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冒失的他》伊霜苍苍

3、第 3 章 持续掉马

　　林以扬过去真的很糊，糊到他怀疑自我的那种糊，所以他完全不敢相信他居然会有死忠粉这回事。

　　除了那个人，他一直有意无意放在心上的那个人。

　　但在他问出这句话的时候，何潇潇忸怩了一下，还是点了下头。

　　她原本不想拿出来炫耀，她也知道爱豆和粉丝之间的关系有多微妙。但此刻看他并不抵触的样子，她又莫名很想让他知道。

　　是啊，你林以扬也有老粉，有人真的很爱你的歌，即便在你落魄之时，你的歌，仍旧能带给她温柔的力量。

　　可潇潇终究不是爱张扬的人，这话还是默默放在了心里。

　　看着她把水果拼盘摆在茶几上，林以扬忽然有种异样的感觉，心中似乎有个答案呼之欲出。他平复了一下心情，小心地把专辑放回去，走过去坐下，打量着她，迟疑地说：“你——”

　　她马上立正汇报：“啊，我今年二十四，正在读研二，学校在西五路，平时一个人住，我没有蹲点，真的是偶遇。”

　　林以扬听到她自报家门，抬头看了她一眼，豁然笑了：“我知道，是不是偶遇我还是能看出来的——我只是想提醒你，衣服脏了。”

　　潇潇一惊，赶忙把牛仔外套脱下来仔细检查，却听到他说：“不是，我是说裤子……”

　　他的话说到一半顿在了嘴边，因为他发现不只是裤子脏了而已。

　　潇潇穿的是一条破洞牛仔裤，直到刚刚他才看到，破洞处透出的她的膝盖通红通红的。

　　林以扬皱起了眉：“怎么伤的？”

　　她弯腰扒拉了一下，不太在意地说：“可能是刚刚绊的一跤。”

　　林以扬沉声：“刚刚？那些人追你的时候？”

　　“小事情，不要紧。”潇潇拽了下裤脚。

　　“怎么是小事，你一个女孩子，万一落了疤以后……”他一时冲动而语，意识到失言，霎时没了声音，攥着衣服的手不自觉收紧了。

　　潇潇没意识到他的异样，笑得有点憨：“没关系的，不用在意。”

　　林以扬望着她弯弯的眉眼，愧疚得无以复加，他刚刚就不该荒唐地放任她去。

　　她原本不必承受这与她无关的麻烦，而她之所以无怨无悔，只是因为，他是林以扬，因为她默默无闻地喜欢了他七年。

　　他有那么好吗？

　　以及，又来了，那种异样的感觉。

　　许是他周遭的气场变化太明显，潇潇小声道：“你……还好吧？”

　　他回神看她，收敛了情绪，笑道：“嗯，我是在想，你今天帮了我那么大忙，该怎么感谢你呢？”

　　何潇潇摇头：“不用不用，我是心甘情愿帮忙的，没有想过回报。不过……”

　　以扬：“不过什么？”

　　潇潇赧然：“不过要是可以的话，能不能给我，签个名？”

　　他顿了一会，豁然笑了：“这有什么不可以，有笔吗？”

　　潇潇的表情立刻兴奋起来，迅速从电脑桌上拿了马克笔递给他，笔记本翻开第一页呈在他面前。

　　林以扬拔下笔盖，挑了下眉：“To签？”

　　潇潇欣喜若狂，点头如捣蒜。

　　“好，那，名字？”

　　“潇潇，我叫何潇潇。”

　　不知怎的，听到这个名字，他拿笔的手顿了一下，继而笑说：“潇潇暮雨子规啼？”

　　潇潇微怔，很轻地“嗯”了一声。

　　林以扬看看她，斟酌片刻后落笔，一气呵成，在最末签上自己的名字。

　　他正要收笔，想了想，还是在签名后补上了一个符号“Yy.”，这是他在非正式场合才会用的签字，从来没给粉丝签名用过，今天算是破例。

　　不知为什么，他就是想签给她。

　　另外，他还想解答他内心的疑惑。

　　他把签完名的本子递回去，她道谢，近乎虔诚地接过，只见上面写着：

　　「To 潇潇

　　过去的每一天，幸甚有你；未来的每一天，愿你我同行。

　　感谢陪伴！

　　林以扬Yy.」

　　何潇潇恍然有种此生无憾的感觉。

　　其实她追星一直很佛系，她听他的歌，支持他的专辑，买有关于他的杂志、周边，但她不参加应援，也不打榜刷数据，更不会参加应援会的活动。

　　一来，林以扬公开表示过他不喜欢那些，二来，她也不认为她的爱豆是所谓流量明星，不愿让她心爱的艺术中掺杂太多旁的东西。

　　白黎不止一次吐槽她就是个散粉，她总是笑而不语。

　　说来，这是她第二次在现实中见到他本人，第一次是在两年前他的个人演唱会，隔着千万人海。

　　即便如此，也不代表她见到他不激动、不兴奋，她只是恪守爱豆与粉丝之间的界限。而实际上，她激动得快窒息了。

　　所以，当她拿到这份to签的时候，几乎觉得烫手。

　　粉丝拿到签名时的激动，林以扬倒是见怪不怪了。许是无聊，他四处张望，眼尖地瞥见手边一摞书里夹在中间的一本，抽出来瞧了瞧，欣喜道：“你也看这本啊！”

　　潇潇从对笔记本的“顶礼膜拜”状态中脱离出来，待看清他手里的那本书，不觉愣了愣，迟疑地“嗯”了一声，“扬哥你，也看吗？”

　　“当然，你知道吗，我最喜欢推理小说了。这本很好看，我熬夜看完的，还二刷过呢。说起来作者名字和你有点像，‘小小慕’。”他笑了笑，随手翻了几页，又嘀咕起来，“不过这本怎么好像和我看过的有点出入。”

　　潇潇：“因为那本是样书。”

　　“样书？”

　　“对，出版社在出版之前会寄样书给原作者再次校改，所以和市面上卖的不太一样。”

　　她解释得清楚，林以扬反而更糊涂了，书也不翻了，疑惑地看着她。

　　潇潇见躲不过去了，无奈地闭了闭眼，弱弱地说：“我就是小小慕，这本书是我写的。”

　　“……？！”

　　何潇潇是个网络小说作家，粉丝超百万，但她还是更喜欢叫自己写手，用她的话说，“我就是个穷写文的”。

　　她最擅长的领域是——现代纯爱，偶尔写点古代或架空，光是出版的作品一只手数不过来。

　　不过她只写过一本完全意义上的推理小说，就是他手上拿的这本，原因是有次采访听他说喜欢推理小说，所以她就换了个马甲尝试新的文风。

　　林以扬本以为进入娱乐圈这些年，他早该能做到宠辱不惊了，但他今天才明白什么叫始料未及。

　　大大竟在我身边！不是，在我的粉丝群。

　　他愣愣地说：“所以你是……作家？”

　　“算、算是吧，瞎写。”何潇潇也没好到哪里去，刚见面就经历了一连串掉马事件，简直哭笑不得。

　　到底是见过大世面的人，林以扬很快镇定下来，清了清嗓子，正色道：“冒昧问一下，大大，您还有其他著作吗？”

　　潇潇连忙摆手：“不敢当不敢当！我……我只写过这一本推理类的小说。”

　　以扬：“其他的也行。”

　　潇潇：“……其他的都发在绿网站，纯爱频道。”

　　林以扬点点头，鼓励地问：“笔名呢？”

　　潇潇：“……小小木鱼。”

　　林以扬思忖片刻，若有所悟：“你真的很喜欢‘潇潇暮雨’这个说法呢。”

　　潇潇：“……”

　　以扬：“好的，大大，我会关注你的。”

　　潇潇：“……”

　　说着，林以扬一摸兜，突然想起来：“啊呀，我都把丢手机这茬给忘了。”

　　“……那怎么办，你记不记得谁的电话？”

　　林以扬摊摊手：“我只记得我爸妈电话。”

　　“……”果然，她的爱豆真的很冒失。

　　过了一会，他忽然道：“想起来了，我记得助理微博，能找到他的电话。”

　　潇潇“唔”了一声，听到他说：“能不能借你的微博搜一下？我没手机……”

　　闻言，她立刻把手机解锁，点开微博，双手奉上。

　　林以扬道了声谢接过来，有模有样地打字搜索，找到号码复制下来，按了返回后，他悄咪咪看了她一眼，而后状似无意地划了一下她的账号管理——除了作为写手微博号的“小小木鱼”，还有一个名叫“潇潇暮雨xx”的账号，头像是一只胖橘猫。

　　他眸色渐深，悬在返回键上方的手指停了好一会，才默默点下去，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笑着问她：“我可以打个电话吗？”

　　“当然，请自便。”她坐在电脑桌前敲键盘，把身后的空间留给他。

　　“喂，小宇，是我，林以扬。”

　　“嗐，我手机丢了，借的别人的。”

　　“放心没事，你过来接我一下吧，顺便带个新手机过来。”他说了一串地址。

　　“小心点，外面的粉丝可能还没走。”

　　林以扬偷瞄了一眼潇潇的背影，看她注意力集中在电脑屏幕上，抬手一遮，小声对电话那边说：“把这个号码存下来，一会给我。”

　　助理：“？”

　　以扬挂断电话，手机还给潇潇，交代了一声：“车很快就过来。”

　　她点点头，放心下来。可想到以后就再也不能和他像这样面对面了，她还有那么一丢丢失落。

　　林以扬看见她低垂的眉，想了想，说：“今天的事是个意外，但你别担心，我会让团队想办法把爆料压下去，你不会受到影响的。”

　　潇潇表示没有关系，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感谢这个小小的意外，让她有机会这么近距离接触爱豆。

　　大概十分钟后，林以扬的助理陈宇把车停在了楼下。

　　何潇潇送他到楼门口，天还凉，林以扬瞥了眼她单薄的T恤，说：“不用送了，今天多谢你。”

　　说完，他“咔哒”一声打开楼门的锁，门口一个男孩子推门进来，看起来有点着急：“扬哥！哎呀我可找到你了，居然偷跑出来，你要把我们急死吗！而且还惹上一群难缠的家伙，真是……”

　　“停停，”林以扬无奈道，“小宇，你再嚷嚷，全小区都知道我在这了。”

　　助理陈宇哀怨地看了他一眼，赶紧推着他上车，把车门一关，回头打量何潇潇。

　　潇潇刚弯了弯嘴角，只听陈宇公事公办地说：“姐姐，不管你出于什么目的，今天都谢谢你。但我希望这件事你不要出去乱说，相应的，我们可以给你一定的补偿。”

　　潇潇愣住，无声地张了张嘴。

　　见状，以扬立刻降下车窗，皱眉道：“小宇，说什么呢，太没礼貌了。”

　　陈宇：“可是……”

　　以扬：“好了别说了，我相信她。上车，走了。”

　　陈宇闷闷地“噢”了一声，闪身钻进副驾。

　　林以扬歉意地笑了笑，正想解释，谁知潇潇举起手掌，一脸严肃地说：“我保证我一定不会告诉任何人你来过这的。”

　　她这么认真反而让他笑出了声：“不要紧的，你别放在心上。”

　　“那我们走了。”他给司机递了个眼神，转头欲言又止了片刻，说：“你的膝盖，还是要处理一下，小心伤口感染。”

　　潇潇一怔，随即笑眯了眼睛，用力点了点头。

　　待他们的车发动，潇潇摆了摆手，转身回家。

　　林以扬注视着后视镜里的潇潇，在她关上门的瞬间，他拍了拍陈宇的靠背：“手机呢？”

　　【以扬笔记】

　　啊啊啊啊啊真是她——没想到啊没想到！今天的活动没白溜，两公里没白跑，小树林没白躲，都值了！

　　而且她真的可爱，还用功，还谦虚，还有礼貌，还……总之就是特别好！我问她要不要to签的时候，她点头的样子像只小松鼠，可爱！

　　……糟糕，这次的“可爱”好像有一点不单纯了（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