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乍暖还寒时18日更新》夏砂

11、第 11 章

　　第十章
　　该来的终究会来，如同这六七月份的雨，每年总是缠缠绵绵，同你如影随形。
　　小西和苏木站在办公室的门口，礼貌地阻止我进去。里面是男人粗重的喘气声，和拳头的声音。
　　“龙宇和齐天昃在里面？”不知道我的语调还是否平稳，也不知道这一路跑上来这身淑女套装会乱成什么样子，我只关心里面两个男人。接到小李电话到现在已经有快半个小时，他们再怎样也该精疲力尽了。
　　苏木点点头，仍然坚持拦住我：“龙少请您过一会儿再进去。”
　　我几乎是有些愤怒，低声冷笑道：“我他妈再不进去，里面两个就等着去医院的急救室了！”
　　苏木皱皱眉，“小姐，请相信龙少。”
　　“那齐天昃呢？”我拨开苏木的手，小西却死死地抓住我：“小姐，男人的事情他们自己会解决。齐少自然也有他的方式。”

　　旎旎同韩旭来的时候，我坐在沙发上，交叠着腿，耳畔仍是撕打的声音。
　　“夏砂，怎么了？”旎旎晃晃我的肩膀。
　　“有人闹场。”我咬着唇，看着正在和苏木与小西交谈的韩旭。
　　“是那根木头？”
　　我摇摇头，冷冷地道，“两根，超大级的。”
　　“那…”房间里突然传来重物落地的沉闷声音。
　　我“嗖”站起来，推开旎旎，走到门旁，“里面两个，都他妈的给我出来，要打出去打！”
　　打斗声稍稍停了一下，小西拽着我，“你们听到没有？！”我狠狠地蹬了一下门，“龙宇，齐天昃，出来！”
　　“夏砂！”旎旎冲过来，抱住近乎失态的我，“不要这样子。”
　　“那要怎样，等他们打死？”我拉开旎旎的手，倔强地站在那里，泪水却忍不住一颗一颗跟着往下掉。

　　不知道在那里站了多久，打斗声早就停止，所有的人都退到外面，我却不敢开门。
　　轻轻地扭开门锁，看见两个男人坐在一堆东倒西歪的家具中。龙宇背对着我，齐天昃则满脸挂彩，领带不见了，衬衫挂在身上。
　　“打够了？”我关上门，“要不要再继续，让我也观赏观赏你们兄弟是怎么干架的?!”泪水不争气地顺着脸颊滑落，满嘴都是苦涩。
　　龙宇撑着地站起来，卷起袖子的手上尽是青青紫紫的伤痕，触目惊心。我无法形容看着他艰难转身向我走过来时我的心情，也许是愤怒，或者是心疼。他看着我，眸中的温柔一如往昔，擦肩而过的一瞬，我真的想抱住他，但我动不了。
　　门轻轻地开，又轻轻地掩上。
　　我闭上眼睛。

　　“夏砂，再不来帮我，我真的要进急诊室了。”
　　“为什么打架？”我看着还坐在地上的人。
　　他扯扯嘴角，却痛得叫起来，“争女人。”
　　我走过去，蹲下来，“为什么？”
　　他伸出手，揩去我脸上的泪，“有人心疼真好。龙宇这小子，真他妈幸运。”
　　“天昃，你也是我朋友。”我拿了张面纸，替他擦去嘴角的血。
　　“他怪我监守自盗，”齐天昃看着我，晶亮的眸子中，有一种解嘲，“然后他把你让给我，让我好好照顾你。”我的手抖了抖，他一阵闷哼。
　　“我他妈就是傻，别人都那么大方了。我说，‘我有的是女人，能要她？’我傻是吗。”他埋着头，竟有些哽咽。“我要是龙宇，决不作这种赔本买卖…”
　　“天昃…”
　　他抬起头，有些困难地笑了笑，“很久没活动筋骨，要是以前，怎么会受伤。”
　　我说不出话，肩头抖得厉害。他轻轻拥住我，“哭什么，丑死了，又不是死了老公，嫁不出去。”
　　那是他唯一一次抱我，真的。
　　当我停止抽泣的时候，他松开我，仔细地用面纸帮我擦眼泪。
　　“刚才，别动，”他扳着我的下巴，“我听见你在外面又吼有叫的，挺吓人的。想不到你也有河东狮吼的一面。心疼龙宇？”
　　我有些迟疑地看着他。
　　“别想骗我。”他敲敲我的脑袋。
　　我吸了口气，“不管你相不相信，你们两个，都对我很重要。”
　　他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龙宇还在这里，要不要我带你去找他。”
　　我摇摇头，“三年前就有了结果，何必多此一举。”
　　“龙宇是个感情白痴，”他松开我的下巴，“他什么事情都没有失误，除了你，还有上次在射击场里，接连射击却全部打偏。说白了，他根本不知道该怎样对你，所以小西和苏木他们才很担心。”
　　“夏砂，你很聪明，也懂得自我保护，但你不应该连龙宇都防。在你面前，他根本是个傻瓜，连刀子都敢往脖子上比，连命都可以交给你，你还怕什么？”齐天昃的声音很温柔，淡淡的责备，却有十分的凄凉。“我比不上龙宇，不敢拿命跟他赌。”
　　“我很胆小，真的，”望着他，脸上微微的苦笑，“其实我一直不知道龙宇为什么喜欢我。也不敢去问，不过是害怕那个答案。”
　　他摸摸我的头，象对一个迷茫的孩子。
　　“每年生日，我都收到他寄的东西，每次都一样，那个戒指。”我笑笑，“可是我都让韩旭帮忙退回去。我希望这段感情就这么淡了，断了。”我收起腿，蜷作一团。“但还是什么都没有忘掉。”我顿了顿，“你知道我最对龙宇动心的是什么吗？”
　　他没有说话，静静地等着。
　　“他很温柔，让我逃不开。”我绞着手指，“我整个人就这么陷进去，一直都没有拔出来。”

　　“但是你却一直在意他的身份？”他轻描淡写地说着，凝视着我。
　　“换作任何一个女人，都会在意。”
　　“想知道答案吗？”他抛出饵。
　　我沉默地看着眼前的男人，他的眼中有一种心痛的颜色在蔓延。我张了张嘴，没有说话。
　　“龙宇和我是很多年的兄弟，很铁。和那天在别墅吃饭的时候站在我旁边的另外两个人一起，我们在龙帮长大。”他停了停，嘴角有丝痛苦在抽动，“龙宇从小就不同，他注定是龙帮下一任的继承者。他吃了很多苦，也最终得到长老的认可。二十岁的时候，接下了龙帮。”

　　“龙帮不是一般的□□帮派，它是亚洲最大的毒品集团。”他平静地陈述着，脸上的痛苦象没入了没有一丝波纹的水中，没有踪影，“你应该知道，毒品的利润有多么惊人，随之而来的风险让龙宇每一步都必须小心翼翼。龙宇很谨慎，但他没有算到你。”

　　“他没有退路，对吗？”
　　“这是他的责任。”
　　“贩毒？”

　　“为什么会这样？”我喃喃的念着。
　　“有些事情注定无法改变，知道了不一定就幸福。”

　　“那为什么还要告诉我?!”
　　“你必须学会选择，而不是找借口拖延。”

　　“他不敢亲口告诉我，对不对？”
　　“除非是终生伴侣，不得泄露身份。”他淡淡道，“你一直没有下决心，对吗？”
　　“那你呢？你为什么告诉我？”
　　“我只是个混混，无足挂齿。”他别开脸，避过我的眼睛。

　　“你能找到他吗？”
　　“我派人送你去，明天。”

　　那天，韩旭送齐天昃回去，旎旎留下来陪我。我们一直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坐着，累了，便倒在床上。
　　齐天昃临走的时候，戴着墨镜，有些踉跄。我说不出再见，只是看着他。我有些希望他回头，但什么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