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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番外丨俞景行 心里的雨倾盆的下 也沾不湿她的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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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还是没来。
三天了,我醒来已经整整三天了,可她始终没有出现。
所有人都来了,独独她没有。
她到底为什么没有来。
我反反复复的安慰自己,俞景行,你小子篓子捅大了,气的人姑娘都不愿意来看你了。文尔思,我都这么惨了你还生我气,等我出去了一定好好和你赔不是。俞景行,没事儿的,反正你们两个之间有默契,即使在赌气,即使没有给对方打电话,可是你有叫她等你啊,她一定会等你的。俞景行,都怪你这个臭小子!俞景行,你再等等,等她气消了就来看你了。
我每天一醒来都这么在心里给自己宽心,也每天都拉长了脖子看着窗外,看看有没有那个心心念念的小小身影。
可她从来没有出现。
委屈和愤怒在心底慢慢发酵,文尔思你真是气死我了!这个坏丫头都不来看我一眼!想拿起手机一个电话打过去,却郁闷地发现自己的手机也不知道去了哪里。我怕妈妈介意她不来看我,几次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终于等到云旗再来医院看我,我再也忍耐不住,趁着我妈不在,偷偷地问起了桃儿的近况。
“大旗,桃儿怎么样了?她好么?”
云旗猛然变了脸色,有一瞬间的失态,却又很快调整过来,我察觉到了云旗的异常,心中扬起了一股不好的预感。
“怎么了?你有事儿瞒着我!是不是桃儿出什么事儿?你倒是快说吖!”
“桃儿…桃儿之前给我打电话了,托我照顾你,我听见电话里好像是在机场,我刚想问,她就把电话给挂了。那天之后我就没在队里见过桃儿了。”
“你这话什么意思?她走了?她去哪儿了?我在这儿呢她去哪儿吖!”
“景行,你先别着急,我问了安指导,安指导说桃儿最近压力太大了,精神状态也不好,所以给她放假了,让她休息一段时间。景行,你也知道,你和桃儿的事儿…而且,桃儿受了很多委屈的…你们彼此冷静一下不是什么坏事…”
“她就这么和我赌气?!她知不知道我现在躺在医院呢!她都不来看我一眼?!”
“景行你冷静一点儿!你抢救那天…桃儿可是仔仔细细确认了你的状况才走的,再说了桃儿这段时期压力也很大…”
“不对,你和我说实话,桃儿她到底怎么了?!”
“景行,这一件接一件的,桃儿大概是真的伤了心。”
“我要出院!我要去找她!”
“我说你消停点儿成不成!桃儿又不是不回来,她只是休息一下,你冷静一下,她也冷静一下,你现在这德行不好好养着不是让她操心吗!等你养好了她也就回来了,到时候好说好商量不就得了么!”
云旗的话并没有让我安心多少,我心底升起一股隐隐的不安。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我们之间不停撕扯,不致分离誓不罢休。
“俞景行,你别等了,她不会来了。”
我的脑海中突然响起这样一句话,让我浑身颤栗,旋即拼命地摇了摇头,不会的,不会的,俞景行你别胡思乱想了。
可我始终没有等到她。
我去问了安指导,安指导只说她在给自己放假,时间长短取决于她自己,我用尽一切方法联系她,却始终徒劳无功。
春日伊始,队里集结备战,扬指导和安指导让男队女队集合,扬指导望向我神色复杂,我站在队末到处寻找她的身影时,安指导也开始了备战讲话,他说了什么我全然浑忘了,只记得他最后那句:“最后宣布一个事情,女队的文尔思自今日起正式退役。”
我的世界突然陷入沉寂,心底深处传来了清晰的碎裂声,是什么碎了呢?我被牢牢钉在了原地,几近窒息。云旗过来拉我的时候,我机械化的转过头,一脸茫然。
“景行…”
我突然回过神来,发现这诺大的训练场只剩下我们四人。
开什么玩笑!人没来退什么役!退役报告呢?手续呢?怎么可能这么快!她怎么可能会走!开什么玩笑!
我看着扬指导的欲言又止,又看着面无表情的安指导,突然想炸了这个我几乎奉献了全部青春的地方。
“安指导,你早就知道是不是!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她人呢?我问你她人呢!”我知道此刻我在做什么,可我控制不住自己,此刻我丧失了全部的理智。
云旗过来抱住了我,扬指导也出声呵斥:“俞景行!你给我冷静点!你要搞清楚你现在在什么地方,你在跟谁讲话!”
“俞景行,我不知道桃儿在哪里。退役是她打电话求我的,那之后我再也联系不上她。倒是你,我还想问问你,你把她逼的躲到什么地方去了?俞景行,无论是你答应我的,还是答应桃儿的,你通通没有做到。”
安指导再没说什么,扬长而去。
她就这么走了。
丢我一个人在这里。
文尔思,她不要我了。
她不要我了。
不要我了。
“你好我叫文尔思。”
“俞景行,恭喜!”
“俞景行你烦死了!”
“俞景行我都想你了。”
“俞景行你这个幼稚鬼!”
“俞景行,我以后一定做个好妈妈。”
“俞景行,这就是你说的下不为例!”
“俞景行,我们分手吧…”
我站在原地,脑海中一一闪过她的脸,嬉笑怒骂,爱恨嗔痴,那么清晰真实,却转眼消散,如灰飞烟灭一般。
“景行,你…”
云旗的声音蓦地在我耳边响起,我像是久行于沙漠中见到绿洲一般,轻笑出声,“云旗,云旗,你们别闹了…你告诉桃儿我认输了…让她赶紧出来…”
“景行,你别这样…桃儿…桃儿是真走了…”
云旗的话将我强撑的笑容击溃垮塌,粉身碎骨般剧烈,有那么一瞬间的愣怔,旋即冲刺想要离开,云旗将我紧紧拉住,“景行,你去哪儿!你冷静一点!桃儿已经走了!已经走了!”
我再也支撑不住,泪水肆意,“等我一下,再等我一下,我还没说爱她!”
那天,那个让我溃不成军的下午,我终究还是没能走出那扇大门。云旗一直陪在我身边,直到我冷静下来,或者说直到我不得不承认这个事实,我决定和扬指导一起参加活动,不再听从队里息事宁人的方案,要对先前所有的绯闻予以澄清,或许,或许桃儿看见了就会明白我的心意回来呢?队里的事情一完,我要立刻去上海找她。我抱着这样的期待,在活动当天面对着记者的长枪短炮,竟然抛去了素日的排斥,心生期待。
“俞景行你的伤恢复的怎么样了?”
“俞景行你今年打算办喜事嘛?”
“俞景行你和女友…”
这样的问题如潮水般袭来,我看了扬指导一眼,扬指导几不可见的点点头,我放下心来,再无后顾之忧的开了口。
“多谢大家关心,我的伤恢复的差不多了。之前因为觉得很多事情不必解释说明,再加上我受了伤,让很多不实的信息愈演愈烈,正好借此机会,我也正好说说,王今小姐并不是我的女朋友未婚妻,我们两个是发小儿,父母都是几十年的朋友,并不是大家说的那样的关系。”
“那你现在还是单身吗?”
一个提问猝不及防的在我耳边响起,我望着那位记者,一时间竟然不知如何开口。
“我…我现在确实是一个人…”
“那是还在等真爱么?”又一个记者对着我开起了玩笑,我稍稍整理,不愿再泄露一丝情绪,顺着她的话开起了玩笑,“我的真爱呀,你在哪里,请跟我联络。”
大家哄堂大笑,甚至连我也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眼眶温热。文尔思,你在哪里,快和我联络。
结束了队中事物,我和扬指导告假,迅速飞往了上海。我去了所有她能去的地方,无论是家里还是省队,联系了许多人,可她像人间蒸发一样,彻底消失在了我的生活里。
我不死心的联系了周凡哥,明知他有多护短,可我想着哪怕是被胖揍一顿,只要知道了她的下落就好。可周凡哥也什么都不知道。临走的时候,周凡哥叫住我,我心底扬起一抹期盼,却没想周凡哥语气淡淡,“景行,她既然想躲,你就放过她吧。”
我握紧了双拳,再没说什么,转身离开。买了最快一班的飞机,几乎逃离一般的离开了这座她所在的城市,这座没有她的城市。
文尔思,你真是好样的,你挖空心思瞒过所有人,就是为了离开我。
呵,我俞景行何德何能,让你这般煞费苦心。
你走吧。
我回到队里,云旗一见我,吞吞吐吐地开了口:“景行,那个…你看…桃儿在宿舍的东西…”
“怎么了?”
“要来新人了…”
“扔了吧。”
“景行…算了,我去收拾吧。你回去休息吧。”
我回到宿舍,瘫倒在宿舍的床上,无念无想。
“不行,万一云旗把我的东西也扔了我以后要用找不着怎么办。”我给了自己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飞奔到了她的房间门口,却始终不敢抬脚进去。云旗回身望见呆立门口的我,像是意料之中一般,毫不惊讶,“你怎么才来,快累死我了,我都快收拾完了。”我这才仔细的打量起来她的宿舍,属于她的那一部分已尽数被云旗打包好,她的痕迹被一一抹去,望着这空荡荡的柜子,我的心底一股无名的愤怒涌上心头。
文尔思,你混蛋,你他妈的混蛋。
我从云旗手中夺过了打包好的箱子,全部放进了车里的后备箱之后,去了扬指导的办公室正式提出了退役留队任教的申请。
那一年两位名将正式退役,文尔思离开大众视野销声匿迹,俞景行留守在国家队风生水起。
大众眼里一条理所当然的新闻不过寥寥几笔,却不知当事人经历了怎样的腥风血雨。