老林玩闹，昨天遇上大雪封山，碰巧遇到山洞，便进来想要熬过去，等雪小些再下山，早上朋友几个下山告知家里了，自己身体虚，就等人来接了，而后便遇到了张叔他们，“那张叔算是我救命恩人了”谢临光笑着摸着木剑“要没这宝地，我昨个就可能埋进雪了！”说着眼睛控制不住的瞄向张叔身边一直安静的顾依许。张叔笑的眼睛咪起来“哈哈哈哪里哪里！”指了顾依许说道“这是我邻里孩子叫顾依许，家里没父辈我陪着上去考乡试的！”说着就说起顾依许多懂事多乖巧多聪慧，一脸骄傲的让人以为他亲生儿子。
　　谢临光笑眯眯的应和着张叔，抱着剑脚尖压下，手腕伸出些好像要换个坐姿继续喝张叔唠嗑。
　　“张叔。”顾依许慢慢提醒了一句了一声，“熟了。”
　　张叔一顿，拍了拍自己大腿，翻着火上的野货“哎！差点忘记了。谢公子！我看你刚红薯糊掉啦！来！给！”谢临光笑嘻嘻的接过手，看了一眼低头端正坐着小心吃着烤肉的顾依许，火光映的眉目越加明显。顿了一下笑着的眼，转头又和张叔聊起来了。
　　冬天雪地的烤肉最是暖肠胃，吃完张叔不知道哪里摸出了点干果。分了吃了。
　　身体暖和起来了，张叔准备继续出发了，问了谢临光要不要一起，后面者说，怕和上山接自己的人错过，就不一道了，张叔听了还有些不放心，又要敢路，便留了点口粮，说了几条下山路，才和顾依许继续敢路。
　　“现在孩子动不动就闹脾气！离家出走！也是现在安稳，我们小时候那,哎，现在好哇！”张叔不知道想起了什么感叹到。“现在安稳。”顾依许低头看着手中细细的纹路低声说道，风雪带走了声音“什么？”张叔没有听见，顾依许收回去伸出袖子的手看向前方的路，白色的雪上出现一个镇子。
　　“张叔到了。”
　　谢临光盯着手里被塞的干粮，随手抛到石凳上，直直的站起，袖中摸出一把乌铁金鞘短刀，拨了些土盖了火，走进了雪地。
　　顾依许，不知道是不是巧了。每次都乱了时机。
　　不过长的...倒是眼熟，哪里见过呢...

作者有话说

　　眼熟吗?对！那是你老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