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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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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早上十时多,才从床上爬起来。宇不在,旁边的枕上只有一个浅浅的窝,还留有他的温度。
随意挑了一件休闲服套上,便打着哈欠下了楼。
从伦敦回来以后就一直呆在家里,不知道怎么的,哪里也不想去。每天只坐在日光室里看看书,等着宇回来。宇很忙,但每天必定回来。每次看见他疲惫的神色,靠在他怀里的我,都有一种罪恶感。如果不是因为我,他或许并不需要每天这样跑来跑去的。但我很幸福,我想象不到这个世界上还有哪个女人象我一样幸福,有这样一个男人宠着,爱着。
刚刚走下楼梯,便见到一个男人,一身猎装,闲适地躺在沙发上。
他看见我,露出雪白的牙齿,笑着道,“好久不见。”
我惊奇地打量着这个男人,不知道是该给他一拳还是怎样,是他,他终于回来了!
“怎么,这么想念我?龙宇那小子不会吃醋吗?”他坐起身,张开手,“要给我一个拥抱吗?”
我扑哧一声笑道,“难道你不知道朋友之妻不可戏的道理吗?”
他耸了耸肩,“一个拥抱而已。”
我走过去,伸出手要环住他的肩膀时,他却退开了。迷人的眼睛闪了闪,道,“天,不要抱我,我好容易才忘掉美人在怀的滋味。”
我笑着捶了捶他的肩膀,道:“油嘴滑舌。”
他避开我,叫到,“小姐,要叫你可爱的厨子给我煮点吃的吗?我刚刚从荒无人烟的地方赶到这里,还没有吃过一点东西。”
“遵命!”我抿着嘴,满怀兴味的看着他痛苦的表情。
他见我紧盯着他,便凑上来,道,“怎么,后悔以前的决定,准备放弃龙宇回到我的怀抱?”
我不语,望着他晶亮的眼。
他避开了,有些尴尬的。
看着埋着头吃着东西的齐天昃,我怀疑他是否真的饿了几天,这个惯常雅痞的男人居然可以在淑女面前如此不顾风度。
“齐天昃,你,真的很饿?”我含着吸管,问道。
他没有抬头,只是微微得点点头。
半个小时以后,这个男人匆匆忙忙地离开了。我疑惑地注视着他略显狼狈的背影,忽然悟到了什么,开始有些不知所措。
这天,宇很早就回来。温文的脸上带着些兴奋,轻轻地搂着我,道,“天昃回来了。”
我仰着头,送给他一个kiss,道,“他今天早上来过。”
我没有放过他脸上轻微的讶异,即使它一闪而逝。
“是吗?”他有些心不在焉。
我捧起他的脸,“你不高兴?”
他吻吻我,道,“怎么会,很久没有见到天昃了,下午知道他回来,便让人订了接风宴,特地回来接你。想不到那小子,居然早上就到了,害得接他机的人在机场干等了一个下午。”
我笑笑,“不过你也没有怪他,对吗?像他那样的人,谁会舍得怪他?”
宇有些不自然地撇开话头,“快去换件衣服吧,否则赶不及了。”
当我换好衣服走下楼梯的时候,宇站在落地窗前。有些意外的,手中,微弱的红光一闪一闪的。
记得曾经问过宇他是否抽烟,回答是否定的。我个人倒无所谓身边的男人是否抽烟,反而有些时候小资地认为男人抽烟很有味道,当然条件是这个男人身上不能有烟味。当时宇就打趣说,我是个有精神有洁癖的女人,还说他是绝对不会抽烟,否则至少三个月不能亲近我。
然而,这个男人,却做着相反的事情。
我静静地站在他身后,也许我该做些什么,告诉这个男人,我们该出发了。但我没有,我明白他在担心什么,否则我就没有资格做他的女人。可惜的是我什么都不能做,我所有的戏份只是扮演一个温驯的女人,任这些男人自己去解决自己的问题。
当龙宇转过身的时候,我的嘴角扯出了一朵灿烂的笑花。他点点头,道,“才下来?”
我走过去,转了个身,道,“好看吗?”
他不语,眸中有一种隐藏的犀利。
我被牢牢地固定在他怀中,几乎不能喘气。他的唇在我耳畔,轻轻道,“最美的,永远都是我的女人。”
我靠在他肩上,唇角勾起了一道笑纹。
那晚,齐天昃成了主角,喝了许多酒,兴致勃勃地讲着他这几个月来的经历,从喀士穆到约翰内斯堡。我终于知道这个男人这几个月来毫无音讯的原因了,他远远地躲开我们的视线,去了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那个充满野性的地方才是他真正的归属,那里,他可以摆脱很多东西,任着自己的性子,去闯荡一番,甚至将自己内心中的那种愤怒,那种失望彻底地爆发出来。直到有一天,当他认为,一切都完好如初了,他回来了。
我转过我凝望着齐天昃的视线,宇,同时,移开他胶着在我身上的视线。
夜凉如水
我窝在宇的怀里,暖暖的体温,让我如一只偷了腥的猫一般,蜷起身子,整个地贴着他。
他有一下没一下地抚着我的头发,轻轻的吻落在我的颊上,颈上。
“小砂。”他低低地唤着我的名字。
我抬起头。他的眼睛像黑色的湖泊,将我柔柔地困住。
“怎么了?”
“我爱你。”以吻封缄。
天昃回来以后,宇仿佛轻松了很多,经常呆在家里,陪我一起看看书,也偶尔与我下几盘棋,却再也不愿意屈尊再试,恰如旎旎说的,我不但是一个围棋白痴,更是一个可以气死人悔棋大王。才下了两盘,宇便执起我的手,道,“我们去散步如何?”
我一直没有再见到天昃,仿佛上演人间蒸发似的,没有一点他的消息。
直到几个星期后。
那天早上,龙宇接到一个电话,便匆匆走了。反常的,小西没有留下陪我,整个庞大的别墅里,除了保镖,就剩下我一个人。
几乎不需要什么推测,这样的情况只能反映一个事实,龙帮出事了。
三个小时以后,一群黑衣男人将我带上去伦敦的专机。走之前,我给旎旎留了言,告诉她近期不会和她联系。
在机场接机的人是小西,她左手上缠绕的绷带让我意识到一种恐惧,一种实实在在的恐惧。
“夏小姐,请扔掉您的一切通讯工具。”小西低着头。
我将手机抛给她,她侧过身,一声脆响,机壳摔在地上。“龙少吩咐,所有的通讯工具一概就地处理。”她的声音冷冷的。
“宇在哪里?”
她抬起头,道,“小西马上送您去。”
龙宇所在的地方是一个小教堂,跟在他身边的人不多,但似乎都很疲惫。
见我来了,所有的人都自动地退了出去。
我打量着这个仅仅几个小时不见的男人,从他还来不及改变的表情,我看到了另一个龙宇。
他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衬衣,领口的扣子敞着,微微有些凌乱的头发,改变了他平常绅士的外表,让他看起来有一种危险的男人的气息。
他对我伸出手,道,“过来。”
我温驯地走过去,任他将我紧紧地搂住。
“宇,告诉我,怎么回事?”我将手指放进他的发中,轻轻地抚着。
他没有说话,只是用手臂将我搂得更紧。
我放柔了声音,“宇,告诉我,我想知道。”
他抬起头,眼中带着血丝,像极力忍耐着一种痛苦似的,摇了摇头。
“宇,说出来,无论是什么,心里都会好受一点。”我拥着他,紧紧的,甚至能感受到他跳得很快的心跳,一下一下撞击着我。我抿着唇,脑中乱烘烘的一片。
“小砂,你先离开一段时间,好吗?”他低哑的声音闷闷地传出来。
“为什么?”
他没有说话,久久,才道,“小西可能不能一直跟着你,我会安排另外的人送你回去,韩旭和方旎会照顾你。”
“还是要让我置身事外?”我的语气有些冷。
他沉默了半晌,道,“我已经决定了。”
“真的不打算告诉我?”我放开他,退后两步。
他看着我,不语,背后雪白的墙壁衬着他苍白的脸,那挺直的鼻梁和紧闭的唇恢复了我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的那种强硬。他点了点头。
我一动不动地站着,高傲地挺着下巴,我不能让这个男人一而再,再而三地在危机关头将我甩开。
“不可能。”我望着他,吐出三个字。
他站起来,走到我的面前。
我昂着头,看着这个比我高了近二十公分的男人。
他伸出手理了理我的发丝,道,“倔强的女人。”
我咬着唇,“我不要再被你抛开。”
他笑了笑,却忽然扣住了我的手,将我扯进他的怀里,反手一个手刀,劈向我的脖子。我软软地躺进他的怀里,最后的意识,只是他在耳边的呢喃,“我爱你。”便陷入了黑暗中。
醒来的时候,四周很暗,什么都看不清楚。我下意识地动了动手脚,才发现自己已经被细布捆住了。细布虽然不似绳子粗糙,稍微一动,还是很痛。
身下微微有些震动,我才惊觉到我在车的后座上。由于被挡板隔着,我无法看见前座的人。
当然,除非挡板被防下,前座的人也根本没有可能听见我的声音。
我笨拙地举起手,用牙齿咬着布。
好容易咬开了小小的缺口,我便平躺下身子,将布挂在车门的金属突起上,猛地往后一拉,头狠狠地撞向了车门,但终于,布被撕破了。
我揉了揉手腕,解开脚上的束缚。
车门是不可能打开的,中控锁肯定已经锁定。我轻轻地扣了扣玻璃,心中暗暗诅咒到,该死的龙宇,居然用防弹车来载我。
不知道过了多久,车子停了下来。
挡板被放下来。前座有两个人,司机是男的,另一个,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是小西。
她转过头,道,“夏小姐,我们负责把你送上飞机,会有人全程照顾你的。”
我点点头,挪了挪身子,“宇会平安吗?”
小西怪异地看了我一眼,道,“龙少很安全。”
我凑近她,“小西,告诉我好吗,我只是想知道他现在在哪里?有没有受伤?”
小西犹豫地看了看我,道,“对不起,夏小姐,我的确不能告诉你。”
我泄气地缩回去,看来,只有先跑掉再说了。
当小西打开车门的时候,我从她身体的空当中钻了出去。
机场的人很多,即使他们再怎样经过训练,要在这样的人堆中抓住我,也并非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我不断地打量着前方的人群,思忖应该怎样回到昨天那个小教堂以便找到龙宇。单凭我自己要作到这一点,是没有可能的,首先,我没有钱,其次,我怀疑我能否神奇地穿过小西他们的防线,离开机场。毫无疑问,如果他们无法在机场抓住我,从机场出去的每一个路口,都将会有龙宇的人守着。
我拐进机场开放的书店,斜对面,是空无一人的贵宾室。
我猫着腰,溜了进去。
也许是因为今天恰好有贵宾要在这里,茶几上已经摆好了果品。我悄悄地藏在沙发后,静观其变。
不久,一个侍者走进来,四处检查了一番,便笔挺地站在入口处。
不一会儿,一队便服的男人走了进来,脚步很轻,明眼人一看便知道是练家子。走在最后的男人不高,三十来岁的样子,走路很慢,仿佛每一步都是什么神圣的事情似的。
他在我前面的沙发上坐下,道,“你们先出去吧,我在这里静一静。”
那队男人轻轻地出去了,只留下那个侍者,还笔挺地站在门口。他挥了挥手,道,“你过来。”
侍者是个二十来岁的小子,一脸的职业恭敬和骄傲。要知道,能在这样的地方为这些所谓的大人物服务,的确是一件值得夸耀的事情。
他走到这个大人物面前,弯了弯腰,“先生有什么吩咐?”
“一点杜松子酒加上罗利勃来酒,按千分之一的比例。”他将头仰在沙发上,“谢谢。”
那侍者愣了一下,显然对这个大人物的挑剔感到惊讶,但仍然快速地恢复了他职业的笑容,“是的,先生,马上就来。”
侍者轻轻地退了出去,我敢打赌,他心里一定在诅咒这挑剔的男人。不过我也蛮好奇的,一般的贵宾室都能提供上好的红酒和各式各样的大餐,有的还能提供香熏按摩,不知道这个世界著名的机场的贵宾室,到底又能服务周到到什么程度,像这种难得一见的客户的需求是否也能得到妥善的处理?
过了一会儿,侍者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
“先生,您的酒。”
他点了点头,道,“放下吧。”
那侍者心领神会,走了出去。大概在外面,这男人的手下给的小费相当不菲,单单从这侍者还没有丝毫的不耐烦的态度就可以看出来了。
他静了一会儿,突然道,“藏在后面的那位小姐,让您一直这样蹲着,很不符合我绅士的风度,可否出来一见?”
我低低地诅咒了一声,心不甘情不愿地走了出来,暗暗祈祷,这个男人和龙帮没有任何关系。
“请坐,亲爱的女士。”他笑了笑,指指他对面的沙发。
我坐下来,不觉有些好笑。和主人面对面坐着,似乎不应当是我现在的处境。
他打量着我,黑色的眼珠里充满了兴味。
“先生,您这样打量一位淑女,似乎不太礼貌。”
他咧开嘴,笑道,“很少有淑女会藏在沙发背后。”
他的眉毛很浓,笑起来的时候往上挑,合着他微微有些向里凹的下巴,很有些现在流行的性感男人的感觉。
他将身子的姿势调了调,更舒适地窝进我沙发,道,“为什么藏在我的沙发背后?”
我耸耸肩,道,“如果您不打算把送到警察局的话,就请您不要太好奇。”
他点点头,道,“我理解。”
“谢谢。”我将视线转到放在茶几上的酒,问道,“为什么不喝?”
他摇摇头,“看起来很难喝的样子。”
说实话,那杯酒在我眼里至少是很诱人的。
“我是个很挑剔的人,特别是对酒和女人。”他闭着眼睛,淡淡道。
过了一会儿,他坐起身,“对我的酒感兴趣吗?亲爱的女士。”
我点点头。
他站起来,慢慢向我走过来,伸出手,绅士地道,“可否愿意到我在伦敦的家里做客,品尝一下我收藏的酒?”
我笑笑,站起来,却没有扶住他的手,道,“您有专车可以避开门外那些人的视线吗?”
他狡黠地眯了眯眼睛,“是的,亲爱的女士。”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黑色的劳斯莱斯缓缓地驶出机场,透过单面的窗子,我看见小西站在机场入口处旁边,紧张的张望。
坐在我旁边的男人悠闲地啜着酒,望着窗外。
“喜欢它吗?”他突然道。
“谁?”我有些讶异。
他拍拍坐椅,“它。”
“不错。”
他笑了笑,有些得意的样子,“我很荣幸它能为美女服务。”
“谢谢。”
“要点酒吗?我有专门为女士准备的低酒精含量的酒。”
我摇摇头。
“可惜了,”他耸耸肩,“这部车唯一的功用就是为可爱的女士服务,只是它似乎不被欣赏。”
我有些兴味地问到,“唯一的功用?”
他颔首,“就我个人而言,并不偏好这种大体积的房车,我更喜欢刺激的跑车。当然,接待淑女应该用这种号称世界上唯一能让穿着晚礼服的女士不用连滚带爬下车的车子。”他笑了笑,“这可不是我说的,而是英国女王亲口说的。”
“我难以想象英国女王连滚带爬从车上下来的样子。”我打趣道。
“所以,当劳斯莱斯还没有出现时,她们似乎更钟爱马车。”他一本正经的样子让我觉得好笑,便道,“你似乎对英国皇室很有研究?”
他转过头,道,“不,我对一切奢华的东西很有研究。一会儿到了我家,你就知道了。”
当我跟着他步入他位于伦敦郊外的别墅时,我几乎不敢相信世界上居然真的有这样的男人。他似乎与生俱来就有一种对奢华和精致的狂热追求,但却不是偏执到令人厌烦的那种人,而是让你对他的癖好感到一种好奇。
他领着我慢慢穿过他引以为豪的长廊,足足一千多米的长廊一边是宽大的落地窗,而外面则是精心培育的高大乔木,郁郁葱葱,绿意盎然。长廊的右手边是连绵不断的镜子,将长廊的景致衬得更深,令人置身于一片翠绿之中,几乎要忘记自己身在人造的长廊里。
“当我第一次到凡尔赛去的时候,我就被它的镜厅深深迷住了,我发誓我也要拥有这样一个美丽的地方,所以当我决定在这块价值不菲的地皮上建造我的度假别墅时,就使用了这个设计。”他绅士地引着我往前走,尽头是简洁的休息室,由于采用了采光度很好的设计,又被他称为日光室。
“亲爱的女士,是否介意我们在这里休息一下,让我请您品尝一下我珍藏的白兰地。”
我扑哧一声笑起来,“敬爱的先生,我叫夏砂,请叫我夏小姐,我也许会好受一点。”
他笑了,道,“那好,夏小姐,请叫我十三,我也会好受很多。”
“十三?”
“一个很古怪的名字?”他小心翼翼地从侍者手上接过那瓶白兰地,“我排行十三。”他将酒置在桌上,“这是一瓶很有年份的酒,猜猜看,它是什么时候酿造的。”
我耸耸肩,“如果这是一瓶酿造了五十年的白兰地,那么它应该很值钱。”
他摇摇头,“不,它来自法国,那个著名的酒的故乡,和一个很著名的时代,拿破仑的时代。”
我打量了那瓶酒许久,道,“太遥远,不大象真的。”
“亲爱的,你应该相信我,正由于它酿造的时间很长,我只放心由我亲手打开它。因为这种木塞很脆弱,稍不小心,就会变成粉末。”
他极其熟练的撬开木塞,将金黄色的酒液慢慢地倒入两个高脚杯中,“先闻闻它的味道,我保证,你会着迷的。”
我浅浅地啜了一小口。
“怎么样?”他笑着咧开嘴,“它很棒吧?”
我点点头,“说实话,我不了解酒,但是,有了你这样的解说员,我毫不怀疑这是全世界最好的酒。”
他坐下来,用手轻轻地抚着杯子,“它的确是最好的。”
我看了他许久,问道,“为什么要请我喝酒?”
他盯着我,“因为酒就像女人,极品的酒就是极品的女人。”
“如果这是对我评价,我受宠若惊。”
他啜了口酒,“我在喀士穆见过你。”
“不可能,我没有去过非洲。”
他的眉毛挑了挑,“不错,我见到的是照片,一个男人身上的照片。“
“齐天昃?”
他点点头,“我欣赏那个男人,所以当我知道你是他的女人,我有了想了解你的愿望。”
“我不是他的女人。”我淡淡道。
他有些讶异地看着我,“天,可怜的小子。”
我被逗笑了,道,“也许他值得更好的。”
他弹了弹手指,“可是直到现在我都觉得你们很相配。你是一个大胆的女人,很有趣,像他给我感觉。那小子像一头豹,敏捷优雅,更重要的,他也很有趣。”
“你喜欢他?”
他有些夸张的笑起来,“天,我可不喜欢那小子,我更喜欢女人。”
“那我今天得到这么热情的款待还真要感谢齐天昃。”
他点点头,又道,“那可否冒昧的问一下,你和龙帮什么关系?”
我顿了顿,道,“你很熟悉龙帮?”
他惬意地舒展了一下身子,“我喜欢有趣的东西。”
我望着他,“也许我应该坦白一点,我是龙宇的女人。”
他的眼睛变得晶亮起来,刚才惬意的表情也收敛了,“想不到。”他冷冷地吐出三个字。
匆匆赶到的管家忙不迭地向我道歉,称主人向来脾气不佳,怠慢了客人,十足十的专业水平。
“夏小姐,不知道您是要在这里休息还是…”管家彬彬有礼地问到。
我淡淡地笑笑,道,“也许要打扰您了,我想参观一下这个花园。”
他笑着点点头,道,“那请夏小姐跟我来。”
第二天
我坐在长长的餐桌前独自用餐。
昨天跟着管家参观了一下午的花园,我一直没有见到十三。管家殷勤地为我安排好了客房,并准备了丰盛的晚宴,当然还是我一个人享用。我就像走进了基督山伯爵的秘密花园,见到我从未见过甚至想象过的东西,然而却不能见到我最想见的主人——那个走路一跛一跛的男人。
对于西方人来说,新鲜的鱼子酱无疑是一种奢侈的食物,但对于我这个地地道道的东方人来说,这些东西除了恶心还是恶心。面对管家盛情的款待,我不得不一口一口将鱼子酱吞下去,而且还得向一旁站得笔挺的管家微笑致意。
就在我强颜欢笑的时候,一侧的旋转式楼梯上,十三和一个睡眼惺忪的女人走了下来。
他瞥了我一眼,对管家道,“一杯黑咖啡,我没有胃口。”
趁管家应声的时候,我将鱼子酱推到一旁,喝了一口橙汁。十三看着我,皱起眉头,“不会吃就不要吃,不要像齐天昃那小子一样浪费我的鱼子酱。”
我颇有些尴尬地对着一脸温和的管家笑了笑。十三慢慢地走到餐桌旁,坐下,“你跟齐天昃那小子一样,对精美的事物一窍不通。”
“对不起。”我抽出一张面纸擦了擦嘴,遮掩我脸上的赧色。
他自顾自地搅着咖啡,道,“本来以为今天不会见到你。”
他抬起头,接着道,“老实说吧,你想知道什么?”他身旁的女人将手放在他的胸口,旁若无人地挑逗起他来。
我抿了抿嘴唇,“为什么讨厌我的男人?”
他嗤笑了一声,将身旁的女人推开,“这个理由很可笑。”
那女人狠狠地瞪了我一眼,不甘地退到一旁去,整理起自己半敞的衣裳。
十三啜了口咖啡,“如果我告诉你,有什么好处?”
我摊开手,“抱歉,我一无所有。”
他站起来,冷笑道,“陪我一夜?”
“十三少真会开玩笑。”我看着他,面无表情。
他走过来,捏住我的下巴,力道大得让我吃痛,轻轻道,“我不开玩笑,也不做亏本的买卖。”
我用力昂着头,道,“那也请十三少弄清楚,夏砂不是妓女,随便跟人上床。”
十三凑近我,低声道,“你很爱他?”
我直直地望进他的眼,“十三少既然明白,就请放尊重一点。”
他扯起嘴角,声音如同醇酒,“大胆的女人。”
我未动,只是定定地看着他。
他抚上我的脸颊, “Linda,带她去换身正式的衣服。我在日光室等你们。”十三转过身,朝外面走去。
一直在一旁的女人款款走到我面前,示意我跟她走。
更衣室在楼上的拐角处,很大的房间,除了衣柜,四面皆嵌满了镜子。
Linda靠在衣柜旁,闲闲地看着我挑衣服,道,“跟他上过床吗?”
我拨开衣柜里层层衣服,淡淡道,“我不是他的女人。”
她笑道,“是吗?我以为他又有新欢了。”她顿了顿,对我选出来的衣服摇了摇头,“太保守了。”顺手将那件明显还没有穿过的礼服扔在地上,亲自在衣柜里给我挑了一件黑色的礼服,道,“这件,”她在我身上比了比,“可以让所有的男人为你发狂。”
我瞥了她一眼,“你很懂男人。”
她点点头,嘴角有一丝笑,眼中却是淡淡的落寂,自嘲道,“我懂他们,但是不懂他。”
我停下来,看着她,“十三?”
她替我拉上背后的拉链,道,“他很吸引人,不是吗?”
我耸耸肩,“或许。”
Linda摇摇头,“你一定很爱那个男人,要不然不会拒绝他今天的要求。我有些吃惊地看着她,她笑得妩媚,“我不会猜错,正因为你爱你的男人,所以你没有发觉十三的好。”
“如果我今天答应了他,你不会吃醋?”我问得有些小心翼翼。
Linda看了我一眼,淡淡得道,“不会,没有人能从我手上抢走他。”她抚着自己的嘴唇,轻轻道,“我不允许。”
我必须承认,Linda是一个化妆的高手。在她的妙手打扮下,我几乎认不出自己。镜中的女人绝不是夏砂,而是另外一个截然不同的艳丽女子。当她挽着十三的手缓缓走下旋转的金色阶梯时,她吸引了所有男人的眼光,包括一个她熟悉的男人。
那个男人走到我的面前,温和地笑道,“可以请你跳支舞吗?”
十三凑到我耳畔,轻轻道,“去吧,甜心。”
我僵硬地扯开嘴角,任由十三将我的手放在等候一旁的男人手中,机械地随他走入舞池。
他轻轻地搂着我的腰,将唇凑近我,道,“你不认真。”
我偏过头,十三站在舞池的对面,举起手中的红酒,向我致意。
“你跟他…”我转向面前的男人。
他皮皮地笑着,露出招牌式的两颗虎牙,“没关系。”
“可是…”
舞曲恰好在这个时候结束了,男人放开我的腰,礼貌地道,“夏小姐的舞跳得很好。”便牵着我的手,向十三走去。
十三身旁倚着一位身材劲爆的女人,正在搔首弄姿。见我们过来,才心不甘情不愿地嘟囔着离开。
十三拿出手绢擦净颊上的口红,淡淡道,“你们破坏了我的好事。”
我身旁的男人嗤笑一声,接过一旁侍应生盘中的红酒,径自啜了一口,才道,“Linda没来?”
十三瞥了我一眼,漫不经心地看了看四周,“女人带多了很麻烦。”说完,便见我愤愤地看着他,又道,“夏小姐的人,我就交给你了。剩下的,我也懒得管。你自己好自为之,龙宇不是那么好对付的人。”说罢,凑近我身旁那个一门心思喝酒的男人,耳语了一番,便走向一旁等得已经不耐烦的女人。
我冷冷地注视着我身旁这个男人,两个月不到的时间他仿佛变了很多。原来的发被梳成一束,鼻梁上的平光眼镜也给他增添了一种儒雅的气韵。合身的西装,配上考究的卡地亚的袖扣,这个男人看起来,完全不像那个我记忆中才从喀士穆回来的一身尘土的小子。我几乎不认识他。
他一直没有偏过头,只是静静地喝着酒。许久,才道,“十三的人找到我的时候,我以为这一切都是假的。”
我没有说话,安静地听着。
他继续道,“龙宇要把你送回去?”
“他从来就是这样。”我的语气有些淡漠。
他喝了一口酒,道,“为什么不回去?他是为你好。”
我侧过头,“我只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身旁的男人面无表情,淡淡道,“我送你回去。”说罢,强硬地搂住我的腰,将我向出口带去。
脚上的高跟鞋勒得脚疼痛不已,我几乎整个人吊在齐天昃身上,被他拖进一辆淡灰色的跑车中。
在我被按进跑车坐椅的时候,我恶狠狠地咬了齐天昃一口。他吃痛地闷哼一声,放开按住我的手。却又马上将我堵在车中,不让我有溜出去的机会。
“放开我!”我瞪着眼前的男人。
他的眼镜已经取了下来,这样近距离地看他,我甚至能看见他眼中我的影子。
“对不起。”他攫住我的手腕,“无论是龙宇,还是我,永远都不可能让你涉险。”
我咬住嘴唇,“我也不会答应再像上次一样被打包丢回去,夏砂不是一个可要可不要的玩具,扔哪里都可以。”
他的手轻轻滑过我的唇,“不要咬了,没有用的。我们决定的事情,不会有转圜的余地。”
我静静地看着他,“你们?”
他愣了愣,没有答话。
我冷笑道,“我记得以前你叫我大嫂。”
他的面色变得有些冷淡,只是轻轻道,“你什么都知道?”
我摇了摇头,冷声说,“我什么都不知道,只是个到傻瓜,被人蒙在鼓里。如果今天十三没有带我到这里来,我还会以为齐天昃和龙宇是兄弟。”
他沉默了半晌,“这与你无关。”
“的确没有关系,那么,齐先生,可以放开我这个毫无关系的陌生人了吗?”
他没有动,只是轻轻道,“我们的世界不像你想象得那么简单。”
“你在讽刺我很天真?”我嘴角上带着一抹笑,却在看清楚他手中的东西后,慢慢消失。
“我不想让你看到,相信龙宇也不想让你看到。”他的眸中有很深很深的一种痛,扯住我,“我和他也许都不应该是你身旁的男人,我们不能给你安定。”他顿了顿,将我松开,“你不想面对的,是我们每天都必须去面对,甚至已经觉得麻木了的东西。夏砂,”他看着我,“如果有一天,你亲眼看见我或者龙宇杀人,或者自相残杀,你会怎么办?”他的语气很淡漠,仿佛在问一个无关紧要的事情。
我伸出手,触到他手中冰凉的金属,身子微微地有些颤动。
我偏过头,“这会不会是我必须回答的问题?”
他没有说话,只是抚着我的颊,直直地望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