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落》林卿见

6、第六章

　　“大学霸，你中午在学校吃吗？”言旻被身下的台阶硌得有点腰疼，于是他坐起来，不再学沈知南。
　　“叫什么大学霸，叫二爷。”沈知南先是吐槽了句，“不一定，有时候书翊回去就在家里吃，不回去我就找霍明辉他们蹭点——不得不说你们六班的人是真的好。”
　　言旻一听六班得到了大学霸沈知南的夸奖，有些翘尾巴：“是吧，我也这么觉得。”
　　“少贫。”沈知南给了他一脚。

　　从沈知南家蹭完饭，杨砚成厚着脸皮去敲了自家的门。
　　——他被槐安推出门的时候身上就一部手机，其他的都没带。

　　槐安给的回复很迅速，他打开门，声音冷了一大半：“你还知道回来啊。”
　　“不是你把我锁外面的嘛......”杨砚成轻声嘟囔着。
　　槐安还想说些什么，但想了想，还是憋了回去。

　　“你在哪吃的？还饿不饿？”槐安从桌子上抽了张纸巾擦手。
　　“书筠家，没想到她做饭挺好吃的。”
　　槐安听到这话单手勾住杨砚成的脖子，把他往下带，然后问：“我和沈书筠谁做饭好吃？”

　　杨砚成这回长了个心眼，在脑子里斟酌三遍后回答：“不分伯仲。”

　　很好。
　　回答得很完美。

　　“对了砚成。”槐安松开他，扭扭捏捏的说。
　　杨砚成一听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槐安很少叫他“砚成”，一叫准是干了什么坏事。
　　“干什么坏事了？”杨砚成把他搂到怀里，闻了闻他头发上浓重的海飞丝味。
　　“我在网上买了点东西。”
　　“嗯，然后呢？”
　　槐安转过头盯着杨砚成的眼睛和浓密的睫毛，眯了眯眼睛。

　　“什么意思？”他问。
　　“我的意思是，还有别的吗？”杨砚成回答。
　　“没了。”槐安露出笑容，眼睛弯弯的很好看。

　　他往杨砚成怀里钻了钻，长睫毛扫着杨砚成的脖颈，傻笑着：“嘿嘿，就给你说一声。”

　　“心里有鬼。”杨砚成说。

　　“叩叩叩。”
　　言旻家的门被人敲响了，是很轻很轻的敲门声。

　　要不是言旻听力好，不然他不带耳机都听不见。

　　“谁啊？”言旻摘掉耳机，冲门口吼了一句。
　　无人回答。
　　言旻去开门，站在门外的是杨砚成。

　　“你来干什么？”言旻没个好气的问他。
　　“带你去未来看看。”杨砚成拿出槐安——不，槐安变的怀表。

　　“......”言旻把杨砚成从上到下打量了一番，“不去。”
　　“就当我上次的回礼，好吗？”杨砚成的声音很轻、很温柔，不像是邀请，而是一种请求。
　　言旻想了想，点点头。他侧开身子，让杨砚成进到屋子里。
　　他裹挟着一股寒气和清凉走了进来。

　　“闭上眼，别动。”
　　杨砚成微凉的手轻轻覆在言旻的眼上，言旻乖乖闭上了眼睛。

　　杨砚成右手比了个耶，食指中指并起，指尖闪烁一抹蓝光。
　　他的手靠近怀表，点亮了它。
　　怀表散发的光芒向四周的极端延伸，碰到障碍物又反弹回来聚集回怀表。
　　最后把杨砚成和言旻紧紧包裹住，撒发出最耀眼的白炽光。

　　言旻被亮光刺激到，想要睁开眼。
　　“别睁。”杨砚成的声音在言旻的耳畔响起，低沉的声音让他忍不住颤抖了一下。杨砚成的手又一次覆盖到言旻的眼睛上，另一只手紧紧环住他。

　　“马上就好了，再忍耐一下。”杨砚成轻轻说。

　　“......好亮。”言旻黏糊了一句。
　　“别睁。”杨砚成再一次提醒他。

　　大概两分钟后，白光渐渐散去，言旻睁了睁眼。
　　“还没好，再等等。”
　　“这么长时间？”言旻问他。
　　杨砚成回答：“这光对眼睛不好，别看。”

　　又约莫过了半分钟，杨砚成才把手拿开。
　　言旻缓缓睁开眼，迎接他的是一个崭新的世界
　　——和一个不知道在哪冒出来的人。

　　“喂，你就是言旻吧？就是那个......杨砚成在你家楼下送了一周的花你才答应他的那个言旻？”槐安的突然问话让言旻有点蒙。
　　“杨砚成，他们不是看不见咱吗？”言旻悄悄问杨砚成。
　　“槐安别闹。”杨砚成没有回答言旻的问题。

　　“你们......认识？”言旻说。
　　“何止是认识，我从他小的时候就开始陪他，到现在也有个几百年了吧。”槐安有些傲娇地说道。

　　“那你怎么会出现？刚才不是......只有我和杨砚成两个人吗？”言旻问槐安。
　　“槐安从刚才就在，他就是我的那块怀表。可以随意切换人和物的形态，但在未来只能是人的形态，所以就多个人。”杨砚成解释。

　　言旻环顾四周，发现周围和现世界没有很大的区别。

　　“这......变化不大啊。”他说。
　　“这是五年后，变化当然不大了。”杨砚成说，“你不是说变化不大吗？我给你看点大的。”杨砚成一手牵言旻一手牵槐安，往白马青石巷走去。
　　言旻看向他：“变化最大的是白马青石？”
　　“嗯，一会儿你看看就知道了。”

　　白马青石巷的巷口没有任何变化，言旻感觉杨砚成在坑自己。
　　“在外面看不出什么来。跟我进来看？”杨砚成伸出手。
　　言旻犹豫了下，把手搭在杨砚成手心里，杨砚成轻轻握住言旻的两个指节。

　　槐安站在一旁，双手插裤兜，一脸“那我走？”的样子。
　　杨砚成注意到了他的目光，冲他使了个眼色。
　　槐安解读：你走吧。

　　槐安无语子，他没带家里钥匙，只能蹲在白马青石巷旁边的马路牙子上，掏出兜里的烟叼在嘴里，然后哼歌。

　　“慢点，这儿一直很滑。”杨砚成不再握住言旻的两个指节，而是默默握住他的三个指节。
　　“看前面。”杨砚成停下脚步，叫他看旁边的石墙。

　　上面爬满了青苔和爬山虎。
　　绿葱葱的一片，绿得沁人心脾。
　　“我猜这应该是回舟种的吧。”言旻说。
　　“很有可能。”杨砚成回答。

　　“你再看最里面。”杨砚成让出身位。

　　白马青石巷的尽头是沈知南家，她家的窗户上爬满了藤条，连窗帘都省了。
　　但窗户也打不开了。
　　藤条禁锢着她家，她家被藤条包裹着。
　　一层一层。

　　“这是......什么情况？”言旻有些惊讶。
　　“她家出去旅游了，快一个月了还没回来。她家这个地方本来就招藤条，每隔半个月就得剪剪。这都一个月没回来了，当然这个样。”杨砚成解释道。
　　“回舟不帮她来剪剪？”
　　杨砚成想了想：“大概是书筠不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